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AE》温六爷的旧时光

2、好看男孩的喜与忧

　　“苏老师，王桐抢了个小傻子来。”丛凉川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在一边添油加醋。
　　王桐正隔着置物柜和苏闻交待明天准备面试的人，听到这句话后反手就折起简历佯装要打人。
　　“苏老师你看到没，恼羞成怒！”丛凉川极其爱惹王桐发脾气，她是个生起气来连跺脚撒娇都不会的简单姑娘，软软糯糯，一点也没有皇城脚下的凌厉。
　　苏雯倒是习惯了他们打架斗嘴，只是事情迫在眉睫，及时扩充团队成了当务之急，甭说赶鸭子上架了，现在就是给她一只蜗牛，她也得把它做成焗蜗牛端上去。
　　“那个先试试吧，这个怎么样啊？”苏雯伸手接过简历，看到一个很是美丽的姑娘。
　　讨喜精致的小圆脸，嘴角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标准的小象馆style证件照，苏雯瞄了两份实习经验和校内工作，心下了然。
　　“应该是个好苗子，面试的时候记得多问下实习。”
　　“什么好苗子，苏老师，我也要配团队！”远远地丛凉川便听到了这极为抓马（drama）造作的声线，他低头在王桐耳边说了声“我去买咖啡”，便逃也似的离了现场。
　　“都两个月了，小川还别扭啊。”苏雯揶揄地笑笑，王桐也用手背蹭蹭鼻子，几分浅笑几分尴尬。

　　两个月前。
　　“苏老师，说好的TB就是京郊游啊……”叶脉望着环绕四周的大山和眼前的小酒店，翻着白眼撒着娇。
　　“这山上有座长城啊小叶。”苏雯一身运动装不停地拉伸，看着这群穿着清凉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内心感慨自己保密工作是不是做得太好了。
　　“大周末的来京郊爬长城……”叶脉扑楞着手给自己扇风，五月的北京已然有了暑气，燥热得她只想钻进空调房，“还不如去密云水库，我还能假装自己在马尔代夫。”
　　“大巴司机还没走，不如我们掉头去密云啊。”丛凉川笑嘻嘻地插嘴，直气得叶脉一脚踢在他膝盖弯。
　　约好的导游一溜小跑过来给他们带路，从下车到进酒店大堂的三分钟路程里，一行十余人叽叽喳喳，苏雯装作没听见。
　　“苏老师我们准备下午在酒店睡觉，晚上在旁边的KTV唱歌。”刚登记完信息，程易泽便被推到最前面，代表大家拒绝了苏老师周末爬山的好意。
　　“那明天上午呢？”苏雯看着这群90后颇有些无奈。
　　“接着睡觉。”叶脉眯眼，微笑。

　　只是没想到，下午睡多了，晚上就有点玩脱了。虽说是俗套的真心话大冒险，但是俨然被程易泽这种破坏因子的blue玩出了新花样。
　　“凉川是gay吗？”首局就失利的丛凉川面对程易泽的逼问，淡定地抽抽嘴角摇摇头。
　　第二局程易泽又抛出同样的问题，“或者你只是没发现？”气氛依旧燥热，丛凉川也笑笑不多言，“凉川知道有句话叫恐同必深柜吧。”程易泽原本在方几对面，言语之间便向前探了身子，目光灼灼地望着这个眉目冷淡的家伙。
　　酒喝到七分，空气中弥漫着肆无忌惮，让人情不自禁想做坏事。
　　“程程你要做什么？”叶脉拉了他一把没拉住，程易泽一个轻巧地翻身坐上了茶几，将手伸到了凉川身前。
　　陡然间的喧嚣让正在唱歌的书源和王桐也感受到气氛的变化，转过头就看到程易泽的手宛若游蛇一般正在丛凉川的小腹上徘徊，并逐渐有向下的趋势。
　　有些放松的男男女女摇着铃铛吹着口哨，想看丛凉川会何时撑不住。
　　王桐默不作声瞄了一眼她的小下属，这个就比自己小一岁的男孩子此刻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她直觉有点急火上头，夺过书源的话筒便递过去。
　　“程程唱歌么？”王桐扯着嗓子，一脸兴奋，瞄了一眼歌单道，“《珊瑚海》跟我一起唱好不好？”
　　说罢便切了歌，温柔的前奏响起，15秒时间在王桐心里滴成了水漏，也一点点流入大厅中间燥热的沙漠地带。
　　程易泽的手已然游走到凉川的牛仔裤边缘，他居高俯下，修饰过的络腮胡在有点破旧的KTV灯光里显得暧昧不明，停滞了两秒，嘴角沁出得意的弧度，“行吧，今天先放川川一马，我要和我们桐桐合唱一首情歌。”
　　程易泽身长腿长，一个长臂就抓过话筒开唱，场面不曾有丝毫的冷却，燥热的沙丘再一次随着他好听的声线起风蔓延。
　　风沙拂过，砂砾遮盖了所有人的情绪。

