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伊达组］新翅》镍镉合金

2、第 2 章 回家路上光

　　回家路上光忠一直很沉默，身后跟着的白色的家伙倒是一点不见外，一路上拉着他买这买那的，说想吃顿大餐。
　　遇见一个白子已经够稀奇的了，可更令人惊吓的是这个白子还是一位天使，这个天使还要跟自己回家，还要吃自己做的饭。
　　天使竟然需要吃饭！ 这种复杂的情况大概就连身经百战并在最终战役中幸存下来的烛台切上尉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烹饪曾是光忠的爱好，主人亲自到楼下的厨房做饭在上流社会曾被看作是不得体的事情，但他却热衷于这么做，虽然年纪轻轻便成了领主，但出席继承宴之前的他只是伊达公的一位外侄，并没什么家产的他虽有贵族血统，却只有和下人们一起努力才能生活下去。搬入伊达公的大宅后要学习的东西很多，还要承受其他人在背后的非议，压力竟比清贫的过去还要巨大，烹饪因此突然成了一种消遣。看着那两个孩子品尝自己亲手做的美食然后露出笑容，比和贵族小姐们跳舞或是打马球要开心的多了。
　　但孩子们喜欢甜食，这是很好满足的，可天使呢，天堂的伙食饭到底是什么味道，他可不知道啊！
　　“喔，栗子！我们烤个栗子派吧！”身后传来男青年兴致高涨的声音，这个天使似乎很开心。
　　哦？天使也喜欢甜食么？……
　　“哦...如果鹤先生想吃。”突然想起昨晚似乎是梦到过这个菜肴，烛台切愈发觉得自己现在也是在做梦。
　　就这样，回到家中两人手中都已经满满当当。
　　推开门是木质家具的发霉的气味，让天使先生皱了眉头。
　　“抱歉，敝舍实在是不能入眼。”烛台切让出一个身位让客人进屋。这间阁楼是用自己的勋章当来的钱买下的，实在是简陋不堪。
　　“啊，没关系...”鹤丸干脆收起了翅膀，本来就挺拥挤了，如果在这里展翅指不定要碰翻什么东西。
　　“......”屋主人与客人尴尬的对视了几秒。“我...我去煮饭，您随便坐。”光忠这么说道，然后急忙避开了视线。
　　明明是自己的家，主人却浑身的不自在，客人倒是很放松的样子，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时不时对自己的生活环境做点评价。
　　“小光的家虽然不大，但还是很精致呢，之前遗留下来的习惯吗？”
　　“啊...哦。”光忠在用小刀剥栗子壳，然后他感觉到鹤丸靠了过来，长久的独居让光忠对他人的气息十分敏感，他无法控制的不自在起来。
　　“小心，要扎到手了！”那人这么说着，捉住了烛台切因为心不在焉而用力过大的右手。刀尖就离手有几毫米远。
　　“让您费心了。”他说着，更加不自在的抽回了没带手套的手。鹤丸这才注意到他手上全是紫红色的伤疤。
　　“打扰到你了嘛...那我还是去那边坐着等吧。”说完那家伙就又自己飘到了远处，在书架上拿了一本书自顾自的看起来。
　　“唉...”烛台切叹气，转头却看到剥好的栗子被鹤丸在案板上摆成了一个笑脸。
　　烤鹅被热好摆上桌时外面天色已晚，光忠划了根火柴点亮蜡烛，没等他叫客人已经自觉的坐在了桌边。
　　“啊好饿！”他说。“栗子派好了吗？”
　　果然在惦记着甜食。
　　“没有，甜点要留在最后吃，不然会长不高的。”光忠在盛汤，想也没想以前给孩子说的话就说出口。
　　“哈哈哈，我可不是小孩子。”
　　“……”
　　光忠尴尬的落座，他合起双手做饭前祷告，那个货真价实的天使就在旁边歪着头看他，意味不明的笑着。
　　“开动吧。”等光忠睁眼鹤丸说到，然后拿起餐刀，“两个人就别拘谨那些礼仪啦，你肯定也饿极了，下午讲故事的时候我都能听到你肚子在叫了。”他切下烤鹅的一只腿，放在光忠盘子里，然后自己切了些胸肉和一只鹅翅。
　　“呃...”
　　光忠也不是没有自己处理过禽类，白鹅的翅膀虽然不及天使翅膀的一千万分之一美丽，看着一个有翅膀的人津津有味的吃着禽类他还是感觉到了违和感。
　　“怎么不吃？啊，你有问题要问吗？”
　　“......”
　　“不...感觉有点像是同类相食.....”光忠小声说，却害的对方捂着嘴扑哧一声大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不要担心，虽然鹤是涉禽但我觉得我更偏猛禽呢！”
　　“猛禽吗？”光忠若有所思。“天使也需要吃饭已经很令人不敢相信了其实。”
　　“哦？”
　　“失礼，不过鹤先生这位天使实在是和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鹤丸饶有兴趣的放下叉子。
　　“太人间了...？”
　　“哦哈哈哈，可能是我确实在人间也呆的太久啦！”
　　“其他天使也像您一样吗？”看着天使好看的笑颜光忠终于放下了对神圣之物的敬畏，将缠在脑海里许久的问题都问了出来。“别人能看见它们吗？”
　　“守护天使有时会在人面前现形吧，不过一般情况下只有将死之人能看到来收取灵魂的告死天使……但大部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伙一辈子都没从云上面往下瞥一眼的，他们太无聊了。”
　　“还有...鹤先生为何有...那么多翅膀？”
　　“啊...”天使突然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又神秘兮兮的笑了起来。“因为我还守护了其他两个人，一对翅膀只能守护一个人哦。”他这么回答。
　　“竟然还能守护很多人啊......”
