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伊达组］新翅》镍镉合金

1、第 1 章 “主会宽恕

　　“主会宽恕你的过错。”身着长袍的神父举起手在空气中轻划了两下，然后向着虔诚的跪在圣坛前的男人伸去。
　　于是男人睁开独眼，借着神父的力站起身。
　　“长谷部君，我们真的能被宽恕吗。”男人问到。
　　“我已经没资格回答了，光忠，我们都罪孽深重。”紫藤色的眼睛有了一丝波澜。“我明天就要和他一起离开了，你也该回去看看那两个孩子。”
　　“我……”男人有些为难的低了头，他借着圣水的倒影看自己的脸，重重的叹气。“头发还不够长，我不想这么回去见他们。”说罢他从口袋中取出手套遮住双手上可怖的紫红色伤疤，耳边传来神父的叹息。
　　“光忠，你大可不必在意这些，最好的年代就要来了，所有人都能得到拯救。”
　　“你刚还在说我们都罪孽深重。”男人苦笑了一下。
　　“我现在在以朋友的身份跟你讲。不要再无谓的惩罚自己了，这不是你的错。”
　　“你的亲戚，就是那个鉴定师，又写信问我你的下落，要不要我临走前给他们回一封信？”
　　男人沉默着摆摆手，表示不希望再继续这个话题。
　　“……”
　　“你们要去哪里？以后还能再见么？”被称作光忠的男人披上了长风衣，在告别之前问到。
　　“我不知道。”神父眉毛微蹙，但光忠还是觉得他洋溢着有些彷徨的快乐。“但两人在一起总有办法。”
　　“那么，后会有期了。”
　　“后会有期。”
　　出了教堂的大门，男人看到那个被称作倾国大人的男人就站在门口玩着浅色的发梢，他们打过几次照面，光忠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受人仰慕的大人其实是个性格古怪的家伙。
　　“您好，宗三大人。”光忠于是礼貌的朝对方点头。
　　“嗯，你好。”对方也微微颔首，一板一眼都是宫廷中的优雅。“聊的还愉快么？”
　　“嗯，长谷部君是个好神父。”光忠勾起嘴角。“那么告辞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路过临海的广场，刚刚出海回来的渔夫们正在战争留下的断壁残垣前叫卖着最新鲜的海产，女人和孩子都提着篮子挑挑拣拣，有艺人在拉琴，小孩们便随着琴声翩翩起舞。战争撕裂的伤口恢复的比预想的要快，不管是不是最好的年代，这些人们都足够开心了。
　　住处还有没吃完的面包，光忠于是放弃了购买食物的想法。
　　接着他与一个人擦肩而过，路过，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个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男人虽然早已无暇顾及他人，但这个家伙却让光忠住了足。
　　“天使？！”他吃了一惊，就在错身的一刹他分明看到一对翅膀从脚边划过。
　　光忠急忙转头，却只看到一个略消瘦，灰白头发的白衣青年双手背在脑后悠闲的踱着步子走远，没有翅膀，不是天使。
　　“眼花了。”光忠这样断定，并摸了摸右眼上方的罩子。皮质罩子很好的履行着它的责任，将可怖的盲眼和伤疤藏在下面。
　　之后便是持续了快半年的生活习惯，吃掉干硬的面包，喝些茶水，然后看无聊的自传小说到黑夜。光忠在晚钟敲响十一下时捻灭了烛火，跪在枕边做完祷告便上了床。
　　合上眼，他以为会像往常一样，梦见战火与枪炮还有人们的惨叫哭喊，但意外的是这晚他睡的很好，梦到了自己久违的烤了栗子派，那两个孩子吃的满脸都是渣子，可爱的不行。
　　甜美的不像话，就像是有天使在守护一般，光忠甚至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可是就是不想醒来。
　　结果真的没有醒来，一觉睡到了下午，睁眼时，已经有夕阳从木窗外照进来了。他撑起身体，竟一身轻松，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睡到自然醒，旧伤也罕见的没有疼。
　　“呵，终于有天使听到了我的祈祷吗？”
　　他又想起昨天长谷部神父说的话，罪孽深重，然后在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如果日出便出发，那两人应该已经快到别的城市了。光忠合起双手为好友祈祷了好运，之后便披上大衣出门，面包吃完了，得买点新的。
　　集市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今天买烤鹅的师傅也摆了摊子出来，表皮上的油脂被烤的焦红，再刷上蜂蜜柠檬与迷迭香捣碎在一起的酱料，香味漫满了整个街道，也让一天没有进食的男人有些难耐，于是他穿过人流，想着干脆买一只回去。
　　远远的他看到昨天那个灰白头发的消瘦青年，正站在烤鹅铺子前与师傅告别。巧合吗？不过这家伙也实在太显眼了，白发白肤，应该是个罕见的白子，还非要穿着一件浅色的大衣。
　　空空的胃在蠕动着抗议，只是过了半年光忠觉得自己忍饥挨饿的本领已经快退化到没有，他摇头赶走了关于白子和天使的荒诞想法，捏着钱袋决定给自己先弄点吃的。
