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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苏苏的追夫路 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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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昨夜想了一晚,没有结果,今天早上也早早的醒来了。绿袖睡在外屋还没有醒,我不忍心吵醒她,决定去屋外走走,呼吸点新鲜空气醒醒神。
雪已经停了,四周静悄悄的,灰色的天空下都是银装素裹的,偶尔有风吹来,吹落檐角堆积的雪,“啪嗒。”梅香也阵阵穿来,侵袭入我鼻,沁人心脾。我靠在栏杆上,细细想来我这段时间的经历。
楼易才离开不到一月,我却觉得已经有三秋之久。偶然偷听到元儿柳东谋害老夫人,也不知沈越是否阻止了;沈越是否相信我说的话,才进入这世间我就已经说了不少的谎话。黎茹又为何会频频出现在我的脑海……不知不觉又回到昨夜所想的去了…
还在烦忧的我被突然响起的萧声吸引,萧声悠悠长远,婉转如烟,时而又如泣如诉。我不知怎么的,竟寻着声音去找那吹箫的人。
跟着萧声,我也不知我穿过了多少廊桥庭轩,最后从后门出了别苑。别苑周围都种满了红梅,白雪映着红梅,如雪中的点点滴滴红泪。没走多久,就见一妙龄女子立在雪地之中,青丝随意绾着,一丝轻放与胸前,面如春雪,双眸微闭,一身绿萝裙在红梅雪地里像似仙子一般,如葱白的手指时而按住萧孔,时而松开。
我听得痴醉,就静静的站在远处不敢打扰。
一曲终了,四周又是一片沉寂。绿裙女子往别苑处望了望,看见了我,神情似乎有些失落,她像是在盼着谁来。
“他不愿来就罢了,还派个女子来气我。”绿裙女子轻声叹息道。
“姑娘,你别误会,我是被姑娘的萧声吸引至此。”这女子大概是在等她的心上人,我怎如此不知好歹,坏了人家的心境。
“这天色还尚早,姑娘等的人应该还在路上,姑娘莫急。”
“他躲我都躲到沈王爷的别苑来了,又怎么会来见我。”
我对绿裙女子说的话很是糊涂,在别苑里住着那些人我确实不知,昨日与沈越同乘也没过问。若说躲到别苑的大概应该是昨日那先到一步的知府了,若沈越也邀请了他来赏梅,不应该一到别苑就与沈越商讨公事去了。
有了眉目,我试着问道:“姑娘在等的是否是知府大人?”
绿裙女子惊讶的看着我,说“还说你不是他派来打发我的。”
“姑娘误会了,昨日我与王爷一同到的别苑,才下马车王爷就被知府大人拉去谈公事了。”
“你是沈王爷的女人?”
我石化在那里,寒风一阵阵的吹。果真容易让人人都会误会。“姑,姑娘误会了,我只是王爷府上的客人。”
“天下谁人不知沈王爷的俊美,沈王爷虽是个外姓王爷,但没有那个女子不想做沈王爷的王妃。”绿裙女子一步一步向我走进,又接着说:“姑娘你长得如此貌美,沈王爷会看上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那你也是想借知府大人靠近王爷的吧。”绿裙女子越逼越近,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笑话,我对言之一片痴心,眼里怎么还会有其他男子!”
“那我……同姑娘一样。”
“哦……”绿裙女子一脸好奇的打量着我,说:“我叫颜苏苏,你叫什么名字?”
“河清。”
“你可有法子让我入别苑?我与言笙已有半年未见,言笙听我回来了就一直躲着我,不知清清能否帮帮我?”
“啊?颜姑娘的意思我不是太明白……”颜苏苏一个劲儿往我身上蹭,与之前雪中吹箫的女子完全不一样。
“什么颜姑娘了呀,是苏苏,我们做好朋友好不好?”
“颜,苏苏?”
