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梦》菲利斯多

17、久远的重逢 -第十七章

　　这里好冷，谁来、谁来救救我！
　　紫镜努力伸手想寻求救助，但那里什么也没有。只剩下刺骨的湖水包覆着自己，一步一步吞噬着自己的意识。
　　昂……
　　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恋人，不论发生什么事，那个人一定会来救她。
　　嗯，一定会的，紫镜告诉自己。因为每一次都是这样，他一定会率先找到自己。
　　“在这里做什么？”
　　“昂！”害怕得缩在角落里动弹不了的自己，一见到恋人的身影，便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
　　对方自始至终都默默的紧抱住自己，直到她的心绪稳定才开口问道：“迷路了吗？”
　　“嗯、嗯。”
　　“为什么不叫我？”
　　“我……”
　　“……算了。”不等她回答，对方就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用害怕，我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真的？”
　　“嗯。”
　　“那……那就说好了。”
　　“嗯。”对方重重的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他真的如同自己所承诺般的，一旦感应到她有危险，就会立刻前来营救自己。所以，这次也不例外。
　　“阿镜，听得到我的声音吗？阿镜！”
　　啊啊，我听得到呢，昂，你果然来救我了。紫镜在心里会应道，我在这里哦，昂，我在这里。
　　“阿镜？”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一般，对方毫不犹豫地跳入了冰湖，然后向她所在的地方游来。
　　紧接着，紫镜感觉水与自己彻底被隔绝开，她又能重新呼吸了。
　　“撑着点，阿镜。”
　　“嗯……”从紧抱住自己的人身上汲取到了不少的温暖后，紫镜勉强有力气支撑自己看清眼前之人。
　　那不是利昂，不是理所应当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只是名陌生人，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你是……谁？”
　　“……”闻言，抱住她的手似乎加重了力道。
　　“放开…… 我……”
　　“……”
　　“不、不对……不要放手……”
　　紫镜自己也不懂自己在说些什么。一方面她要求对方不要再这样紧抱住她，另一方面，她又希望对方能像这样好好的抱住自己。
　　所幸，对方没有多加理会，只是淡淡的道了一声：“抓紧。”
　　“呃、嗯……”闻言她乖乖的紧抓住对方。
　　随之浮出水面的一瞬间，意识再度回归黑暗之中。

　　“異……”
　　再见故人，紫镜的眼眶湿润了。这是虚幻也好，奇迹也罢，她已顾不上那么多了。
　　“異，真的……是你？”
　　两人曾经共处的点滴正一点一点覆在了与利昂的回忆之上——飘雪的季节里的初遇，十年的相依相伴，以及大火之中的离别。
　　“異……”
　　泪水再也忍不住地吧哒吧哒往下掉，只有一度失去后才知道要珍惜曾经拥有的一切。
　　“怎么哭了？”对方走上前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平日里一贯冰冷的表情也如冰山融化般，第一次露出了和煦的笑颜。
　　“不，我只是太高兴了而已。”完全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回应，紫镜直直的看着对方傻笑。“異，我终于找到了你。”
　　——跨越无数的时间与空间，我唯一的归宿。
　　不再需要言语，她直接伸出手来确认对方的存在不是梦。只有这份温暖才是她一直渴求的东西。
　　“……”
　　異也只是无言的回抱住她，现在对她而言，任何说词都是不需要的。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问道：“阿镜，为什么会想起我？你……你本来应该已经将我完全遗忘了的。”
　　“对不起……”
　　“不，你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
　　“嗯。”听到異这么说，紫镜心里多少好受了点，也不再去深思自己会遗忘異一事的起因。她稍微定了定心深，在深呼吸了一口气后说道：“是茵沙。这之前，她拜托我和她一起行动。然后，在战斗中，我看到了……”
　　“看到了？”
　　“茵沙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而那个人自称瑟音。之后，我的头就开始剧烈疼痛，有些模糊的影像自动在脑海内闪现。”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再见到異，我才一下子就想了起来。但是，又不大完整，我好像还落下了某些重要的人、事、物。”
　　“……”
　　“異，我的记忆还不完全是不是？我……我是不是会再忘记你？”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紫镜就害怕得不能自已。
　　“……不会的。”異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无限怜惜的在其耳边低语道：“再也不会了。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对不起。”
　　“嗯……”
　　啊啊，好怀念的感觉，仿佛異曾经为她做过无数遍。渐渐地，她在淡紫色光芒的包覆中沉入了梦乡。
　　在梦里，反复品味着利昂留下的最后一席话。

　　“你来了。”
　　夜晚的海风迎面拂来，吹起她的衣角及长至腰肢的紫色秀发。
　　“嗯，我来了，昂。”
　　如你信上所写一般，在这雪祭的最后一晚独自来海边见你。
　　这一次见到利昂，紫镜已经没了前几次的激动。站在她面前的仿佛只是一个与她相识已久的朋友罢了。
　　“阿镜，还记得你最后问我的那个问题吗？”
　　“嗯。”
　　“不管你相信与否，那时救你的人的确是我。但……并非是这个我。”说着，利昂苦笑了一下。“你之前有问过我，我们真的是恋人吗？我现在给你答案：我们是。”
　　“那……”
　　“先别急着说话，听我讲完好吗？”见对方老实的点点头，利昂笑者续道：“我们的确是恋人，但必须要换个角度去解释它。阿镜喜欢的并不是这个我，就好像我在透过你注视着另外一个你一样。”
　　“什么意思？”紫镜有限的思维完全被利昂的话给绕晕了。
　　“呵呵，说得有些复杂了，我都忘了你并不是头脑很聪明的人。那么，我简单叙述一下吧。阿镜你投在我身上的感情是你被封住的感情，它本应倾注在另一个人身上。”说到这里，利昂一度停顿了一下才在开口口道：“遗忘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就等同于我曾经说过的幸福并不局限于一种一样。”最后一句与其说是讲给对方听，不如说是讲给自己听。
　　“阿镜，你想见他吗？”
　　“想见……谁？”紫镜还是不大懂对方在说什么。
　　“那么闭上眼睛，好好回想一下吧。在你心底，潜藏在最深处的，你最重要的那个人，他是我吗？”
　　“不、不是。”
　　她首先想到的是那一日，脑海内所闪现的片断里反复出现的那个人。那个在她落水时前来搭救她的那个人。
　　“那么，他是谁？”利昂循序渐进的引导着她。
　　“他……我不知道。”紫镜叫不出对方的名字。“他和昂很像，但又好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嗯，果然是这样。他才是你最需要的那个人。呵呵，两个人都是，非得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昂？”
　　“等等，先别忙着睁开眼睛。”利昂突然上前遮住她的双眼。“你的生日礼物，说起来我还没送你呢。”
　　蒙住她的手渐渐发出淡金色光芒，但这并非是作用于她身上的。
　　“阿镜，不管未来发生了什么，千万不要忘记我教给你的东西。”
　　“昂？”
　　“要牢牢地记住，知道吗？这是开启希望之门的钥匙。”
　　——只有紧握住它你才不会再度陷入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