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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昙花一现 杏娘果真骗 ...

  •   不消几日,鸢尾便前来回话:“回禀小姐,差遣的人回话杏娘老家压根就没有崔氏这号人。
      我只淡淡说,“知道了。”杏娘果真骗了我,对此结果我并未感到意外。见她神色紧张不安至此,便知其中必有内情。如今倒是验证了我的猜测。
      又回到崔氏生前住过的宅子,因有官兵把守,这里并未有闲杂人等进来,陈设摆列一切如故。
      鸢尾在一旁瑟瑟发抖:“姐姐怎么今日又来此地,这出过命案的地方您不觉得避讳吗?”
      我说:“ 正是因为这里出过命案,所以我才过来。我总觉得上回查验物证时有所疏漏。”
      鸢尾皱起了眉,“其实姐姐何必为了他人闲事操心。”
      我望向她:“我曾答应过小玉,会还沈姑娘一个公道。况这案情明显有冤屈,我没法看着这些鲜活的生命无辜枉死。”
      “可是您怎么知道那沈姑娘是被冤枉的呢?沈姑娘既然都已认罪画押,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我点了下鸢尾的鼻子,笑言:“我若说是直觉告诉我她无罪,你信吗?”
      鸢尾坚信不疑地点点头。
      匍匐于地搜索良久,总算在柜子下摸出了一个小香炉,揭开炉盖,烟灰中还剩下一小截未燃尽的熏香。用火柴将其点燃,香气很是刺鼻,不消一会儿,我已感到胸闷,便连忙将其熄灭,剩下的熏香便用布包好另寻时间研究。
      鸢尾不解:“姐姐要这截断香做什么?可是其中另有蹊跷?”
      “嗯。这香的成分里有迷药。”
      鸢尾说:“难怪方才只点燃一会,我已感到头昏目眩。”
      “原先我以为床单上奇怪的血痕是崔氏被杀害时刻意留下的记号。但照目前情形看来,崔氏被杀害时却是处于昏迷状态。”
      “小姐,你看这血痕是不是有点像人的手指印啊。不过说像又不太像,哪有人只有四个手指啊。”
      听了鸢尾的话,我陡然心惊,缓缓将右手贴上床面上早已干涸变黑的血渍,虽手掌大小不同,却也能看出这是人的手指印,只是手掌印缺了食指。莫非是她?不,这不可能,她是断然不会干出这等事的。定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
      “你怎么了,怎么骤然间脸色变得如此惨白?可是心悸的老毛病犯了?”鸢尾慌张扶住我,我才没跌倒在地。
      “我没事,大概是天太热导致有些中暑吧。”我作出轻松的模样向鸢尾笑着,“打道回府吧。”
      回府后我慌乱从柜子里翻出向繁缕姐姐要来的那把折扇。折扇上的题字与崔氏房中留下的罪状笔迹大同小异。真相越发清晰明了,我却越来越不敢直面这出悲剧。
      仰在躺椅上望着天。也不知发愣了多久。待到回过神时肩上的披帛已被凉风刮到树杈上。
      夕颜倒是反应敏捷,两下就爬上树将披帛摘下递回我手上,“姐姐怎么自清晨出了趟门回来就恍恍惚惚的。瞧这老天变脸可真快,上午还是万里晴空,此刻就乌云密布了。看样子天要下大雨,姐姐别愣着,快进屋去吧。”
      “老天会变。那人也会变吗。”
      “姐姐一个人杵那儿嘟嘟囔囔什么呢。”夕颜急着扶我进了屋子。
      回屋后夕颜这丫头使劲晃着鸢尾,“白天你们去了哪里耍?怎么出去玩也不带上我。”
      鸢尾拉开黏在她身上的夕颜,“别闹。我们可不是出去玩的。”
      “我想,我已知晓那两起案子的凶手是谁了。”我说。
      鸢尾和夕颜同时蹬圆了眼看向我。
      鸢尾说:“姐姐当真晓得谁是真凶了?究竟是谁能干出这等冷血黑心的事情?”
      “是一个我们都很熟悉亲近的人。”
      ......

      今日再度踏上御史府,心中却是满目疮痍。
      我此刻的神色淡漠,想繁缕心思缜密细如尘,但凡稍微留神,定能看出我此刻的异状。可她这时却是满面春光,笑颜如花,浑然不觉我的异样。
      繁缕朗声笑着,“你来串门的时辰挑的真巧,我这儿养了株昙花,娇贵得很,忌晒畏寒,精心培育了几年却未见花开。今儿晌午我同以往一般给它松土,却见花苗呈现含苞待放之状。琰儿可曾见过昙花盛开的姿态吗?”
      “并未见识过昙花一现是何等风姿。但在书中见过描述,昙花也叫琼花,花期甚是短暂,又因夜间开花的习性,有月下美人之誉。”
      “别说你没见过了,就是我从前也未见过昙花盛放。琰儿快过来赏花。”繁缕像小时一般牵住我的手,将我带至小院。
      走进小院闻到一阵清香,几朵绛紫花卉已含苞吐蕊,似乎迫不及待要一展芳华。
      我问,“这便是昙花吗。”
      “是呀。看模样今夜就要开花了。咱们再等等。”繁缕轻轻抚摸着枝干,满脸数不尽的柔情与爱怜。
      “姐姐好似对昙花颇为偏爱。”
      “只因这株昙花是我亲手栽种,每日给它松土浇水,付诸了我多年的心血,待它的感情自是与别的花草不一般。你快看。”
      我回过神,一树昙花几乎同时有了动静,十几颗花苞借着月色缓慢地舒展开绛紫色的外衣,层层叠叠的雪白花瓣绽放开来,一朵朵,一片片,洁白无瑕,芬芳袭人。
      我惊叹:“书中描述始终及不上亲眼目睹来的震撼人心。”
      繁缕说:“是啊,真的很美,只可惜昙花的花期太过短暂,若是这一瞬间的美能永恒便圆满了。”
      我回应她:“于这些花而言,一瞬便是一生,刹那已是永恒。”
      繁缕说:“还是你的见解深刻豁达。”
      “心境豁达了,看万物才会豁然开朗。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姐姐听过昙花的传说吗?”我说话时掸了掸石凳上的灰尘坐下。
      繁缕浅笑着摇头,月光下她的脸庞显得苍白,却别有一番动人心弦的美。
      “相传昙花是一位花神,她爱上佛祖座下的韦坨尊者,触犯了天规,玉帝将她贬为只能开放一瞬的昙花,将韦坨遣去灵鹫山出家,命其忘却凡尘俗世。年复一年,韦坨当真忘了花神。花神却从未忘过韦坨。她知道每当春暮夏初时分,韦坨都会下山为佛祖采集朝露,所以昙花聚集了一年的精气灵力,在韦坨下山路过时绽放,她希望韦坨能回头看看她将她忆起。可是年复一年,春去秋归,花开花又谢,人来人又往,千百年过去,韦坨始终未记起昙花。”
      繁缕叹息,“真是个幽怨惆怅,缠绵缱倦的故事。”
      我说: “昙花一现,只为韦坨。昙花也不知是痴心还是愚钝,竟为了个轻易就能遗忘自己的人守候等待一生。”
      繁缕说:“你会如此想,是因为你年纪尚轻,不懂何为情爱。”
      我望向她皎洁月光下温柔似水的眸子,“那姐姐可否告知我,何为情?何为爱?所谓情,便是丧失理智,一意孤行?所谓爱,便是天诛地灭,至死方休?”
      “爱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待你遇到那个命里注定的人,便能懂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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