　　于是他又和那个青年擦身而过。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快了一步，光忠意识到时，自己的左手已经牢牢的扣住了那个家伙细瘦的手腕。
　　“你，是天使吗？”光忠脱口而出。
　　“哈？”
　　“我问，你，抱歉，阁下，是天使吗？”就算只有一只眼他也不会看错两次，那掠过他裤脚的翅膀尖。
　　“真的是吓到我了，先生您没发烧吧？”被抓住手腕的家伙哈哈笑出声，一脸好奇的歪头看着光忠。
　　稳下情绪光忠终于定睛看了对方，眼睛却黯淡了下来。真的很白，但也确实没有翅膀，手上提的烤鹅倒是让他看起来不能再像一个喜欢食用禽类的市民了。
　　天使有翅膀，他们会吃烤鹅么？
　　“喂，你真的没事吗。”见人已经愣了许久，白发男举起另一只手在光忠眼前晃了晃。
　　“啊，抱歉，是我太奇怪了。”光忠赶紧回过神来低头致歉，却一眼瞥见自己的手还紧紧拽着别人的，一副饿死鬼要抢食物的样子，于是急忙松手，退后一步朝对方深鞠了一躬。
　　“哦哦？不用在意。”青年咧嘴一笑。
　　“你给我讲讲这个天使我就原谅你，我真的好好奇啊！”
　　夕阳与微风以及教堂的钟声，是讲故事的好时间。这个青年周围有一种令人轻松的气场，光忠于是也突然想要讲点什么，拉着青年坐在喷泉边上，他从第一艘商船来的那年一直讲到了战争结束。
　　光忠的故事很长，在他还可以称得上是年轻的躯壳里已经承载了太多的东西，有些是他自己经历的，有些是他目睹的，无疑不在那颗热爱生活与烹饪的心灵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哇，率领一千人的军队一定超帅气的！佩服佩服！”那青年眯着眼睛认真听，时不时做两句无关紧要的评论或是感叹，或是在有死亡的剧情时将他的手搭在光忠肩上以表安慰。
　　“之后的最终战役，为了拿下首都上面要求采取激进的战术，我们只能服从。”独剩一只的金眼垂了下去。
　　“结果呢？”青年问到。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我们赢了。”光忠有意无意的听着旁边孩子的嬉闹声好给自己一些安慰。“那天晚上，我被长谷部神父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眼睛疼的睁不开，只好让他给我讲赢了以后的街上到底是什么样子。”
　　“......”
　　“他说街上铺满了死人和血，有敌人的也有我们的，还有小孩和女人的，看起来像地狱。”
　　“我听不到胜利的欢呼，只有断胳膊断腿的战友在地上呻吟，鬼一样的。”
　　“所以养好伤后我每天都去教堂忏悔和祈祷。”青年放在肩上的手用了用力，光忠偏头看他，正好对上青年灼灼的双目，那双眼睛也是金色的，让他想起了故事里的那两个孩子。
　　“我是个懦夫，忍受不了背负罪恶的日子。”男人这样断定。“所以才那样急切的抓住阁下的手。真是太不帅气了。”
　　“唔...”青年又歪起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天色不早了，耽搁您这么久真是抱歉。”光忠看对方没什么回应，便打算告辞。但准备起身时手却被按住了。
　　“等一下。”青年先他一步起身，站在了光忠面前。“我想亲你一下，可以吗？”
　　“诶？”
　　“纯粹是想给一个难过的人的鼓励。”年轻人笑着，披着一身暖暖的夕阳。“亲吻不是人类表示爱的行为么？”
　　“...啊...哦...”许久没和他人有过多接触的男人被突然的直白邀请弄的有些发愣。
　　“那么...”光忠看着青年精致的脸庞逐渐靠近自己，他的皮肤那样细腻，离得如此近也看不出一丝瑕疵。
　　陌生的白衣青年，拨开男人遮眼睛的刘海，阖眼在他前额上轻轻的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退后了两步，像在期待什么评价一般。
　　光忠愣在那里，微风轻轻打着他的脸庞。
　　那风来自六只漂亮的白色翅膀，它们属于自己面前的这个白色的青年。
　　“别出太大声，其他人可看不见哦。”青年把手指放在嘴边比了个禁声的姿势，但事实上不用他说，因为另一个人已经完完全全呆住了。
　　“喂喂，也稍微表示点什么啊，难得把它们拿给别人看。”完全没得到回应青年可又有些失落，连着翅膀都耷拉了下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光忠终于开了口。
　　“真的有天使。”他的声音在颤抖。太不帅气了，心里的声音在责备自己，可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真的有哦～你没有看错。”青年像鸟类一般的抖了抖最上面的一对翅膀，然后将它稍微伸到前面用手理着上面的羽毛。
　　“为什么...”
　　“我受人之托，为你而来，从印下那个吻之后就是你的守护天使了，吓到了吗？”
　　“......”
　　“我叫鹤丸。”
　　“......”
　　“那么我们回家吧，我买了烤鹅，我们晚上可以分着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