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公社》朝音

23、孔崔一家 2124年

　　2124年11月11日，菲亚在月亮湾大酒店值夜班，晚上10点多钟，参加世界艺术节颁奖晚会的艺术家们回到了酒店。菲亚在大厅里看见崔袁玉娟走了进来，她一身雪白的长裙，捧着一尊金光闪闪的奖杯，像仙女一样飘了进来。著名编剧孔崔晓音推着一辆童车跟在身后，里面是他们的小女儿，才1岁，已经睡着了。旁边是他们的大女儿，有3岁了，眉清目秀，非常可爱。
　　“崔袁大师，恭喜你，太棒了。”菲亚走上前，高兴地祝贺。
　　“菲亚姐，你看，金奖。”崔袁玉娟把奖杯递给菲亚。
　　菲亚把奖杯拿在手中仔细地看着，这是一尊纯金的作品，底座是一片白云，白云托起的是一个飞天女，彩带飘逸，正昂首飞向月宫。
　　“这个奖杯真漂亮，这个飞天女就跟崔袁大师一样，太美了。”菲亚捧着奖杯亲吻了一下。
　　“照张相吧。”崔袁玉娟取出照相机要给菲亚照相。
　　“这么好的东西和我照相？委屈了。”菲亚把奖杯还给崔袁玉娟，说：“合个影吧，大爱一块来吧。”她管崔袁玉娟的大女儿叫大爱，管那个小女儿叫小爱。
　　崔袁玉娟捧着金杯，菲亚站在旁边，崔袁玉娟的大女儿站在她俩前面，孔崔晓音按动了快门。
　　“你们快回去休息吧，忙了一天了。”菲亚不好意思地催促道。
　　“好吧，你也早点休息。”崔袁玉娟关心地说。
　　“我还有事，得把夜班的工作做好，晚安。”菲亚转身向后面的整理间走去。
　　整理间里有清扫楼里卫生的清洁1型机器人，有清扫室外的清洁2型机器人，有园林修剪的园艺1型机器人。除了整理间这样的环境卫生服务室，这个大酒店还有设备维修服务室，里面有负责维修水、电、机械等设备的机器人。还有厨房，那的机器人可以烹饪可口的饭菜，负责为客人们提供饮食服务。
　　每当后半夜，客人们都休息了后，值班的服务员就会启动各种功能的机器人开始工作，悄无声息地就会完成各自的任务。
　　菲亚在整理间打开了清洁1型机器人的开关，却没听见机器人说：“主人好，我已做好准备，请发布指令。”她把开关按钮关上，又按下去，还是没启动。
　　菲亚走到这个机器人身后，打开自检系统按钮，经过简短的信号闪烁后，自检系统给出结果：有部件损坏，需要更换。
　　没办法，只好打电话请维修公司了，她接通了维修服务公司的电话。
　　“这里是月亮湾大酒店，清洁1型机器人坏了，请速来维修。”
　　“我们明天派人过去。”
　　“不行，现在这里正在举行世界艺术节，住的客人都是明星、名流，这个机器人的工作必须今天晚上完成，所以，请你们现在就来。”
　　“好吧，马上过去。”
　　不一会儿，来了两个维修工人，在对清洁1型机器人做了一番检查后说：“里面有零件损坏，需要拉回到公司更换零件，明天换好后送来。”
　　“那不行，天亮以前必须把清洁工作做好，你们加加班，回去马上更换，连夜送回来。”菲亚坚持着说。
　　两个维修工人面露难色说：“这，这……”
　　菲亚语气坚定地说：“你们看看，如果因为清洁工作做不好，影响了声誉，那不只是我们酒店的事，那是我们国家的事，那严重性不用我说了吧？”
　　“好吧，我们回去尽快修好，尽快送回来。”两个维修工人把那个机器人拉走了。
　　菲亚因为要等维修公司的人把那个去维修的机器人送回来，一直也没闭眼，凌晨6点钟，维修公司送机器人回来了，菲亚走出酒店，打开院门，请送货的工人进来。
　　维修工人把机器人放到地上，按动启动按钮，指示灯一亮，机器人说话了：“主人好，我已做好准备，请发布指令。”
　　菲亚在一张修理单上签字，突然感到脚底下不稳，并隐隐地听到“轰轰”沉闷的响声，然后大地晃动起来，她一下子坐在地上，就看到酒店在剧烈地摇晃，发出撕裂的响声，随后就轰然倒塌了。
　　她惊傻了，半天没缓过劲来。
　　那个维修工人突然大叫着：“地震！地震！”就飞一般地跑走了。
　　菲亚站起身，大叫着：“哪有人呀？有人吗？”她在倒塌的楼前来回走着，酒店里的人还在睡梦中就都被埋在了废墟里。
　　过了一会儿，她才注意到，整个月亮湾所有的建筑都不复存在了，没有一个人影，大地静得很。
　　她忽然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妈妈，妈妈。”她跑过去，见声音是从废墟的一条缝里传出的。她用手清理着那条缝旁边的碎砖块、乱瓦砾和水泥片，手指破了，鲜血直流。可她顾不得了，她一边用手刨，一边对里面喊：“小姑娘，别着急，马上救你出来！”
