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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约会 ...

  •   约会

      春节过后,何佳和陈庭生正式开始了按部就班的约会。

      也许是年龄相差不少,也许是单位里毕竟是上下级关系,再也许是性格问题,两人的约会怎么看都像是一男一女的商务约见:他俩一起吃了若干次饭,看过两场电影。期间一直保持着相敬如宾的礼节,互相都未有越过雷池半步,最亲密的动作也就是电影散场中陈庭生挽过一下何佳的腰,那还是因为那天看电影的人的确有些多,狭窄的过道实在有点拥堵。

      约会期间陈庭生把家里的详细情况一点一滴地告诉了何佳,把自己目前的经济情况和资产情况也向何佳做了通报,对应的,何佳也把家里的情况告诉了他,至于资产,对于像她这样刚毕业的小丫头,她的银行账户基本上到发工资前都是清零的。

      相比较两个当事人的低调,志华内部对他们这一对匪夷所思的交往表现出极大的八卦热情,之前质疑陈庭生迟迟不肯谈婚论嫁的种种猜测自动烟消云散:原来不是他们的陈经理有问题,而是他的那个她还没出现而已,你看,时候一到,人家不也立马就付诸行动了吗!可叹志华内部那些觊觎已久的花红柳绿,在看见她俩的成双俪影后原先破碎的玻璃心再次被碾压成土,不由悲伤嗟叹: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小何,你还真是幸运,让陈庭生看上,”财务部的孟姐有次在茶水间里悄悄对何佳耳语,“你刚一来,我就觉得你的眉眼长得和咱们志华的文君总有些像,这样的长相,特别招男孩子喜欢,”说完话锋一转,又再次压低嗓门,“你可不知道,我们文君总,当年那被人追得,简直惊天地泣鬼神,在我们集团几乎无人不知…”似乎觉得跑了题,孟姐又拉回当下,语重心长对自己的部下兼徒弟念叨:“你可要趁着年轻,及时抓住机会,否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这样的条件,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不过尽管这种约会少了一般恋人该有的缠绵亲密,但对何佳而言,确是一份极好的疗伤羹汤:曾经全心全意付出的初恋,说是已经过去,可那些痛彻心扉的前尘往事,总会在午夜梦回时候令人黯然神伤,那段时间何佳常常睡不安稳,半夜醒来再也无法入眠:那深深镌刻在心头的伤口,总是需要时间慢慢方能止血结疤,陈庭生不是个很好的谈情说爱的伴侣,有时候,恰逢一些场景会猝不及防地令何佳回忆当年,那时她时不时会神游天外,突然变得沉默寡言,每当此时,陈庭生仿佛如有感应,不多言语,只是静静陪伴,似乎有意放慢了脚步,不露痕迹地等待着这个女孩跟上他的步伐,他所表现的沉稳与尽可能的耐心给了那时的何佳尽快走出感情低谷的勇气。

      “你俩是不是都还没入戏呢?我看你们这样子够呛!”汪小茹听闻何佳述说后不由嗤之以鼻,称他们的交往是“半柏“(连柏拉图都不是,顶多算半个),通俗的说法是朋友之上,情人未满。不过在何佳看来,这样很好,保持着合理的距离,双方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这份“半柏”的交往前前后后持续了大约4个月,日子到了5月,正是庭生的生日。
      那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周末,晚上陈庭生邀请了在S城一些同乡和同学,难得地在一家粤菜馆包了一间包房,男男女女七八个人在一起,应该算是正式把何佳介绍给他的朋友圈,期间何佳只记得有个叫林奕的男人是庭生的高中同学,也在S城工作,长得也是斯文白净,就是没带眼镜,性格比庭生要活跃很多,那晚他携妻子、儿子一同赴宴,他妻子也是同乡,席间免不了他们几个用客家方言交谈,何佳听得不很分明,但也并不在意——毕竟人家是老乡见老乡,乡里又相亲的。

      那晚喝的是客家米酒:那酒入口绵甜,但未经精密发酵的后遗症就有显现:后劲不小,陈庭生与何佳都喝得有点头晕脚软,但人还算清醒,在回家的的士车上,陈庭生头一次邀请何佳去他的家里坐坐:“我们在一起都好几个月了,你也应该来认认门,顺便喝点茶,醒醒酒。”陈庭生脸上有浅浅的红晕,客家米酒的后劲的确有点幽远绵长。

      何佳隐隐觉得这份邀请背后些许暧昧的味道,她有些犹豫,可是一时半会间好像也没有合适的拒绝理由,加之与陈庭生这几个月的交往,她能感觉到他其实还算是个谦谦君子,想到两个人连个像样的亲吻都未曾有过,脑子里还思量着他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到了,下车吧。”还没等何佳考虑清楚,陈庭生已经打开了的士的车门。

      陈庭生买的房子距离公司不算很远,小区的名字叫“安居苑”,听起来特别安居乐业,整个小区以小户型为主,陈庭生的家在10栋1202房。
      电梯门在12层“叮”的一声两边开启,陈庭生在前面拿出钥匙,何佳突然有些后悔答应这个酒后邀约,她其实可以改天换个光天化日的时候来更合适,现在,她可以转头回去吗?

