《剩女翻身攻略》婉碧

11、守得云开见月明

　　晚风轻轻拂过脸颊，宛如情人温柔的手。一轮孤月横在碧空，庄严而冷清。那寒光洒下来，像是咇咇剥剥的珍珠，落了一地。不知道会否有鲛人与他们隔空相望？
　　两人闹了一天，都是饥肠辘辘。恨不得现在就饕餮一番。B市盛产野味，略做处理，就是不错的珍馐。农家乐几乎开遍了山脚。弋夜明对吃的一向宽容，不过这次带着她，自然不能随便将就。他认准了招牌，把车直直开了进去。老板和他相熟，见是他来，一张脸笑得十分和气，“弋先生，又来照顾我生意了。”“是啊，老何，你不拿出点看家本领都对不起我。”
　　他替她打开门，她是第一次来，目之所及都是些新鲜玩意儿。古朴的木凳木桌，四处都挂着红色的中国结。简单喜气，却有一种厚实的温暖。老式的雕花鸳鸯木屏风，隔成两个小间。因为是淡季，整间屋子只有他们两个客人。
　　他试探性的开口，带着一种哄小孩的口气：“有没有兴趣参观一下后厨？”
　　她有些好奇，“可以吗？这个也对外开放？”
　　他递了个眼色给她，“走后门的话当然是可以的。”
　　一进来她就是一顿惊讶。方砖砌成四四方方的灶台，一个大灶直直搭上去。旁边是分好的一垛垛柴火。她早听说过，用的持久的锅，会有一种镬气。用来炒菜，是一种不可复制的味道。老板娘在一旁拉着风箱，打趣着他“弋先生，这次终于带了女朋友过来。我们那口子上次还说给介绍一个，我就说弋先生哪里需要我们瞎忙活。”她突然明白过来，女朋友是在说她，就要否认。他却迎上去，“何姐，让你笑话了，我现在还在努力，可别给陈小姐太大压力。”何姐给他一个理解的眼神。
　　老板又作厨子，又作上菜员。一时间，十分忙碌。干煸野猪肉，土鸡蛋炒青椒，槐花麦饭，青菜豆腐汤。蔬菜家禽都是老板自家的，没有污染。所以菜上来有一种格外的鲜亮，令人食指大动。他绅士地为她布菜，她也不再推拒，只是埋头苦吃。一顿饭吃下去，两人只觉得胃里扎实而熨帖。
　　老板娘过来和她说话，唠家常一样，“陈小姐今年多大了？”
　　她微微坐正，小学生一样乖乖回答“二十八了。”
　　老板娘像是想到了什么，语重心长，“也不小了，想我二十九那年，家里老二都出生了。我知道，你们城里人结婚都晚。可是一直拖也不是个事啊。”
　　她点头表示认可，“对，大姐说的是。”
　　见她并不抗拒，何姐继续说道，“弋先生人长得好，又是干大事的。听大姐一句劝，抓点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往常别人催她，她都是极为抗拒的。不过她却觉得大姐是真为她好，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话来堵她。
　　大姐放缓了语速，“我家里妹子跟你差不多大，就多说了几句，你可别在意啊。”
　　她点点头，看向旁边的弋夜明。灯光拢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她想起清风明月。他曲起一条腿，支起整个身子和老何说话，漫不经心地闲聊。说到高兴处，一张脸笑意渐深，带着几分干净的少年气。好看的男人，认真细致的追求，她却不能回应。受过的情伤，像一场伤筋动骨的病痛。虽然痊愈，天寒地冻的时候，总有后遗症。她不小了，应该是倦了。明明近在咫尺的人，她却觉得相隔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也荡然无存。
　　忘了许静第几次表白失败的时候，喝了好大一瓶白酒，哭得惨兮兮的，又笑着喊“朋友就好，天荒地老”。她现在不能更加认同。有些人，因为太好，太想要留住。所以不能被爱情打扰，只能做朋友，一生一世好好地往来。她下定了决心，楚河汉界地划好界限。他们不合适，会有更好的人等着他。。
　　跟老何夫妻说了好一会儿话，墙上挂着的老式钟已经开始报时。他们也收拾好，准备告辞。
　　从高速回酒店的路并不是很长，两人却一直相顾无言。爱丽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并不茁壮的小树快速地向后倒退，像是电影里做回放的那种特效。远远望去，一桩桩房子细小而稠密。像是一张结构密实的大网，一把拢住人群。热闹又寂寞。风从外面刮进来，划在脸上，有一种细小的疼痛。她却觉得身心自由。
　　高速上的车并不多，一路上他开地十分散漫。回过头来看她的时候，她探出头，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直往耳边飞。她却不在意，一个人很是享受。这样妩媚而慵懒的神情，像极了一只猫。小猫本人却毫不知情，甚至哼了两句歌，心情很是愉悦。他也笑，露出一个小酒窝，原来快乐是会传染的。
　　临别的时候，他叫住她，漆黑的眼睛闪烁，像是有星星一样。千言万语，却只化成了一句“晚安”
　　她夹着一支烟，偏过头，认真地回了一句“再见”，转身回了酒店。
　　第二天天不亮，陈爱丽坐着最早一班的飞机回S市。弋夜明因为要留下来签约，又是多待了几天。一路上舟车劳顿，她只觉得十分疲倦。一把挽起了头发，用一支笔固定住。在飞机上昏昏沉沉的睡了两个小时。她一向认床，在B市的几天压力又大，几乎是夜夜失眠。于是下了飞机，打了车就直奔家里，准备好好补上一觉。
　　这一觉睡得黑甜无比，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斜斜地晒进来，停在她脚下。金灿灿的一片，炫目而温馨，很是治愈。她挣扎着起来洗漱，准备吃点东西。冰箱里只有一把面条和两个鸡蛋，她简单得煮了一碗面，放了一点香油。连汤带面吃了个底朝天。

　　教研结果下来得很快，本来她也不抱什么希望。第一是早就内定好的，没想到这次歪打正着，居然得了个第二。老马神神秘秘地把她叫到办公室，通知她下学期办手续。她一时有些发怔，不敢相信。编制考了这么久，终于是进去了。她突然有些委屈，像是小时候贪玩，受了伤，掉了一大块皮，都没有哭。爸爸过来抱她安慰她的时候，却哭得稀里哗啦。
　　半晌，才说了一句，“老马，谢谢你。”
　　老马摆摆手，“嗨，谢我干嘛。你的实力，这不明摆着的事。而且你这次，被选上省教育研究组的代表了。教育局的领导叫你准备一下，心理健康这个组以后就由你负责了。从调查到教材到方案实施，你都要参与。”
　　她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老马从来都是个人精，胖胖的脸挤了挤，“苟富贵，勿相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