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伊达组］新翅》镍镉合金

4、第 4 章 第二天，光

　　第二天，光忠是被走廊上的脚步声吵醒的。
　　“嘘，小声点，小光肯定累坏了。”有谁压低声音说到，然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已经过十点了。昨晚一起睡的小孩早已不见踪影，留下侧面乱糟糟的床铺，管家也没叫他起床，想必是有人打过招呼让他好好休息。
　　于是他只好自己穿戴起旧时的衣服，啊，差点忘记了当时那些繁杂的礼服穿起来有多麻烦，光忠艰难的伸手在腰后摸束腰的扣子。
　　“我来帮你。”门口响起俱利的声音，他走进来，帮烛台切整理好束腰，又帮他取出西装外套。
　　“早上好，小伽罗。”
　　“嗯。”
　　“小贞呢？”
　　“现在是他上课的时间。”大俱利伽罗回答，“鹤丸在教他。”
　　对了，那个人确实提到过自己在做孩子们的家庭教师。
　　“他们在三楼书房。”看出了光忠眼里的好奇，俱利在回自己屋的时候说到。
　　伊达藩侯的藏书是举国闻名的多，大宅里的书架足有三层高。还在楼梯上他就听到了贞和鹤先生的声音。
　　鹤丸出了一道题，小孩子正在埋头演算。看到前来的烛台切，鹤丸笑着点了点头。
　　“啊，小光！”算完题小贞很快就发现了站在楼梯边观课的光忠。
　　“好好听讲，本来不想打扰你的。”
　　“没关系，我们也正好讲完了。”鹤丸笑到，合上书本。“今天讲的是物理哦，小贞脑子好，学的很快呢。你瞧，出的问题都做的没错。”
　　“都开始学物理了！”光忠感叹道。
　　“走吧，我们休息一会去喝点茶，让小俱利也别看太久书了。”鹤丸招呼着两人下楼。
　　走到茶室，点心和热茶已经被佣人准备好了。
　　“这七年来，鹤先生都是这样和贞和伽罗度过的么？”光忠接过管家递来的茶杯。突然发现自己对这种有人服务的感觉已经很陌生了。
　　“也没有七年，大概是第二年夏天来的吧，我自己也记不大清楚了。”
　　“春天。”大俱利伽罗更正到。
　　“那时候正犯时疫，我看情况不太好就赶紧来掺了一脚。”
　　“有人趁着战乱和疫情想要做恶，多亏了鹤先生。”来收拾碟子的管家附和道。
　　“哈哈，也没做什么大事，只是告诉孩子们应该怎么做而已。”
　　时疫的事情光忠倒也知道，他在前线听别人说时着实担心了好久，但后来又听说正因如此所以敌军并没有贸然侵犯北边的领土，倒也稍微安了心。
　　“不止。”小贞突然低下了脑袋。“我知道的，我的…家人，是他们搞得鬼。他们想害死俱利，利用我抢夺小光的家产。”
　　“小贞，我们不是说过这件事了么？这不是你的错。”鹤丸放下杯子认真的看向低着脑袋的孩子。
　　“我又没出事。”大俱利伽罗也说道。
　　“可是小光应该知道全部。”小孩使劲摇了摇头。“就算……因此讨厌我。”
　　突然的沉重气氛让光忠有些错愕，他看了看鹤丸，后者像期待着什么的一样也在看着他。
　　“…….”干脆拿过了太鼓钟手中的书，牵住了小孩的双手。“小贞，我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讨厌你。你要记住了，我们才是你的家人。”光忠抬头看了看屋内的其他成员。“小俱利，鹤先生，还有我。还有这个宅子里的所有人，他们都会永远关心着你。”
　　“嗯。”小孩点了点头。
　　“而且，你也要学会原谅，以后你的人生中遇到的人，大部分在心底里也都是善良的，你那两位上战场的哥哥，也都为了保护身后的家园英勇拼搏过。”
　　“……”沉默了一会，小孩终于又点了点头。
　　“好了不说这些，最近天气正好，下午小贞和我一起出去记录今年的野生植物吧。”鹤丸适时的转移了话题。“小俱利，你得带光忠了解一下家里的近况，还有我们的投资之类的。任务交给你，要好好完成哦。”
　　“好的。”

　　时间就这样匆匆的流逝了几个月，城镇的人们为领主的回归举办了庆典，而烛台切将自己在首都看到学到的经营方法略加改动应用在了自己的城中，有了伽罗的帮忙，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疗养院的新建筑已经完成了大半，新的学校也在筹备中了，街上充满着人们的欢声笑语。
　　确实有一种“最好的时代”的感觉。
　　光忠渐渐的熟悉了与一个天使共同生活的日子，鹤丸继续担任着小贞和伽罗的家庭教师，但前一阵他突然来找到自己，说他想在新学校建成后去那里教书。“所有孩子都应该受到平等的教育，小贞也应该多和其他阶层的同龄人有更多接触，而且啊，我最喜欢小孩子了！”他这样说道。
　　“鹤先生，所有的天使都像你一样么？”
　　那天的晚餐前他又一次这样问道。鹤丸刚刚结束了给小贞的地理课，牵着小孩的手走进门来。
　　“当然不！”鹤丸拍拍胸脯。“我可是独一无二的！”
　　“……”
　　“笑什么？我可说的是事实。”
　　“我在欣慰回应我祈祷的不是别人而是鹤先生啊。”
　　谢谢你愿意守护我们。光忠想着。