　　一曲唱完，王桐环顾一圈，屋子里不见了丛凉川的身影。
　　她掏出手机，就见他留言一句“这算职场性骚扰么”。
　　“小川，你知道程程就是爱闹。”王桐挠掉了一根头发，才憋出一句回复。
　　对方倒是很快回复，“我知道。”
　　热血耿直的人会利落打破伪装的热闹，沉默洞明的人习惯让所有人不尴尬。

　　不过，肇事人程易泽丝毫不为这些久远的插曲所扰，一溜烟跑过来夺了简历，半个身子倚在王桐身上，“哎哟小美女。”
　　“哎哟又是奥美实习生啊，奥美打从我实习那会就没hire count。”
　　“哎哟去英国留过学啊。”
　　故作惊讶地尖叫几回之后，程易泽抓着苏雯的胳膊就开始晃悠，“苏老师我也想带团队，桐桐比我小都开始带团队了。”
　　苏老师状似无奈地跟王桐相视一笑，转过头看着程易泽，“行啊看年底KPI，今年要是能比去年提高——”
　　“苏老师，要不是看在麦片还没断奶，”程易泽一脸严肃，“我绝对要睡了你们家陆博士，让你苦守寒窑。”

　　唐修誉的面试让王桐愉快地找到了自己的节奏，恍惚间仿佛看到自己刚毕业的影子，虽然还有着褪不掉的学生气，但那股强拗的淡定从容却让人从心底喜欢。她起身送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到门口，和对方约好了下周一来上班。
　　“今天新面的？”王桐尚未转身，就见凉川半眯着眼睛从旋转门里闪出来。
　　王桐点头示意，看他睡眼惺忪，忍不住蹙着眉头问道，“戴颖又发病了？”
　　“昨晚折腾到两点，今早上七点多又打电话喊我，她到底什么时候回家安胎啊！丛凉川仿佛牵线木偶般，拎着自己的两只长腿挪到售卖机旁边取了瓶冷饮，闷下半口长吁一口气，这才幽幽地活了过来，“刚过来的时候我在地铁上都睡过了两站。”
　　“那你怎么醒过来的？”王桐不解。
　　“我旁边一姑娘把我戳醒了，问我平时不是在望京南就下车么，然后我就赶紧下去又到对面返回了两站。”
　　“她干嘛等你坐过了两站再告诉你？”
　　“因为我醒过来她又跟我要了微信，然后就又过了一站。”
　　王桐哑口。嗅了嗅，空气里飘散着快活的炫耀气息。
　　哼，有姑娘每天在地铁注意你，了不起哦。

　　“爸爸，面试还不错，以后别念叨了，我起码两年内不会回家的。”唐修誉握着微信语音，在地铁里走着，中午时分地铁里人不多，一进去便仿佛天然的冰窖，隔绝了外面的暑气。
　　希望这份offer，也能隔绝掉老爸的念叨。
　　不过，回复她的却是群里的妈妈，“誉誉啊，你等会去哪儿？泓姨家的地址记好了么？需要让小初开车去接你吗？”’
　　“不用！”唐修誉心急火燎地甩过去一个拒绝的表情包。提前开启暑假模式的邱老师近日闲得厉害，每天都要在群里自说自话数十条，老唐科长和小唐海龟疲于应付，苦不堪言。
　　“叮铃。”
　　正和妈妈在群里拉锯着，就看到爸爸小窗了一条信息。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趁年轻尝试一下公务员，不要因为自己的固有认知，就对一项工作有先天偏见。”
　　唐修誉看着消息就弯了嘴角，难道不该是趁年轻北漂么？
　　“爸爸，我有数。”
　　她欢快地发出这条消息就把手机放进包里，丢上安检传送带。有数吗？她对明天一无所知。害怕吗？她觉得全世界伸出双手要给她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

　　不想了，先找到窝睡一觉再说。

　　苏雯很喜欢七月。
　　少年求学时，这是漫长暑假的开始，尽管有一册册的暑假作业，有田地的农活和全家的三餐，可是依然有满是生机的抽展和懒洋洋的太阳。
　　后来工作，有了男友，有了家庭，有了十个月的麦片，每逢这时节，看着一波波年轻人流淌进公司，内心依旧有记忆里的欣喜与满足。她总会禁不住地想，如果未曾踏进公关这行，或许会去做一个老师，像如今这般，等着新学期开始，准备迎接新的面孔。
　　人生从不惧老去，幸是与朝气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