      “进来吧,欢迎光临。”男人适时打开了房门,拧亮了开关,微微笑着看向正忐忑不安、纠结不已的女孩。
      “哦,谢谢,”此时此刻,何佳只能硬着头皮,深吸口气,迈进这扇神秘而未知的门。

      低头换完拖鞋,何佳抬起头来打量,房间里一如心中预测:干净整洁,利落有序,整体格局和陈庭生的气质高度吻合:不大的客厅摆放着3+2式的深咖啡色皮质沙发,配着乳黄色靠枕,沙发正对面是一个暗红色整体实木组合柜子,正中央挂着19寸的液晶电视,左侧分隔里放着几张照片,其他的分隔里摆满了书籍。餐厅与客厅之间被一个镂空的暗红色酒柜隔开,可以看出厨房是敞开式设计,餐厅里有一张乳黄色餐台配着4把棕色的高背餐椅---一切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井然有序,不张扬但品味不俗。

      “你先坐会,我冲个凉,换身衣服,茶几上有茶叶和烧水壶,你泡点铁观音吧。哦,你可以随便看看,”陈庭生扭头对还在左顾右盼的何佳吩咐道,口气里的轻柔让何佳一怔,他随手打开卧室的门,一会儿人影就消失在里面的阴影里。

      头一次到一个单身男子的家中做客,又是这样一个月黑风高夜,何佳心里又开始有些七上八下,她信手脱掉身上的轻薄的针织外套,把茶几上的益力矿泉水倒进烧水壶里,开始打量这个有点陌生又神秘的屋子:之前她听庭生说过这个房子的情况:5年前首付两成买了当时尚不算很贵的中心区的房子,按揭10年,原本就是计划买来结婚用的,去年年底S城房价大涨,这当初的80平方米的婚房价格已经翻番,倒是意外成为一个投资回报率极好的投资项目。

      何佳推开书房的门,拧亮开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体的落地书柜,书柜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管理学、经济学书籍,看样子陈庭生倒是很爱看书,书柜的下方设计成一个宽阔的写字台,台面上躺着一台手提电脑,边上摆放着一个陈庭生的照片:他穿着学士服,笑容满面地站在教学楼前,何佳拿起相框,仔细看着照片中的人:原来他也可以笑得这样灿烂又明媚,那时他应该是刚刚大学毕业吧,看起来还有些青涩不经。
      书柜的对面是一个浅色的布艺沙发,沙发边上是一个半米见方的木质茶几,茶几上有一个圆肚青瓷,里面插着几株浅灰色扭曲的藤干,透着孤独和傲气,仿佛为了压住这点清高,藤的边上配了一株乳黄的大丽绢花,这组系列,总算让整个清冷的房间显出一些生活的气息。

      主卧的洗手间里传来哗哗哗的水声,鬼使神差地,何佳小心翼翼推开半掩着的主卧的门,心里有窥视男人隐私的紧张与悸动,透过客厅的灯光,能看见主卧的摆设也非常整洁清爽,这个房间比书房宽敞很多,1.5米宽的大床摆在房间中央,深色的床单,深色的格子图案的被套,大床的左手边有一个床头柜,上面摆放着一盏款式简单的台灯,床头柜边上从天到地的双扇拉门—应该是衣柜,大床的右手边有一排地柜,上面似乎是一套小型音响,那角落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看不清楚…
      “啪,”眼前灯光一亮,把何佳惊得一愣,“要参观就大大方方进来呗,干什么像个贼似的偷偷摸摸的?”陈庭生打趣的声音适时响起,何佳扭头一看,不由又别开了脸:刚刚沐浴完的陈庭生和平时完全不同,他穿着浅灰色的棉质的短袖T恤,下身也是同色系的未及膝盖的短裤,衬得他白净的皮肤越发清透,衣料柔软轻薄,似有似无地勾勒他挺拔消瘦的身形,头发不似平时那般有条不紊地服帖,有点半干不干的凌乱,在不经不意中透着些许勾人心魄的诱惑。