“对。清清,你是沈王爷的贵客,你带我入府言笙一定想不到,而且也不敢再躲着,你就帮帮我这个痴心的女子吧。好不好?”颜苏苏撒娇道。
受不了颜苏苏的这般撒娇,只有答应了她。她高兴了好半天,拉着我就直入别苑,左一个清清,右一个清清的感谢我。
东方的天也渐渐的白了,沉睡的鸟儿也出来觅食了。在路上颜苏苏给我讲了她与顾言笙的爱情故事:颜苏苏是个江湖小盗,但却也盗亦有道,只劫富济贫,也从未伤人性命。一日,颜苏苏准备去盗了一渔村里的王富豪,那王家用钱收买了渔村县令,然后低价收购渔民们捕捞的鱼,却又高价售出,官府收了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惹得渔民们怨声载道。颜苏苏听说此事,来到渔村打算盗了王家的金银还给渔民,谁知消息走漏。那王富豪早在家中设有埋伏,就等颜苏苏去,好在颜苏苏的轻功了得,才能顺利脱身,却也受了伤。颜苏苏逃至渔村外的一处破屋,暂做歇息,然后不知不觉的昏睡过去,待醒来发现自己的伤口被人已经包扎好了,旁边还生着火,一书生正小憩在不远处。那人正是顾言笙,顾言笙虽年纪轻轻,但从小就被乡里的人称为神童,四岁识文断字,六岁吟诗作对,十二岁为秀才,那时顾言笙虽才十八就中了进士,为官后顾言笙第一件差事就是奉命前去渔村整顿。颜苏苏一路跟着顾言笙,看他是如何惩处王富豪与县令,百姓对顾言笙如何称赞……颜苏苏说她从那时起就爱上了他。
顾言笙知道颜苏苏是官府要抓的女飞贼,却从未派人来抓她,只是同她讲道理,教她识字,说对付坏人得靠脑子,用王法将他们绳之以法。颜苏苏是江湖中人,不相信文人那一套。只明白以暴制暴,以牙还牙才是硬道理。
突然一日,顾言笙对颜苏苏说,他受朝廷调令要去另一个地方,颜苏苏说要跟着去,顾言笙说他们一个是官一个是贼,终究是不同路的。就丢下颜苏苏一个人走了,颜苏苏伤心了好久,但还是放不下顾言笙,又一路追随他的脚步。这五年来,颜苏苏跟着顾言笙已经走过了东祁的大半国土,一直来到安岳,而顾言笙也有意无意的避着颜苏苏。
我回来时,绿袖正慌张的往外望,看见我的身影就立马跑到我前面,说:“姑娘,你去哪儿了呀!王爷派人邀你去梅园呢。”对于我身后的颜苏苏,她自是好奇,但也不敢多问。
“我出去走了走,王爷何时派人来邀的我?”
“已经有一刻了,姑娘,你快快换了衣服快随奴去梅园吧!若让老夫人久等了,姑娘你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原来绿袖害怕的不是沈越,而是老夫人。
我换了厚点的衣物,带着颜苏苏随着绿袖步子走着。颜苏苏小声和我嘀咕道:“你的这小丫鬟还有分脾气呀。”
“她只是王爷派来陪我作伴的,我不曾将她看作丫鬟。”
“你还不似一般小姐,难怪沈王爷会对你垂眼。”
“苏苏,你又误会了,我同你一般,也是漂泊之人。”
……
“王爷,河清姑娘到了。”绿袖突然停住,说。而我与颜苏苏在后面轻声嘀咕,竟没注意到那么快就到了。
梅园里大多是红梅,也有腊梅、白梅等。梅树的体型与别苑外的红梅更遒劲有力,花开的也更艳,应是有人悉心照料的原因。木榻设在梅园中间,沈越坐在正中,一男子大约二十来岁坐在沈越对面,小桌上温着酒,两人正相谈甚欢。想必那男子就是顾言笙了,顾言笙的样貌虽比不上沈越,但也明目皓齿,面如冠玉,云仍儒雅故依然。颜苏苏见到顾言笙,眼睛都藏不住她的喜悦,她一直盯着顾言笙。顾言笙见到她,立马就将眼神转到别处。
“来了,快坐吧。”沈越见我来了,招呼我坐在他旁边,我拉着颜苏苏与我同侧,正好她与顾言笙挨得也近。沈越早已注意到颜苏苏,又问:“这位是?”
