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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风尘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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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义仁和他爹丁大仁跪在公堂上。
李伯庸说,“杀害丁大丫谁是主谋?”
丁义仁说,“是我,是我。不关我爹的事。”
丁大仁说,“不关我儿的事。儿啊,分明是爹杀害的大丫,你又何苦替我揽罪呢?爹就你一个儿,你这样是要爹断子绝孙吗?”
丁义仁抢着说,“爹啊,您怎么胡说八道啊?明明是我推大丫下水的。”
两个人在公堂上喋喋不休。
承德冷笑,“哼,当初杀女儿/孙女的时候不顾忌半点亲情,这会儿上了公堂却来演这出父慈子孝。放心,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李伯庸说,“肃静。丁义仁,本官问你,你为何杀害你女儿?”
丁义仁在堂上痛哭流涕,“家里实在是太穷了啊。大丫脑子不正常,将来也嫁不出去。全家养了她十年,也熬了十年,实在是熬不住了。”
“那四具尸骨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四具尸骨?”
“淑王爷跟何小姐在地洞里发现了一具白骨。本官又在地洞旁边的林子里发现了三具白骨。一共四具白骨,四条人命,你还不速速从实招来?”
“那个地洞是我偶然间发现的。我不知道里面还有具尸骨啊。另外三具尸骨小的也毫不知情啊。还请青天大老爷明鉴。”
李伯庸说,“我看你不挨板子是不会说实话了。给我打他二十大板!”
二十板子下去,丁义仁惨叫连连,“那四具尸骸我确实毫不知情啊。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情啊。”
“来人,给我把人犯带下去。”
散堂后李伯庸问我:“莞琰,你怎么看?”
“或许他们是真的不知情那四具尸骸。我们还是先去停尸房看看吧。”
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停尸房,面前摆放着四具人骨。唯有从地洞里捞上来的那具白骨是完整的。树林里找到的三具尸骨被野兽啃食得残破不堪。
李伯庸说,“这几具尸首已经白骨化了要怎么辨认身份呢?仵作看过了,地底那具尸骸是女子,另外三具零零散散的尸骸属于三个男子。除了尸骨性别外一无所获。这件案子看来是要成悬案了。”
我拿起地洞里的那颗头骨,“应该还有别的办法。”
我吩咐夕颜取来了黄泥,黄泥加水搅拌,然后把泥覆盖在头骨上根据骨骼捏出人的面部形状,又用竹签细细雕刻出眉眼,忙活了两个时辰,头骨复原终于完成了。
李伯庸大叫道,“这脸捏得和真的一样啊,莞琰你还有这手啊。”
“我只是死马作活马医了。毕竟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辨认尸骨。做不到十分像,有个七八分像也够了。”
“这张脸我好像见过。是风月楼的李云云。”
我问:“风月楼是做什么的?”
“风月楼是京城规模最大的妓馆啊!这就是花魁李云云啊!淑王你说是不是?”
承德耸耸肩,“你问我做什么?我又没有去过妓馆。”
“哎呀就是李云云,肯定没错,我不会认错人的。”
我说:“李伯庸你一个七品县令朝廷命官竟然出入风月场所?”
“哎呀我不是去妓馆看到她的。她是花魁,每次坐马车游街可风光了。好多百姓都认得她。不信你去风月楼问问啊。”
从地洞里和尸骸一起捞上来的还有一个纯金的长命锁,我用手擦净长命锁上的泥,在上面果然刻了个“云”字。
于是我即刻换上男装和李伯庸前往风月楼。当我打开包裹露出包裹里面的泥塑头骨时,老鸨吓得厉声尖叫。
“妈妈可认得这个人?”
“认得,认得,这是我们风月楼的头牌,李云云。她已经失踪两年了。原来她死了。你们是什么人啊?”
李伯庸拿出令牌,“官府查案,请你配合。”
老鸨结结巴巴地说,“李云云已经失踪两年了。李云云失踪后的几个月里,妓院里的两个打手高匪和鲁强也相继失踪了。别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说:“这就对上了。树林里的三具尸骨必有两具属于这两个打手。那你们这儿除了李云云和高匪,鲁强以外,还有别的失踪人员吗?”
老鸨说,“那就没有了。但是有个人不是我们妓院务工的。我们这里的常客杨元公子已经大半年没有来了,以前他天天都上我们这儿。”
“是这样啊。妈妈,妓馆里的打手是干什么的呀?”
