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风归月下》肜瑜

3、旧事祸端 我正

　　我正打算离开这个房间时，又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无奈只有再躲在这个屋子里了。
　　“王爷，就让奴婢来打扫吧。”
　　“无碍，你下去吧。”
　　“咿呀。”房门被推开了，我立马躲到床幔后面，还好我身形较小不易被发现。
　　沈王爷进了屋，就开始清扫屋子。屋内的陈设本都是干干净净的，不需再清理，但沈王爷还是整理的很仔细。整理完一切，他站在那幅画的前面，目中含着不明情绪，看画一看就是许久。“黎茹，昨夜的烟花好看吗？再过几日东郊的红梅也要开了……”
　　原来昨夜的那场烟花是准备给画中那女子的，沈王爷与那女子又是何关系？看的出来沈王爷很在乎那女子，那又怎会让那女子投河自尽呢？我弓着身子躲在床幔后面早已腰酸，实在坚持不住，想轻轻换个姿势，未曾想到不小心撞响了床头，引起沈王爷的注意。
　　“是何人在此？”沈王爷立马变得警觉，声厉神严。
　　暴露了自己，心中懊悔，没有法子，无奈只有出来。
　　“你是何人？潜入王府有何企图？”昨夜天黑，沈王爷显然没有见得我的模样，此刻还未认出我来。
　　“王爷莫怒。我……”
　　“是你！本王不杀你，你居然还敢潜入王府。”
　　“王爷，我本无欲来王府，可王爷擒走我兄弟，我又怎能丢弃我兄弟？”
　　“你是楼易的朋友？”
　　我错愕的看着沈王爷，沈王爷对我已经放下敌意，将昨夜的事讲于我听。原来楼易果真在王府，昨夜楼易归来真巧撞见沈王爷在城楼下听柳东与元儿的对话，怕楼易暴露打晕了他。让随从将楼易带回府中，待他醒来就让楼易离开，后发现楼易竟是故人之子，遂留在府中，两人谈起从前许多旧事。一时兴起，楼易就忘了还在城楼的我，待想起来已是天亮。沈王爷说此刻楼易正在寻我，他已差人去叫楼易回来了。
　　“姑娘，先去梳洗一下吧。楼易回来了，我会派人通知你的。”
　　“你……你怎么知道……”
　　“昨夜未仔细见姑娘，将姑娘错认，还请姑娘不要介怀。”沈王爷句句谦谦有礼，温文尔雅。“对了，我念在姑娘是楼易的朋友，不追究你擅闯王府的罪责，希望姑娘能忘记不该记得的事，不说不该说的话。”
　　说罢，沈王爷就离开了。最后几句话我明白是他对我的警告，只要楼易无事，那旁听来的话我也就只当梦里梦见的，醒了就忘了。
　　梳洗一番后，身心一片轻松，才在屋内坐了一会儿就听见楼易的声音。
　　“河清，你没事吧？”楼易仔细的上下打量我，确定我没事后才放下心来。
　　“我没事，你放心吧。我还担心你呢！”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给忘记的，让你在城楼上吹风受凉，还担心我。”
　　“无碍，你没事就好。”我笑笑的拍拍楼易的肩膀。
　　我给楼易倒了杯茶，说：“喝口茶吧。”
　　楼易端起茶杯，品尝一口，问到：“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何会在王府吗？”
　　“王爷说你是他故友之子。”
　　“哦。他就没有和你说其他的了？”
　　“没有，怎么了？应该再说些什么吗？”
　　“没……没有。”楼易有点结结巴巴，他转移话题说：“对了，河清，王爷留我在府上住，你也留下来吧。现在你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我们俩还能作伴。”
　　“我……”元儿肯定会将我到王府的事告诉柳东，若他们知道我还在王府，我肯定凶多吉少。我回破庙也不安全，现在我又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比较起来还是王府相对安全一点，毕竟现在我是王府的客人。“好吧，我就陪你一阵子吧。”
　　很难得能看见楼易如此高兴，虽然与楼易相处里许久，但我还是能感受的到他对我还是有所设防。然而此刻我能感受到他已经放下防御，与我说话也轻松许多。
　　楼易与我一同吃过晚膳后，他就又去找沈越了。他很信任沈越，在晚膳间，他和我提的最多的就是沈越，满口都是赞美之词，目光里也是敬佩之情。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沈越并非楼易说的那么简单，古今之中有哪个皇家之人是单纯简单之人，一切都不过是他的伪装。可我又该如何提醒楼易呢。
　　沈越将我与楼易安排在西楠园，这里清静，人也少，没有专门服侍的仆人，到用膳时都是丫鬟们送来。小院中间有棵大树，我不认得这是什么树。树丫上堆满了积雪，下午时雪就停了，夜空中挂着一弦弯月，银灰的月光映在洁白的雪上，小院里亮堂了许多。
　　我一边细品着银尖白蕊一边看着楼易从沈越那里搬来的书。楼易借来的书大多都是兵书，也有一部分百家之书。楼易文文弱弱的一副书生样，怎么会看些兵书，若要升官发财考取状元做个文官不是更好。
　　我看得百家之言正如痴如醉，一声破门而入的巨响打破了安静的氛围。我还未回过神来，一黑衣蒙面男子就举着大刀站在我面前，我惊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吓得后退了三步。
　　“你……你是何人？”
　　那黑衣人一句话未说就举刀向我劈来，我顺势躲开了去，他扑了个空。可依他有条不紊的步伐看的出他是个练家子的，和他躲了几个来回我已经气喘吁吁。屋里太狭窄不易躲逃，想冲到院子里，可那黑衣人却死死的将我往角落里逼。在这王府想杀我的除了柳东元儿还会有谁，定是元儿告知了柳东，现在柳东来杀人灭口。当初真不应该借元儿进府，惹得这麻烦。
　　我已经严重体力不支了，双腿已经开始发软，口舌干燥。若那黑衣人再一刀劈我必死无疑，好不容易才成为了人，这马上就又要变成石头，还是碎石头，想想就觉得委屈。
　　“大侠，等等!你杀了我，王爷一定会追查的，而他第一个会怀疑的人就是你。”
　　“你知道我是谁？”
　　“哈哈哈，当然了。一定是元儿告诉你了对不对，柳大哥？”
　　从柳东的眼睛里我能看出他的错愕以及惊讶，说到“那你就更加留不得了。”
　　“且慢，且慢。柳大哥你想想王爷到现在为止来找过你麻烦吗？没有吧，对不对！我是个乞丐，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只想活着而已。”见柳东不语也不动，我继续接着说：“若我真想告诉王爷，见了王爷就立马告诉他领赏钱了，可我没有！我也觉得那老妇人过分，拆散你与元儿姑娘的大好姻缘。我与我心上人就是被别人拆散，家破人亡，如今只有与我异姓的弟弟相依为命，我又怎么会来拆散你与元儿姑娘呢！就请柳大哥给小女子一条活路吧。”
　　柳东放下了刀，他应该觉得我说的有几分道理，说：“那你可知王爷最后在城楼上做了些什么？”
　　“看……看烟花思人。”
　　柳东若有所思，凝重的面容也舒展了许多，说“好，姑且饶你，若我发现你透露了半点风声，我必定将你碎尸万段。但你要服下这个。”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我。
　　“好……好！”我二话没说，就吞下了瓷瓶里的药丸，味道还有点甜甜的。
　　语罢，柳东就离开了。我在椅子上瘫坐一会儿，心神未定，一壶银尖白蕊也打翻了，房间里一片狼藉。我慢慢的整理好，不能让楼易回来发现异常，也不知道柳东给我吃的是什么，还没来得及问他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