      沐浴后清香的气息随着他的靠近轻轻地飘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米酒的后劲还没有过去,何佳开始泛着莫名的燥热,她都能感觉到贴身针织衫下,后背心里渗出的薄汗,一时间紧张得有点不知所云:“我,随便看看,你这卧室,挺漂亮的,”
      “是吗”陈庭生手里还握着一个干毛巾,从容走到床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吹风筒,轻笑着看着站立不安的何佳:“你热不热?”
      “嗯?”何佳有点不明就里,
      “我看你脸色泛红,是不是觉得有点热了?”陈庭生展开一个和煦的笑容,但那笑容并未真正到达眼底,有隐隐的不安和紧张,只是被他不动深色地掩盖得很好。
      “啊,是有点,可能是酒的后劲还没过去吧,”,仿佛要证明什么似的,何佳下意识扯了扯暗红色针织衫的领子。

      等等!针织衫?何佳垂头看看自己的胸前,脸蛋像被煤气点燃的灶台,腾的一下红透了天---她怎么忘记了:今天穿的竟然是贴身的针织衫!

      何佳的身材,唉,她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烦恼。
      可能是遗传,何佳的身高在堪堪到达1米60以后再也不蹿高半个公分,可是胸围却发育得非常饱满,这种比例曾经令她烦恼不已:如果她再能长高50公分,把骨骼再撑大一些,也许看起来会更加协调一些。高中时候她最害怕的就是跑步,每次跑步时胸口的抖动都让她被周围男孩子火热炽烈的目光团团包围,羞愤得她恨不得钻到地缝里。母亲说这丰满是基因的馈赠,别人想都想不来呢,何必要妄自菲薄,女孩子关键是要内外兼修,不要以色悦人,成为红颜祸水。
      何佳骨架不大,下身还好,就是上衣难买,每次肩膀腰围刚好的,胸口肯定局促,所以只能买略带弹性的或者宽松的款式,她原本是活泼好动的,无奈之下有些运动只能放弃,幸好羽毛球不需要那么跳跃,所以何佳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喜欢羽毛球,一路打到大学。

      大学时候同宿舍的女生们比划着文胸款式和罩杯,到了何佳这儿都一致愤愤不平:这老天真是太不公平,才1米60的个子罩杯竟然有80D,她们这些1米65上下的才75B,还让不让人活了?因而大学四年,除了汪小茹以外,何佳的身旁交好的女性朋友极少。

      有了大学里女生们躲闪不及的前车之鉴,工作后的何佳特别注意穿衣细节:秋冬季的贴身毛衣外一定配大衣或者风衣,夏季不论天气如何炎热,她都绝对不穿背心款的上衣,着装以连衣裙为主,领口都紧贴颈部,实在是有略微贴身的上装,一定会在外面披挂一件轻薄的外搭。好在办公场所的空调都足,所以也不显唐突。今天因为是要参加庭生的生日晚宴,为了配色,她外面穿了一件玫红色轻薄的针织外搭,贴身穿了一身暗红的紧身弹性无袖针织衫,胸前还挂了一个仿珍珠的项链,下身穿着齐膝的暗红色西装裙,临出门前照了一下,很是端庄沉稳,但前提是外搭还在。

      现在,外搭被她不经意间丢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她习惯进家门就脱掉外套,只是忘记这个家本就不是她自己的家,此时此刻她无比合身的裙腰紧紧扣在纤纤细腰上,身前的高高低低、起起伏伏都暴露在陈庭生沐浴后的眼光里,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诱惑谁呢!何佳此时尴尬得想死的心思都有了。

      床边坐着的陈庭生仿佛无视已经面红耳赤的女孩,他镇定自如地插上电吹风的电源,起身拉开身边的衣柜拉门,从里面拿出一套黑色的棉质衣服,坦然自如地放在何佳手里,那股清香的沐浴味道又扑面而来,他的语声比平日低沉,仔细听听还有若隐若现的嫌弃:“既然热成这个样子,不妨去冲洗一下吧,人也舒服畅快,从饭店出来,身上还沾着酒味和饭店的味道,正好也换身衣裳……”何佳慌里慌张接过衣服,如受惊的兔子般冲进了洗手间,反身将浴室门反锁,脑海里涌出的是四个字:落荒而逃。

      好像身后传来了电吹风呼啦啦的声音,何佳此时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今日进到了这道门,哪里是喝茶醒酒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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