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梦》菲利斯多

18、暴风雨前夕 -第十八章

　　再醒来又是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阿镜，起床了。”
　　“嗯～欣，让我再睡一会儿……”以为是清欣来叫自己起床，紫镜习惯性地想赖床。
　　“……我不是清欣。”
　　“嗯？”这一次她终于听清楚了，这是男性的嗓音。再睁开眼一看，三魂顿去其二。“異、異異異異，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叫你的，快起来吧。”
　　“……”虽然对方这么说，她还是呆在当场不知该作何反应。
　　“怎么了？”
　　“那个，異，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
　　终于等到对方离开了房间，紫镜顿时缩入被窝里，滚成一团球状。她整个人从脚下到面部都变得通红一片。
　　以前没有确认自己的心意时，她可以与異同床而卧。但现在，突然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对方。
　　“我……”
　　“我……”
　　“我……”
　　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紫镜干脆闭上嘴，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这么多年不都这样过来的吗？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这样一来似乎真的起了作用，她的情绪已经相当稳定下来。
　　——你不再思考可不行，那样我会困扰的。
　　“咦？”
　　这一次自心底传来的声音不再同往日那般悠然自适，说出的话语也是咄咄逼人。
　　——都给了你这么长的时间，你还是没有半分进展吗？真令人失望。
　　这是代表自己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没有回想起来吗？紫镜一时半会儿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而那个声音也拒绝再向她传递讯息。
　　“究竟还有什么呢？”她喃喃道，心里也没有一个底。“要去问異吗？”
　　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她就先自行否定了。異是什么也不告诉她的，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这样。
　　“你一个人在被窝里嘀咕些什么？”
　　“哇啊！”棉被一下子被掀开，紫镜吓得大叫一声，以为是異折返回来结果定睛一看，原来是清欣。“呼……欣，不要吓我好不好？”
　　“吓人的是你才对吧。一个人缩成一团，又是用棉被裹住我自己，又是在那里嘀嘀咕咕的。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对、对不起。”
　　“好了，道歉就省了，又出什么事了吗？”
　　異去叫人半天后也不见紫镜下楼来吃早餐，清欣只好亲自去叫那条懒惰虫。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之前那般恐怖的景象。
　　通常会出现这种情形只有一个可能——紫镜又在烦恼些有的没的了。
　　“没什么……”
　　“在我面前就不要隐藏了。你有烦恼，你的表情都把你出卖了。”
　　“……果然还是瞒不过欣你啊。
　　“当然，你以为我认识你多久了。说吧。”
　　“那个，就是……”
　　紫镜大致向其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疑惑：她对未曾谋面的人有着非比寻常的熟悉感，对方似乎也挺了解她的。但在她问及两人的关系时，对方又一口咬定是初次见面。
　　“而且，她会突然变成另一个人。”
　　“怎么变？用魔法伪装自己吗？”
　　“好像……又不太一样。”
　　魔法伪装应不至于让一个人彻底变为另一个人，因为那时瑟音给自己的感觉与她自称茵沙时判若两人。外貌、气质，连说话的方式都改变了。更诡异的是，两人间还没有共通的记忆。魔法能做到这一点吗？
　　“这我不能肯定，相关的知识我没怎么学过。”
　　“那……”
　　“若沨应该也不大懂，放弃吧。”
　　“这、这可怎么办？”她最大的希望都相继告终，这下她简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
　　“不怎么办，去查查看就知道了。”
　　“咦？”
　　“咦什么咦，阿镜你不是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是很想知道……”
　　总觉得若能先解开这一谜团，就能获得一些与自己的记忆相关的关键性的线索。
　　“那就对了，你到图书馆去翻阅一下相关书籍吧。这又算不上什么高深复杂的魔法，相信图书馆会有所收录的。”
　　“图书馆？！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因为平日没有阅读的习惯，她竟把这条最重要的选项给遗忘了。
　　“呵，因为你太笨了。”
　　“我才不笨！”
　　“呵呵，不是笨蛋，怎么连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到？”
　　“我……”她被堵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呵呵，所以才说你笨嘛。不过这样也挺好，比起阴沉忧郁，还是现在这种孩子气的模样更适合你。”
　　“啊～欣你又说我孩子气！”说罢，气急的紫镜拿起身边的枕头就像清欣扔去。“不准说我像小孩子！”

　　这间旅馆并不大，楼上有什么响动，楼下基本能听全了。
　　“呵呵，那两人关系还是那么好呢。”
　　“嗯……这也是一种幸福吧。”異感叹道。
　　“当然。”说罢，若沨放下了茶杯。
　　“你要出去？”见他离席，異随口一问。
　　“稍微……出去走走。”
　　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在用餐之后到图书馆去翻阅一会儿书籍，再去广场上散步。今天，他稍微改变了一下行程，先去了广场。
　　雪祭之后，大批地旅行者缓慢归乡，店铺的营业渐归正常。但有一处与其它店铺大相径庭，就算是平日里也是生意兴隆。
　　但今日却是异常冷清，当若沨走入这间咖啡屋时，只见老板独自坐在角落里喝着咖啡。
　　于是他走过去坐在其对面，并点了一杯皇家柠檬红茶。
　　“你等的人到了吗？”
　　“嗯，终于到了。不过似乎在路途中发生了点什么，人有些低沉。所幸，今早又恢复往常的状态了。”
　　“是心结解开了吧。”
　　“心结吗……大概吧。”
　　之前见到紫镜时，对方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过听她今早与清欣的互动，若沨又不那么担心了。
　　“不说这个了，昨晚的祭典如何，玩得开心吗？”
　　“嗯，谢谢你。”
　　如果不经对方提醒，他大概又会泡在图书馆里一整天。虽然清欣不会因此抱怨个不停，但自己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那就好。今年可谓是最盛大的一场祭典，几年内估计都不会再有这种规模了。”
　　“为何？”若沨大为不解。
　　“这个嘛……”对方神秘的说道：“因为暴雨将至吧。”
　　“暴雨吗？”
　　“不能说是好是坏，但总归要发生点什么的。”说到这里，对方突然感触良多：“其实什么都不发生才好，但这对我来说似乎是奢侈呢。”
　　听那语气，像是历经沧桑之人才会感叹的话语，但对方怎么看怎么不像是饱经风霜之人。
　　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人的故事吧，若沨想。他通常不会去主动触碰别人的伤疤。所以他立刻转变了一个话题：“说起来，今天的客源比往日少了很多呢。”
　　平日根本是客满为患，也亏对方一个人能撑得下这么一间咖啡屋。
　　“啊，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我今天休业。”
　　“休业？”难怪店里一个人也没有。但这么说来，像自己这般擅自闯入岂不是很失礼。想到这点，若沨赶忙起身。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介意你来。”对方见状，连忙招呼他坐下。“说起来还是我不对，都忘了挂上休业的牌子。这里的的人都习惯了这点，我也自然而然就疏忽了。”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那我在这里会不会打扰？”
　　“也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事，别担心。而且……”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离出发时间还早。”
　　“出发吗？说起来我们也该离开了。”
　　过完雪祭，离新学期也只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现在启程正好。
　　“……是吗？你们也要离开了。”闻言，对方轻啜一口咖啡后淡淡地说到：“愿你们接下来能够什么也不发生的平安无事回到学校里。”
　　说这句话时，他又望了望天空。此刻空中乌云密布，隐约有暴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