　　终于那条缝能钻出一个人来了，她趴下身体，把手伸进去，抓住了那个叫“妈妈”的小女孩的手，把她拉了上来。
　　“是大爱？大爱！”菲亚紧紧地搂住崔袁玉娟的大女儿，“孩子，你没事吧？”
　　“我怎么从地缝里钻了出来？我妈妈呢？”女孩四处看着说。
　　“孩子，刚才地震了，楼都倒了。”菲亚为她擦着头上的泥巴说。
　　女孩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可怕，楼没了，所有的人也没了。“我妈妈呢？还有爸爸，妹妹，他们去哪了？”
　　“孩子，他们被埋在地下了。”
　　“不。”女孩跑到她钻出来的那个缝隙，对里面喊：“妈妈，爸爸，小妹，你们也从这钻出来吧！”
　　菲亚也对那条缝喊着：“崔袁大师！小爱！有人吗？”
　　大地一片死静，没有任何响动回答她们。
　　嗓子喊哑了，女孩依旧沙哑着嗓子喊着。
　　“大爱，我们找点水喝。”菲亚拉着女孩走，可她说什么也不走，嘴里不住地说：“不，我要找妈妈，我要找妈妈。”
　　菲亚听着女孩那一声声撕人心肺的哭声，那一声声渐渐发不出声音的喊声，心如刀绞，她说：“孩子，别喊了，嗓子哑了，你别走，呆在这，我去找水，马上就回来。”她快步向不远处一个食品店的废墟跑去。
　　她在那个食品店的废墟里左刨右刨，终于发现了一瓶饮用水，她拿起那瓶水快步走回去。
　　可是，女孩不见了。
　　“大爱！大爱！”她急了，“大爱！大爱！你在哪里？”
　　没有人影，也没有回答，她往远处看时，见有几个人抱着一个小孩走远了。
　　“放下那小孩子！你们是干嘛的？”菲亚追了过去。
　　“你少管闲事！”一个人回过身来说。
　　“那是我的孩子，你们放下！”菲亚上前去抱那女孩。
　　“啪！”的一声，那个人打了菲亚一个耳光，说：“你的孩子？她是剑神的孩子。”
　　菲亚满嘴流血，她揪住那个人的衣服不放：“还我的孩子！”
　　这时，那人旁边的一个人抄起一根枯树干，对着菲亚的头猛击了一下，嘴里说着：“少跟她罗嗦。”
　　菲亚倒在了地上。
　　“头，这个人怎么办？”
　　“不用管她，咱们走。”一伙人抱着大爱向码头走去。
　　等菲亚醒过来时，她的头剧烈地疼着，她记不起以前的事了，她只记得大地震，楼倒了，人死了，有人从她手里抢走了大爱。
　　“我对不起你，崔袁大师。”菲亚说着又流出了眼泪。
　　“那伙人是什么人？”钟华天俊问。
　　“不清楚，不过，那个打我的人扬起手臂时，我看见他的胳膊上刺有一柄剑。”
　　“剑？”
　　“对，一柄利剑。”
　　“是达摩克里斯剑。”
　　“你说什么？不清楚是什么剑。”
　　“是圣剑教干的。”琳达说。
　　“你们知道是谁干的？那，还不快去解救。”
　　“应该是已经解救了。”钟华天俊说
　　“那大爱呢？大爱在哪？你们带我看看去。”菲亚说着就拉住琳达的手要走。
　　“你说的大爱就是孔崔新爱吧？”钟华天俊说。
　　“那不就是崔袁大师的孩子吗？大名叫孔崔新爱，两个女孩，一大一小，我就叫她们大爱、小爱。”
　　“她死了。”
　　“什么？死啦？是被那伙人害死的吗？”菲亚睁大了眼睛问。
　　“是被这个邪教的人害死的。”
　　“作孽呀，该死的。我那可怜的孩子……”
　　琳达拿起那个相框，看着那幸福的一家，她说：“这是他们一家人的合影，多好的一家人。”
　　钟华天俊把相框拿过来仔细地看着，说：“你看这姐妹俩，长得真像。”他把相框翻过去，看见后面有题字：“菲亚留念：孔崔晓音、崔袁玉娟及孔崔新爱、孔崔晶爱。2124年11月10日。”
　　“妹妹叫孔崔晶爱。”钟华天俊说。
　　琳达把相框再拿过来，看看后面，又翻过来对着相片仔细地看着。
　　“被埋在废墟里的那3个人怎么样？”琳达问。
　　“死啦，都死啦，整个楼里的人都死啦。”菲亚呆若木鸡似地说，突然，又抓住琳达的手说：“不对，崔袁大师，你还活着，是，你还活着。那孔崔晓音和小爱也还活着吧？”
　　钟华天俊扶住菲亚的肩膀说：“大妈，她不是崔袁玉娟，她叫琳达。”
　　“琳达？不会吧？”菲亚睁大了眼睛注视着琳达，“就是崔袁大师，这怎么会错呢？”
　　“我叫琳达，可能长得和崔袁大师有些相像吧。”
　　“那，那，崔袁大师她们，她们还是死啦，都死啦。”
　　“大妈，别难过，都很多年了，您节哀些。”