“打手自然是打人的啦。妓女若是出逃,都得靠打手捉回来。还有妓院里若是有人闹事,也得靠打手摆平哩。”
“原来如此,那就谢谢妈妈了。今日多有叨扰,还请妈妈见谅。”我顺手递给了老鸨两枚银子。
“这是哪里的话。小公子见外了。”
我走在前面,李伯庸跟在我身后大叫道:“姑奶奶,你走错方向啦。回衙门要往这边走。”
“呆子,谁说要回衙门了,我们要先去一趟杨家。”
我扣了扣杨家大门,一个老管家前来接待,“请问公子有什么事吗?”
我说,“我有事情要找您家杨元杨公子,麻烦您让我进进。”
老管家拦住路说,“怎么又是找少爷的啊。少爷八个月前已经人间蒸发了。”
此时屋内一个老头拿起板凳就向我们砸来,他大嚷道,“又是来讨债的吗?我和那个不孝子已经断绝父子关系了。讨债的都别上我家来!”
老管家说,“少爷欠了你们的银子,你们是来讨债的吧。这些日子不停地有人上门来讨债。杨家已经被少爷掏空只剩个壳儿了。”
我问,“杨元公子欠了很多外债吗?杨公子为什么会欠下这么多债务啊?”
“少爷吃喝嫖赌样样都沾,家里能变卖的都变卖了给他还赌债,老爷为此已经和他断绝关系了,他已经大半年没回过家门了。你们还是快走吧。以后也别来了。”老管家说着就把我们推出门去。
回到家我在纸上写上四个人名--李云云,杨元,高匪,鲁强。
我拿起纸问,“伯庸你说这四个人有什么关联呢?”
李伯庸一边吃饼一边说,“这能有啥关联啊?一个妓院的花魁娘子,一个把家产败光又经常□□的赌徒兼嫖客,两个妓院的打手。唯一的关联是妓馆吧。”
我说,“地洞里那具骸骨属于李云云无疑。树林里发现的三具残骸根据推测应该属于杨元,高匪,鲁强。而且这四个人不是同时遇害的。”
李伯庸吃完了饼擦了擦嘴,“怎么说?”
“你没听老鸨说嘛,李云云是两年前失踪的,李云云失踪后的几个月,也就是一年多前,高匪和鲁强相继失踪。至于杨元,他家的老管家说他八个月没有回过家,那杨元就是失踪了大半年。”
“这个凶手也忒歹毒了。陆续杀了四个人,莫不是个变态。我们查案要是被凶手发现了我们会不会被灭口啊?”
“你会因为担心被灭口就不再查此案了吗?”
“哎呀,都怪我那个爱慕虚荣的爹非要花重金给我买这个官做。我哪是做官的料啊?要我说就当个商人也挺好的。”
“既来之,则安之。不管是不是买来的,这个官你都做定了不是吗?”
正当我们聊天之际,赵承德破门而入,“我查到李云云的底细了。”
我赶忙给承德倒上一杯茶水,他咽下后,急着说,“这个李云云可是大有来头。她祖父是李盛李令书,当年因党派之争被罢了官,家产也被尽数充公。没想到李令书的后人竟然轮落为妓,真让人瞠目结舌。”
小白龙此时也从屋外跑进来,“王爷,我查到了李云云和杨元的关联,李云云八岁流落街头时,是杨元把她骗到妓院,卖给了老鸨。”
小白龙前脚来,夕颜后脚就跟着来了,“小姐,我在坊间打听到了关于李云云的事,就是不知道和案子有没有关联。”
“你说吧,这里都是自己人。”
夕颜说:“这个李云云啊二十来岁,风华正茂,相貌极美,多少达官贵人花费重金只为博她一笑。”
“能当上花魁娘子,相貌自然是顶好的。”我抚摸着泥塑头骨,想着这个头骨的主人生前是多么的妩媚动人。
夕颜又说:“而且她生性良善,经常接济穷人乞儿,她经常去给乞丐施粥。那些乞丐都叫她活菩萨。”
我说:“一个因祖父做官获罪的良家貌美女子意外流落了风尘,可是在风尘中挣扎的她却不忘救济在贫苦中挣扎的乞儿们。看样子这个李云云不止是个美人,还是个好人啊。”
夕颜忿忿道:“对,李云云是个大好人。真不知哪个杀千刀的害死了这样一个大善人。”
赵承德说:“李云云虽然身在风尘,心却不在这风尘之上。她的秉性比很多良家女子更高贵。”
李伯庸拍了拍桌子,说,“既然如此,那我们一定要把这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抓住并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