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伊达组］新翅》镍镉合金

3、第 3 章

　　指挥部队时的烛台切上校是说一不二行动果断的，这个习惯也一直保留至今，昨晚决定回家第二天一大早便睁开眼睛开始准备回程。
　　天使不需要睡觉，因此昨晚鹤丸就坐在床边看了一晚上烛台切书架上的各式各类无聊冗长的自传小说。
　　“你这里的书也真够无聊的，我都差点睡着了。明明家里的藏书那么多有趣的。”
　　“确实很无聊。倒是很助眠。”光忠突然意识到昨晚他没有看书就睡着了，而且和前一晚一样睡的踏实。“有什么鹤先生想继续看的书吗？没有的话它们就留在这里了。”
　　“不需要助眠了吗？”
　　“似乎是不需要了。”光忠回答，手提箱里没什么东西，除了几套路上换洗的衣服他没什么需要带走的了，在他看来这里的东西多多少少都还带着半年前的硝烟味道，他不喜欢。
　　窗外响起两声清脆的铃，是他天刚亮便去包的马车准备好了。
　　“走吧。”光忠说着提起了箱子。鹤丸应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折了回去，回来时手上是装着忍冬枝条的杯子。
　　“那边没有忍冬。”鹤丸说道，“我们可以把它种在后花园里，它很好养活的。”
　　“如果鹤先生想的话。”光忠点头，然后在鹤丸身后将门关上，将所有的回忆和战火的味道锁在门内。
　　鹤丸倒是有不少行李的样子，光忠隔着车窗看到他从旅馆房间搬下来两个鼓鼓的行李箱。
　　“哈哈哈，不好意思，东西太多了，来时路上经过好多好玩的地方，就买了很多纪念品。”重新上车的鹤丸挠着头抱歉的笑着。
　　“啊，没关系。我们快出发吧。”放下负担的人归心似箭，他的脑子早已被两个孩子音容笑貌的回忆充满了。
　　载着三个行李箱和一个天使，马车欢呼着向城外驶去。
　　“七年未见，不知道他俩长的多高了。”半路上光忠叹道。他之前有些不敢开口，如此长的时间，任何未知的变化都会令人心生恐惧。
　　“哦？”一直兴致勃勃的看着窗外的鹤丸回过头。
　　“伽罗仔已经长成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啦，家里的事务已经在帮忙打点了，虽然还是一直不怎么爱说话。”鹤丸想了想回答道。“他脑子聪明，要是能再开朗一点就更好了。”
　　“啊，这样。”果然变化很大了，光忠想着，离开他们的时候伽罗还不到自己肩膀高，成天被私家教师抱怨性格乖张没法教。
　　“他确实气跑了那个家庭教师。所以我去顶替了哦～”
　　原来如此。
　　“小贞好像一直没长大的样子，还是小小的一点。”鹤丸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挑食吧。总是把不喜欢吃的菜拨给我。”
　　“唉，这孩子。”
　　“他总是说想吃你做的菜。”鹤丸说道。
　　“……我。”光忠又语塞，“真的是太对不起他们了。”
　　“别这样，孩子们都很努力的生活着。为了在团聚的时候给小光一个惊喜，”鹤丸笑着伸手揉了揉男人的头发，像哄孩子一样。“你也得这样才能不输给他们啊。”
　　“鹤先生说的是。”
　　“到时候见了他们，可要笑着问好啊～”
　　“嗯。”
　　鹤丸去首都时连打听带闲逛走了半个月，回去时两人却马不停蹄的连夜赶路，只用了三天便到了伊达划地的边缘。为车夫支付了高额的费用后两人拎着行李在城外下了车。
　　“怎样？怀念吗？”鹤丸问到。
　　“嗯…”走在街上，很多地方都有了大变化。小城镇似乎比以前繁荣了。