　　“我对不住崔袁大师，对不住大爱，对不住孩子……”老人家不住地反复说着这几句，又陷入了呆痴状态。
　　钟华天俊和琳达看看劝不醒菲亚，就告别了她。从小木屋出来，两个人沿海滩慢慢地走着，琳达茫然地看着深邃的大海，一言不发。
　　“琳达，想什么那？”
　　“没什么？”她淡淡地一笑，“我们终于为新爱姐找到了生身父母了。”
　　“是呀，了却了她生前的心愿，她可以安心了。”
　　“她那么优秀，除了自己的努力外，还因为有非常优秀的父母。”
　　“她们都不在了。”
　　“真遗憾。”
　　两个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钟华天俊说：“琳达，你是不是因没能够找到你和新爱的血缘关系而感到很失望？”
　　“新爱姐那么优秀，我怎么能和她比。”
　　“别这么说，我知道，在你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就是你和新爱应该是亲姐妹，找新爱的亲人，同时，也想证明自己的来历。”
　　琳达有些脸红，她说：“你看出来了，却一直没说破。”
　　“我能体会你的心情，同时，我也想弄明白这些。说破了反而会给我们的寻找增添一些心理障碍。”
　　“天俊，你真好。新爱姐真有福气。”
　　“琳达，新爱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子，但是，那都已经过去了。我和你说过，你不用刻意的去模仿她，也不要总想为着她，过去的事让它过去就算了。你是你，你有自己的长处，在某些方面比新爱还要优秀，按照自己的意愿做自己的事，你要让人们觉得世界上只有一个你，你不同于任何人，你只是你自己。”
　　“天俊，我知道。”
　　“在今天人们的血缘关系观念淡薄的时代，你还很在乎人的血缘关系，我能够感觉到你的爱心，是一个极具爱心的人。还是那个意思，你不是新爱的亲姐妹，你也是琳达，你是新爱的亲姐妹，你也是琳达。”
　　琳达站住了，她感到和这么一个能处处体谅她、有情有意的男人在一起的幸福，她深情地说：“天俊，我爱你。”
　　钟华天俊把琳达紧紧地抱在怀里，说：“琳达，我也爱你。”
　　我们应该感谢苍天把这样两个相爱的人联系在一起，由此出发，人们就会把爱洒向大地。
　　琳达抬起头，摸着钟华天俊脸上的胡子茬子说：“我想赶快回国去。”
　　“噢？”
　　“我一直不知道我母亲的情况，每当我问起关于母亲的情况时，父亲总是搪塞，遮遮掩掩，就那么一句话：她是在一场灾难中遇难了。”
　　“也是在一场灾难中遇难了？”
　　“我想知道那场灾难的情况，想知道母亲是谁。”
　　“连你母亲的名字都不知道？”
　　“也怨我，父亲从不说，对于从小就没有任何印象的母亲，我也就没有多问。”
　　“可是，你父亲会原谅你吗？”
　　“我不知道。”
　　“他要是不再要你了怎么办？”
　　“他要是和我脱离了父女关系，我更要查清楚我的母亲了。”
　　“好吧，不过，要不你再等几天，我这次的假到了，要先回去，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再和你一起去。”
　　“你忙你的吧，我自己能行。”
　　“琳达，我怕你受委屈。”钟华天俊抚摸着她光滑细嫩的脸庞说。
　　“没事，我会注意的。况且，我终归是他的女儿，不会有什么事的。”
　　“不止这个，你几次遇险，我担心你再次遇到危险。”
　　“从那次我在大庭广众下宣布解除和阿道夫的婚约后，人们都知道我不再是爱德华的乖女了，我在他眼里也会是无足轻重了。况且又没有了总统这个大背景，谁还会再在乎我？不会有人再绑架我了。”
　　“我还是不放心。要不，这样吧，我和克莱德曼联系一下，让他注意一下你的安全。”
　　“还是别麻烦人家了。”
　　“没事的，他是安全部的，现在还在侦破8.29绑架案，你是当事人，他也有责任保护你。”
　　“我知道，还是别麻烦人家了，那样动静太大了，反而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噢，不过，我们还是好朋友呢，你就别管了。”
　　第二天，钟华天俊回到防卫部天防局，琳达坐飞机回到了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