　　转眼秋风就吹到了北边的森林中，枫树的叶子在一场略寒冷的雨后几乎是一夜就变成了橙红的颜色，光忠请来了裁缝，要为宅里的人们都准备些新的御寒衣物。
　　“我不需要。”伽罗被贞推进屋子的时候低声抱怨着，却还是听话的让裁缝给他量起尺寸。
　　“一定要华丽啊！”小贞一向很喜欢好看的衣服，所以一整天都洋溢着可爱的笑容。
　　“哦？鹤先生，你都迟到了。”光忠看到门口经过的鹤丸，赶紧叫他也进屋。鹤丸今天却没有很高的兴致，似乎是有什么心事。“鹤先生，有什么问题么？”
　　“啊，没有哦。”鹤丸咧嘴一笑。“只是友成家来信，有些经营方面的问题想要与我们商讨呢，我在想着去一趟他们那里。”……还有刚刚又被讨厌的家伙拜访了，但鹤丸并没有告诉其他人。
　　他口中的友成是光忠的亲戚，按辈分来算是光忠的叔叔，在战时照顾了他们家不少。战后也理所当然的在生意场有了合作。
　　“这种事怎么能劳烦鹤先生，我去就行了啊。”光忠说。
　　“诶，我也想去看看老朋友了。而且过几天就是疗养院的剪彩，领主大人不在怎么行。”
　　“我也去。”一直沉默的伽罗突然说道，他皱着眉头打量着鹤丸，看的迟到的人有些心里发毛。
　　“嗯？不用哦，一点小事，我几天就回来了。”他赶紧回答，然后用选布料颜色岔开了话题。
　　大俱利伽罗冷冷的回应了一声，但心里却不安了起来。他小时候长在马戏团里，性格古怪的人占了他交往的人群的大半，因此耍蛇人的孩子愈发变得沉默。但人不与他人接触也是不行的，为了在环境艰苦的马戏团生存下去孩子从小便对他人的一举一动十分注意，稍微的气氛变化都能被敏感的接收到。
　　这种敏感一直到今天还存留在大俱利伽罗的身上，此刻他就在鹤丸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不安，不知怎的他突然有些怕这个爱恶作剧自己的家伙突然一去不返，毕竟他有六只翅膀，而他们剩下三人被地心引力牢牢的束缚着。
　　“你什么时候出发？”他问到。
　　“明天吧，早去早回。”
　　“我待会叫人准备路上的干粮。”光忠插话。
　　“好的，我想吃栗子派。”
　　于是大俱利伽罗又沉默了下来。他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个不安告诉他人，但心里却又有声音在说这只是自己在神经质，直到现在，光忠杳无音讯的日子都还在让他后怕。
　　睡前，无法安心的青年终于还是走到了鹤丸房间的门口。
　　鹤丸刚刚洗漱完毕，正拿着一本厚厚的历史名著在读，六只翅膀缀在身后，像是把窗外的月光披在了身上。
　　“哦？伽罗来找我？好罕见啊！”鹤丸发现了门口的人于是放下手中的书。“怎么了？”
　　“……”大俱利伽罗走进来，踌躇了一下怎么开口，鹤丸歪头耐心的等着他。
　　“我来给你这个。”他展开攥着的拳头，金色的吊坠落在鹤丸的手里。鹤丸认出是他一直挂在脖子上从不取下的来自异国的护身符。
　　“哦？为什么。”鹤丸用手捏起很有分量的坠子放在眼前端详。“这不是小伽罗的父母留下的东西么？我不能收。”
　　“拿着！只是借给你用，路上危险。”大俱利伽罗移开视线。
　　“等回来了就还给我。”
　　鹤丸放下坠子，看着面前的孩子浑身不自在竟觉得可爱的不行。“小伽罗这是在关心我嘛～”
　　“别得意了，才没有想和你搞好关系。”
　　“好吧，那我就暂时保管它了。”鹤丸笑眯眯的站起身，“作为交换你拿着这个。”他把手伸向脖子后面，将自己也一直带着的项圈摘了下来拉过伽罗的手放在他手心。
　　“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回来的哦。到时候我就拿这个坠子换回我的项链，好吗？”
　　发觉鹤丸读懂了自己的担心，大俱利伽罗于是点了点头。
　　“不早了，你快回去睡吧。”
　　大俱利伽罗又点点头，攥着鹤丸的链子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鹤丸的承诺让他安心了不少，将金色的链子压在枕头下面，青年一夜好眠无梦。
　　第二天午饭过后，三人都出来送鹤丸离开。
　　“鹤先生没有带项链吗？”眼尖的贞很快就发现了鹤丸的不同。
　　抬头看到伽罗躲闪眼神，鹤丸决定把昨晚的事情作为秘密藏起来。“啊，怕丢呢，就放在家里啦。”
　　“那么鹤先生一路顺风！”烛台切向鹤丸告别。
　　“嗯嗯！”鹤丸上车前拍了拍胸口，那里藏着小伽罗的坠子。
　　目送他们的守护天使乘车离开，三人安静的回到了屋内，同时在心里期盼起他们的鹤先生回来时又会带回什么纪念品。
　　小贞缠着光忠在书房读鹤丸没给他讲完的书，大俱利难得清闲的去花园转了一圈，鹤丸从别处带来的那根细枝已经在那里蓬勃的长了起来。
　　鹤丸说那种枝条叫忍冬，是一种适应力很强的植物，只要有一小片土地就能生根发芽，再寒冷的冬天也能忍耐过去，然后在春天长出白色花苞，在晚春初夏盛开。
　　他没见过忍冬开花的样子，但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