　　“本来就没有被波及，战时对木材石材的需求也提高了。”鹤丸解释道，仿佛他才是生长在这里的本地人。“我们三个一起看准时机用余钱做了些投资，建一个医院，那时北边流行时疫，正好把病情控制住了，现在还打算建一个疗养院，到时候因为战争受伤的人们可以在那里免费接受护理。”
　　“天使还懂这些吗？”光忠惊讶道。
　　“诶，我可是很乐于学习的。毕竟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守护天使，就要守护被守护者的一切。”
　　两人就这么聊着，街上的人有时看到鹤丸便会打招呼，但似乎没人认出他们曾经的年轻领主。
　　毕竟时间过了这么久，还失去了一只眼睛。光忠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可难免心中失落。
　　“别担心，大家会想起你的，你可是这小城镇的英雄。”天使看出来身边人的心思于是安慰到。“快到家了，打起精神。”
　　“嗯。”
　　自己曾经的大宅没什么变化，但花园倒是被丰富了很多。过去只有草地的地方都被种满了鲜花，鸟儿在花枝间嬉戏歌唱。光忠不禁开始期待起鹤丸带回的忍冬在花园的某个角落生根。
　　鹤丸先去叩响了大门。
　　里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又传出管家教训孩子的声音。
　　“贞宗少爷，在走廊里跑是不文雅的。”里面的人这样说。
　　接着是更加冷静的脚步声，大门被老管家拉开，朝归来的人鞠了一躬然后接过他的箱子让到一边，让冲过来的小孩好好的扑进鹤丸的怀里。
　　“鹤先生！”小贞搂住青年的腰。“欢迎回来。”
　　“谢谢小贞。”鹤丸回答，烛台切在台阶下面安静的看着。
　　“我写的信有收到吗？”
　　“收到了！我每封都好好读了！”小贞的头埋在鹤丸衣服里，声音闷闷的。“鹤先生带回来的纪念品，我跟伽罗都超期待的。”
　　小孩没有问鹤丸有没有找到他们的小光。
　　鹤丸突然有些心疼，于是蹲下来紧紧的抱了抱贞小小的身子。“我还带回来了一个大礼物哦～”
　　“嗯？”
　　“小贞猜猜看？”
　　“我猜猜…”
　　光忠再也忍不住了，他急急忙忙的踏上了最后几节台阶，鹤丸适时的放开了小贞，让光忠把瞪大眼睛惊呆在那里的孩子一把捞进怀里。
　　“鹤先生，您把少主找回来了。”老管家已经控制不住的老泪纵横。
　　“嗯，找回来了。”鹤丸回答，微笑着看着重聚的一大一小不顾形象的在家门口抱作一团。
　　“小贞，我回来了。”光忠说着，眼泪也滑了下来。
　　“小光，你怎么哭了？”小孩慌忙用手去抹烛台切的眼睛，自己却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小光，我好想你啊。”
　　“伽罗呢？”鹤丸小声的问管家。
　　“他在楼上。”
　　“我去找他。”鹤丸打了声招呼离开，留重聚的人在门口温存。
　　大俱利伽罗正皱眉读着他们合作伙伴写来的报告书，并无视了以为自己没被发现偷偷潜入房间的家伙。
　　“哇———”声音在身后响起，但大俱利伽罗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诶…伽罗仔，好冷淡。”鹤丸惋惜道。“我回来了哦～”
　　“啊。”简短的回答，很有伽罗的风格，鹤丸想着。
　　“都不好奇我带回了什么礼物吗？”
　　“我在工作。”青年并不打算理会这个日常情绪高涨的家伙。
　　“我把光忠带回来了哦～”
