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下一个路口 等你》春夜听雨

4、机会

　　第四章机会

　　“这陈庭生倒底是个什么人呐？”汪小茹大大喝了一口加热的水果茶，随手把肩上的朗琴包往身边的座位上一掷，人刚刚坐稳，就迫不及待地发问。

　　外面天色渐暗，S市的冬天怎么看都像是秋季，没有北方的大雪纷飞，只有微微的凉意，马路上街灯早已点亮，道路两边的树上自圣诞节前就挂满了火树银花，应该会一直挂到春节结束，这些灿若繁星的点缀，加上这几日刚刚在路灯处悬挂的红红的灯笼，倒是衬托出S城喜庆洋洋的年关气息：春节将近。

　　何佳约了她在志华旗下的玫瑰西餐厅见面，这是在S市两人经常会面的地方，主要是这儿距离两人上班的地方都不远，方便。

　　“慢点，又没人和你抢，着个什么急，”何佳慢悠悠喝了口锡兰红茶，眼眸低垂，“就是我昨晚□□上说的那些呗，我们公司的新晋的综合管理部副总经理，有房有车，男，三十，还算年轻有为….”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汪小茹脱掉羊毛大衣，话里有话：“我是说，你了解他吗？”
　　“从各个方面来看，他条件挺不错：身高1.75米，虽然近视，但气质不错，人呢，整洁干净，彬彬有礼；经济基础不错，在公司里是公认的钻石王老五…”何佳面色淡然，客观、公正评价着志华的管理精英，没有任何主观偏见。

　　“我昨天仔细看了下你发给我的照片，说实话我觉得这个陈庭生有点…看不透，正如你说的，看条件确实不错：长相嘛不算突出，倒是斯文白净；气质嘛是个谦谦书生，职位也合适，同一个公司，也算有些知根知底；就是年龄有点差距，不过勉强还算可以接受。可是关键的问题是：逻辑上来讲像他这样的条件应该早就有女朋友了，他不会有什么别的问题吧？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一些为好。”汪小茹果然一如既往地条理清晰、思维缜密。

　　“是啊，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昨晚和我妈打了电话，她说女孩子工作后还是应该讲究实惠，别光想着情啊爱的，那些不可靠。他呢，年纪虽然大点，这样更会照顾人，再说他的条件确实不错，又是他主动提的，不妨交往试试，实在不行，也可以再换。”何佳轻轻说着，心底那股子酸涩又开始涌上五脏六腑，让她顿时没有了什么胃口。

　　“唉，阿姨说得也对，再怎么样，也好过让别人介绍不知底细的强。”汪小茹单手撑起脸颊，歪头看着面前意味阑珊的女友，有点欲言又止：“我说，你是不是因为他，才这么着急要谈恋爱的？你们，真的彻底没戏了？你没有再努力争取一下？毕竟，你们那时候在一起那么开心快乐…”

　　何佳就知道，汪小茹会有这么一问，谁让她和苏云翔的恋情如此高调，搞得会计学院几乎无人不知，现在倒好，当初有多么幸福得意，现在就有多么失意狼狈。

　　“应该没戏了，我了解他，既然他这样坚定说不回来了，那他一定是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一切，包括事业和感情……，”最最悲伤的时刻已经过去，为他流的泪已经风干消失，生活无时无刻不在鞭挞着青年快速成长，何佳发现，现在说出这些远没有想像中的那么艰难，“也许你说的没错，我是因为他的分手想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其实之前我没告诉你，我和他在一起一直挺没有安全感的，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突然又改变主意了。真的，我累了，没有力气再去追求那份不顾一切的爱情了，我想要份安安稳稳的生活，平平淡淡，实实在在的日子。”

　　“我不是反对你和这个陈庭生交往，”汪小茹轻啜了一口果茶，悠悠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只是有些担心：苏云翔再有不是，那你和他也是真爱。可是这个陈庭生你和他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对他的方方面面也不了解，我担心你因为伤心行差步错踏进另一个陷阱…”

　　何佳收回放空的眼神，一脸平静盯着对面的女友，“是良人还是陷阱不试试怎么知道？小茹，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你知道，女孩子不是每天都有合适的人出现在你面前，尤其像陈庭生这样的，我对他也不反感…..”