　　“是哦，想听听另两个人的故事吗～”
　　光忠赶紧点头。
　　“嘛，先留作秘密，你先吃饭，都要凉了。”
　　于是在有些不对劲却又很放松的氛围下两人吃完了主餐，光忠这才将栗子派端上桌给天使分了一块。烤的酥脆的派皮包裹着新鲜栗子磨碎加上适量香草制成的馅料，用叉子扎出小洞，再撒一点点柠檬草玫瑰盐。它一直被主厨放在有余温的烤箱中，因此拿出来时还冒着一丝充满幸福感的蒸汽。
　　“啊啊，甜点最棒了！”鹤丸欢呼到，像个孩子。“你不吃么？”
　　“啊，我不喜欢甜…鹤先生现在能告诉我了么，另外两个被守护的人的故事？”光忠端来茶杯给两人倒上热茶，然后拉开凳子坐下。
　　“好哦。”
　　于是就着跳跃的烛光，天使讲起了远方的故事，可一开始光忠就发觉这和自己早些时候讲的故事有些重合。
　　“第一艘海那边的商船来这片大陆的时候，年轻的领主正好就在首都。”
　　“他收养了那个在海上失去了父母的异国孩子。”
　　天使看着光忠的眼睛渐渐惊讶的睁圆。
　　“他带着那个孩子回远方的家，家里还有一个小孩子，是别家不要的私生子，年轻的领主从不在意血统与所谓的贵族名誉，三人其乐融融的生活在森林环抱的大宅子里，划地中的居民都很爱戴这个善良的年轻人。”
　　“但后来敌人也从海那边过来这里，占领了国家，人民奋起反抗，贵族的子嗣也被召去从军。”
　　“年轻的领主也想为祖国效力，可他实在是太担心他爱的两个孩子了。因此在出发的前一晚他跪在枕边祈祷，希望有天使能守护他的两个孩子，不要被战争波及，永远快乐地活着无论自己发生了什么。”
　　“……”
　　还能看到的那只眼睛已经充满了泪水，光忠急忙用手背去擦。
　　“天使听到了，于是就在他们背后一直守护着，后来觉得他们两人太寂寞，于是变成了青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直到战争结束，却不见了那位年轻领主的消息。很多人说是在战争中牺牲了，也有人说是在国外发了大财，忘记回来了。”
　　“所以两个孩子拜托天使，帮他们找回他们的‘小光’。”
　　“......”
　　“所以我就收拾行李出发了，一路打听直到来到了这里。”鹤丸站起身，将手搭在对面止不住颤抖的肩上，他想了想，干脆两只手都伸了过去，将在哭的男人揽进怀里。
　　“孩子们很想你呀，小光。”他用一只手轻轻拍着男人埋在自己腰间的脑袋。
　　“对不起……对不起……”平时很注意形象的男人全然不顾的在天使的怀中释放着积压了不知多久的痛苦。
　　“没事的，没事的。”于是天使安慰到，安抚着哭的像个孩子一样的大男人直到他的抽泣声渐渐小下去。
　　“想摸摸那对属于你的翅膀吗？”鹤丸轻声问到，然后感觉到男人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于是最上面的一对羽翼缓缓的在天使背后展开，含着泪，光忠看到散发着淡淡暖色光的翅膀将自己环了起来。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突然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伸手，小心翼翼的碰到了天使的羽毛，和他想象的一样柔软，暖暖的带着阳光的温度。
　　“比起救赎小光更需要的是答案吧。自己到底有没有错，自己变成这样是不是上帝的惩罚，小贞和小伽罗会不会无法接受变成这样的小光。”天使捧起了男人的脸。“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对别人下决断。”
　　“...？”
　　“但作为一个天使我要告诉你，烛台切光忠，没有什么罪是不可原谅的，更何况你本来就有着纯净的灵魂。你被战争伤的很深，但那不是因为你有罪，而是因为你本身对于战争太过善良。”鹤丸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很认真。“孩子们爱着这样的你，小光。”
　　“这和圣经上讲的不太一样...”光忠看着天使认真的眼睛呆呆的说。
　　“嗨，这可是货真价值的天使大人说的话，难道还不够信服吗？”说着鹤丸扇了扇自己的翅膀，却不小心碰翻了远处的一只花瓶。
　　清脆的碎裂声让两个人都吃了一惊。
　　“啊啊啊！抱歉。”天使慌忙收起了翅膀，跑过去手忙脚乱的收拾了起来。“我就知道肯定会打翻什么东西”
　　看着忙碌的白色身影，脸上还带着泪痕的男人也终于笑了起来。
　　......
　　“实在对不起…”天使这时坐在床边，有点沮丧。他把翅膀收起来了，光忠突然想象到如果它们还在外面一定和天使一样，泄气的耷拉着。
　　天使果然是一种美好的存在。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那么好看的一只花瓶。真是对不起……”
　　花瓶里的忍冬花枝被鹤丸重新养在了一只水杯中，枝条是烛台切前几天散步时折下的，想给死气沉沉的屋子里稍微添些生机。
　　光忠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没关系，反正要离开了，大部分东西也带不走。”
　　“诶？”
　　“就打算回去了？我准备的长篇大论劝说词都还没派上用场呢！”语气里是失落，但明显整个天使听到这个消息都精神了起来，金眼睛熠熠的在暗处闪亮。
　　“嗯，不能让小贞和小伽罗等太久了。
　　只有他们两个会寂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