“这是我的一位朋友,今日起的早出了别苑转悠,偶然结识。她说被别苑梅香吸引,想来看看,我就邀了她一起来,请王爷不要介意。”
“颜苏苏拜见王爷。”颜苏苏双手抱拳,说道。
“无碍,既然颜姑娘也是爱梅之人,那就当做以梅会友了。”沈越坦然言。
“老夫人没来?”我问到,绿袖之前说老夫人也在,我来时却未见到。
“老夫人最近身子不好,天寒地冻,受不了冷风就又回屋歇息了。”
“是河清怠慢了,让老夫人不兴而归。”
沈越微笑,说:“老夫人特地嘱咐了,让你在老夫人午午膳后去陪陪她说说话。”沈越给我与颜苏苏各倒了一杯清酒,说:“这是前些年酿的梅花酒,尝尝。”
我在书中看到许多文人墨客都喜欢酒,早就想见识一番。我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轻闻,浓香的醇味间夹着淡淡梅香,甚是好闻。沈越、顾言笙、颜苏苏都已经举杯,我也细细品了一口,舌尖只觉得辣,喉头发呛。
沈越见我不会喝酒,轻抚我的后背,说:“你不会喝酒怎么不早说。来人,给河姑娘备一壶银尖白蕊。”
我咳了一阵后说:“我看写书的人都说酒是琼浆玉液,还说‘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没想到这般难喝。”
颜苏苏大笑,说;“待你有了烦心事便知道这酒有多好了。”颜苏苏虽是对着我说的,目光有九分都是投向的顾言笙。
婢女送来了茶,沈越亲手给我倒了一杯再递于我,喉咙还是火辣辣的,接过饮下,瞬间清凉。
闲聊一阵后,沈越看向顾言笙,说:“言笙,早就听闻你琴技了得,不知本王今日是否能有荣幸听上一曲?”
“王爷谬赞,言笙就献丑了。”顾言笙双手作揖,谦虚道。
“来人,给顾大人取琴来。”
“王爷,小女子毛遂自荐,可否允许我与顾大人合奏一曲?”颜苏苏举着萧,一脸期待的样子看着沈越。
“本王自然是同意,但要看言笙意下如何。”
“臣听王爷的便是。”
婢女已取来了琴,顾言笙坐至琴旁,手指轻抚,颜苏苏随声吹起。琴声如鸣声脆,余音绕梁,萧声行云流水,如鸣佩环。二人合奏天衣无缝,引人入胜,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婉转悠扬。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意犹未尽。
沈越拍手称好:“言笙的琴技确实如传说一般,却没想到颜姑娘的萧也这般神乎其技,你们二人合奏之音更胜天籁,妙哉妙哉。”
“多谢王爷夸奖。”颜苏苏抱拳回到道。
顾言笙一笑报之沈越的夸赞,说:“王爷的古琴才是真正的神乎其技,今日言笙是班门弄斧了。”
“你与颜姑娘合奏可谓天衣无缝,你也算是寻到知己了。”席间,颜苏苏的目光从未久离顾言笙,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来,更何况是沈越。
顾言笙一脸窘迫,欲言,被颜苏苏抢到前面说:“不瞒王爷,苏苏曾有幸听过顾大人弹琴,自后就深深迷恋顾大人,今日要多谢王爷给苏苏与顾大人合奏的机会。”顾言笙听了这话脸色更加难看,沈越却一脸笑意。
“苏苏,那你们这可是琴瑟和鸣?”我打趣道。
颜苏苏故作一副娇羞之状,顾言笙却说:“河清姑娘误会了,我与颜姑娘并不是夫妻,怎能说琴瑟和鸣呢?”
“顾言笙!”颜苏苏一跺脚,一鼓腮帮子,愤愤离去。
“顾大人不去追吗?苏苏可是早早的就在别苑外等你。”我笑看着顾言笙,说到。
“王爷,言笙先失陪了。”顾言笙应是感觉到颜苏苏生气了,又得了我的提醒。
沈越允了他,见他离去,又问我道:“颜姑娘与言笙是……?”
“今早起的早,听见有人吹箫,闻声寻去,吹箫之人正是苏苏。细问下得知苏苏是来寻顾大人的,他两是旧识,可顾大人却一直躲着苏苏,才求我带她入别苑见一面顾大人的。”
“原来如此。”沈越意味深长的说道,他喝下一口清酒又道:“我已经派人去黄河边上打捞黎茹的尸身了,有了结果我会尽快告知你的。”
“能帮到王爷,河清也是荣幸。但河清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能让黎茹入土为安,姑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能做到的一定竭力满足姑娘。”
“黎茹姑娘入土为安后,我想离开王府,还请王爷同意。”
“河清姑娘为何想要离开,可是王府有何怠慢之处?”
“不不不,王府虽好,但河清更向往的是天高海阔。”
“我明白姑娘的意思,姑娘是去是留依姑娘的就是。”
不知何时,天空又飘起雪,沈越喝着酒,我喝着茶。也向沈越提里辞呈,心中快然几分,这银尖白蕊的味道更甘甜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