　　两人一时沉默无言，不知该如何继续。

　　“没什么大不了的，看看再说吧，以后的事，谁说的清呢？服务员，催下我们的饭，”何佳抬手招呼着服务员，今天这西餐厅上菜特别慢，她一来就点的两份海鲜炒饭半天楞是没见到踪影。

　　“两位美女，今天又聚餐？”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出来，何佳瞟了一眼对面的知己，后者会意的眼神里流露出你就放心吧的，打死我也不会告诉他的坚定。

　　王志勇身着酒店西餐经理的黑色制服走到两位校友面前，无比熟络地打开何佳身旁的椅子，眼睛看着汪小茹，语气却冲着身边的女生：“今天是谁做东？能不能捎带我一份？”
　　“王经理，”汪小茹打量王志勇脖颈上微微有些倾斜的黑色领结，语气透着不乐：“我们看在你的份上到你这儿消费，可今天这服务也实在太差，您能不能看看我们的西班牙炒饭跑哪儿去了？是不是飞机晚点那个饭还在路上呢？”

　　“有这种事？”王志勇分在酒店管理公司的销售部，按照公司规定，新分来的大学生必须在基层锻炼半年，于是他被安置在旗下的“玫瑰西餐厅”当大堂经理，还好这家餐厅距离志华总部不远，就在市中心区，交通也很方便，志华很多接待也会‘肥水不流外人田’浇灌着自家的这一亩三分地。

　　王经理训练有素，立刻起身到厨房催菜，不大一会儿，两份热气腾腾的海鲜饭就端上了桌子，还奉送了一份撒了少许腌肉丝、青橄榄的生菜沙拉，红红绿绿，酸酸咸咸，刹是开胃。

　　“不好意思，刚才厨房出了点小的纰漏，为表歉意，诚意为两位美女免费赠送一份西班牙素菜沙拉，两位尝尝，这是我们新近推出的菜品，多提宝贵意见。”王校友点头哈腰，显出标准的职业化笑容，口露八颗牙齿，上下各四，这小子的牙口倒是长得齐整，白花花的有些晃眼。

　　“一会儿多打点折，沙拉什么的我们也吃不了那么多，”汪小茹得了便宜还卖乖，斜眼看着一脸谄媚盯着何佳的王志勇，满脸的鄙夷。

　　“对了，”王志勇似乎不经意提起，“不是说今年圣诞节后在这儿搞个校友会吗？怎么就没声没息了？到底还搞不搞了？”

　　作为中国一线城市，财大在S城的校友不少，遍布企业和金融机构。校友会的会长据说是何佳所在的志华集团的财务总监张文君，这位师姐是财大的研究生，在S城颇有影响力。何佳虽然和她同在一家公司，但统共也就见过两回面，一次是在公司的大堂，另一次是在集团年会上。主要是志华总部部门也很多，集团领导都在36楼办公，财务部在18层，加上像何佳这样的小会计，根本没有机会直接接触到志华内这位赫赫有名的女中精英。

　　不过这次的校友会规模很小，主要是他们刚刚毕业的两届在筹办，其中一个策划人正是汪小茹的男朋友：大他们两届的金融专业的方立维，与苏云翔同班兼同寝的铁杆。

　　既然苏云翔都不回来了，又新生一笔情债，那，这次的聚会，估计应该黄了。

　　“够呛！”汪小茹幽幽叹道，“年前大家都挺忙的，方立维说等过完春节再说吧。”
　　“你们家那位不像话啊，”王志勇不服气撇撇嘴，“组织活动的人怎么说变就变呢？我们这些刚刚踏入社会大染缸的纯洁的青年们，多么需要师哥师姐们的提点、帮助啊…”
　　“行了，你不就惦记着在你这儿消费的事儿吗？”汪小茹毫不犹豫打断了王经理的抱怨，“放心吧，方立维说了，你这儿的事，他不会忘的，不就一顿饭局嘛。”
　　“汪美人，别说得那么势利撒，我是想见见大家，尤其是咱们那些在国外的师兄们，这不好久没见了嘛，对了，那位苏云翔师兄…”
　　“王经理，买单，”何佳扬起桌上的点菜单，对着聒噪的大堂经理扬了扬眉，“记得打折！”
　　“不急，不急，你们慢慢吃，我去前面看看，”察觉到何佳眼中的冷意，王志勇识趣地站起身子，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汪小茹盯着王志勇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方立维说前两天和苏云翔联系才知道，他在美国的号码停机了，所有的同学都联系不上他，”顿了一会儿，汪小茹还是把肚子里的话吐完：“你说他不至于为了躲你，把所有连带的人都屏蔽了吧？这也太绝了！”

　　真是绝得斩草除根！

　　何佳刚刚被炒饭压下去的酸涩又涌上来：今天究竟吃了什么鬼东西，搅扰得胃那么难受，她张嘴喝了一大口红茶，低下头，声音有点恹恹的沉闷：“难道是担心我还会纠缠他吗？分手了就分手了，我再是不堪，也不至于说非他不可，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一而再，再而三，这全世界的好男人都死光了吗？我就非要吊着他这颗歪脖子树不放？”喝下肚子才感觉到，入口的红茶早已冰凉，刺激得原本就不舒服的肠胃差点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