　　鹤丸听到背对自己的人深吸了一口气。
　　“快去打个招呼吧。”
　　青年沉默的坐了片刻，又沉默的拉开椅子走出了屋子。鹤丸目送伽罗离开，然后看向阳光明媚的窗外。
　　忍冬花忍过了难耐的冬雪，春天就要来了。
　　但就在鹤丸内心雀跃着想象楼下三人团聚的样子时，身体周围的空气突然被强大的力量凝结住了。
　　“？！”
　　被打扰思绪他不小心碰掉了伽罗的笔，却没有传来落地的声音。羽毛笔被悬浮在了离地面几厘米远的地方。
　　他差点忘记了这种空气结节带来的窒息感。鹤丸一脸厌恶的转身，一位自己很久未见的同类就站在身后。结节从他脚下展开，周遭的一切都逐渐被白色的云雾代替。
　　“兄弟，”那家伙忽闪着一对翅膀朝他行礼。“你离家太久了，疏忽了自己的职责，天堂需要你回去。”
　　“什么叫疏忽职责？我们的职责难道不是守护人类吗？”
　　“我们的职责是服务我们的父亲。”
　　“父亲爱他的人类。”
　　“但你不是守护天使，别忘了你的本职。”那个天使面无表情的说着，天上那些家伙大部分都是他这样的，没有感情，就像如今人类批量制造的机器一样无趣。
　　“呵，我当然没忘。”鹤丸冷笑道。六只闪着碎光的翅膀刷地一声从背后伸展开来，比给光忠看的时候还要巨大和压迫，和这样的翅膀一比传话天使的翅膀像极了等待宰杀的肉鹅的翅膀。
　　一把刀凭空出现在手中，鹤丸用它指向了 ‘兄弟’ 的脖子。
　　“我当然没忘，我可是有随意处决犯错的兄弟的权力呢。”
　　“果然是用于征战的大天使。”那家伙被剑指着脖子却依然面无表情。低级的天使没有情感，自然也不知道害怕。
　　“给他们说，我有事在身，不方便回去。”鹤丸用剑挑起天使的下巴，让他好好看清自己眼中的凶狠。
　　“遵命，但下次来找你的可能就不是我了。”
　　鹤丸收起了剑和翅膀，来拜访的天使朝他微微行礼，然后伴随着翅膀拍打的声音结界和闯入者一并消失不见，周遭的景色变回了伽罗的书房。
　　羽毛笔最终还是没有掉落，它悠悠的飘回大天使的手中，被他好好的放回了书桌上。
　　“嘁…”
　　才刚刚团聚。
　　不速之客消失后外面依旧阳光明媚，春告鸟在花园中唱着歌，鹤丸于是坐下来闭着眼睛听，在脑子里想着到底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曾经有人告诫过自己，再这样下去会无法抽身，可那时鹤丸对人间的一切都太好奇了，于是不合心意的话被当作了耳边风。
　　可是似乎真的被说中了。
　　过了很久楼下重逢的人才笑着上楼来，眼眶还红红的光忠敲了敲门框说要一起去河边散步，于是鹤丸收起思绪重新换上了笑颜跟上了他们。
　　“小光以后不会再离开我们了吧。”路上小贞问到，紧紧攥着光忠的两根手指。
　　“嗯，不会了，永远不会。”
　　“我今天能不能和小光一起睡。”
　　“贞能不能成熟点，都十四岁了。”伽罗小声的抱怨了一句。“个子不长就算了…”
　　“我说过了！我要等小光回来再长大！我要小光看着我长高。”
　　“那小光现在回来了，你可要好好吃饭好好长个子啊。”光忠怜爱的揉了揉孩子的脑袋。
　　已经十四岁了啊……可确实像鹤丸说的那样，看起来好像没长大多少呢。
　　“晚饭想吃栗子派吗？”
　　“好！”
　　“啊，前几天才吃过啊！”鹤丸抱怨。
　　“什么？鹤先生已经吃过了？不公平啊！小光做给我吃嘛！”
　　四人就这样又笑又闹的沿着河边走着，背影被阳光拖的长长的。虽然无法真的心意相通，但此刻每个人似乎都在期盼着这一刻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