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南柯梦》苹果猪yuyu

4、新身份之 阿玛 这么惊天地

　　看了一会星空，东厢门开了，莽库里走出来，轻轻带上门。他走到我面前站定，目光变得刀剑般凌厉，似要将我看透：“你是谁？”
　　这个男人不简单，我故作镇定：“我是您的乖女儿啊，阿玛。”
　　“不对，”他背起手，皱了眉头，“你不是念雅，她没有你这般苍凉淡漠的眼神。”
　　言下之意就是本小姐我的眼睛出卖了实际年龄，我又不是职业演员，总不能以将近三十的高龄去扮演十三岁的小姑娘？何况我前世十三岁的时候，正遭遇沉重打击，我怎么知道一个活泼可爱，聪明懂事的小女孩的该说什么。
　　“那阿玛您说，除了没有记忆，我身上那点不是您和额娘的雅儿呢？”我问道。
　　他微微顿了一下，道：“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我确实听闻有借尸还魂之说，只怕眼前你这肉身是念雅的，你的魂魄却不知是哪里的野鬼，我在考虑是不是将你绑去见族里的萨满巫师，请她做法，将你从雅儿的肉身里驱逐出去。”
　　我格格一笑，已经被人看穿了，自然也不用再装：“你这大叔，真是好眼力，只不过我不是野鬼，我是鬼仙。这身子我也不是故意要占的，你要是真的想救你那亲亲乖女儿回来，悉听尊便，我无话可说。只不过，幽冥之事很难讲的，你女儿能不能真的复原，那也要看她的造化。可是你想，就算她真的回来，不也是得去给人当丫头么？以她这般相貌，那般懂事隐忍的性子，你就不怕她给人吃了？只怕也是受尽折磨，过不了几年，先你夫妇二人而去。大叔你倒是无所谓了，只怕那个阿姨也就撑不住了。”
　　他双目一寒，“你……”
　　我自顾自地说：“就是她恢复神志，晓得了自己的身世，自己的亲生父亲另有他人，自己母亲痛恨亲生父亲恨到要杀自己，只怕也要肝肠寸断。大叔你这许多年辛苦维护的家庭温情，最终也抵不过残酷的事实罢。”
　　“你怎知道？”莽库里已是大惊。
　　这非亲生父母看人家孩子的眼神，前世我已不知见过多少遍，从第一眼见，我就知道这莽库里必定不是念雅的亲生父亲，而妍玉那半是疼爱半是痛恨的眼神，又怎能瞒得了我的眼睛，这夫妇二人背后必定藏着大秘密。若这大叔装得傻一点，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也不会把把话说到这份上。
　　我笑道：“我怎么看出来，这你就不用问了。大叔，我知你只是在乎阿姨，对于念雅，却不十分上心。不如我们做笔交易，你就送我这个假念雅去京城好了，我保证会好好的生活下去，直到你和阿姨之间所有的问题解决，真正在一起为止。我想，这么多年，念雅应该一直是你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障碍吧。”
　　莽库里不说话，双手紧握，但我知道他已经心动了。一个男人守在一个毁容的女人身边这么久，他也算是情痴了。想必念雅也不想再成为他们的负担，这么说来，她是自愿投水的也说不定。
　　他静默了许久，一阵冷风吹过，我不禁浑身发抖，“你不同意就算了，随你绑我去萨满巫师那里好了。现在太冷，我要进屋去了，明天见。”
　　“妍玉是个很美丽很善良的女子，”我刚转过身，莽库里低沉的声音止住了我的脚步。“她在路边救了重伤的我，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她那时和你一样是十三岁。”原来是美女救英雄啊，好俗套啊。“我那时是简亲王麾下的一名小兵，负责刺探军情，那次不慎被吴军所伤，还没到江宁府就晕倒了，幸好遇到妍玉。她李家是江宁大户，她爹心怀旧明，她冒着被责骂的危险救了我。我曾发誓，要立下战功，博得一官半职，哪里料到五年后，等我成为佐领，随喇布王爷重回江宁，李家却因被诬告私通吴三桂被抄，妍玉也被卖入青楼。”
　　“你这时出现，英雄救美，岂不是一段佳话？”我问道。
　　“唉，”他叹了一口气，“世事又岂会如此简单，当时的江宁知府将尚为清倌的妍玉买下送给了王爷。”
　　“啊？”我不禁替他感到难过。“你何不禀明了王爷，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好了？”
　　他痛苦地摇了摇头：“我是王爷下属，又怎能与王爷抢女人？何况王爷那时方当壮年，妍玉本是绝色，王爷当然爱极了她，妍玉心中也是有王爷的。而且，她……已不认得我了。”
　　原来是酷哥有心，美女无意啊。我更加好奇：“那最后怎么变成了这样？”
　　莽库里道：“妍玉也是命苦，不久王爷被召回京，皇上责骂他屡战不胜，王爷也是心高气傲之人，回王府后口吐鲜血，不久竟然殁了，可怜妍玉连名分都没有。好在纳喇福晋是个宽厚之人，留妍玉在王府里做了丫头。我本原想等王府内平静一些，求了福晋，带妍玉一起走。没成想王爷的独子又没了，府里又是一阵大乱。隔年皇上封了那个人为简亲王，纳喇福晋回了娘家。等到尘埃落定，我想带妍玉走，却发现，妍玉怀了那个人的孩子。”他手用力握成拳，指关节已经泛白，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哎呀，那孩子就是我罢？那个简亲王就是我爹罢？他叫什么名字啊？”我问。
　　“他是王爷的弟弟，名叫雅布。他宿行惫乱、任意妄为，王爷在世时，没少惹麻烦。可是我怎么也没想通，他是怎么见到妍玉的。妍玉却是对他一往情深，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在盼望那个人能够给她幸福。可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满脸的痛惜和不甘，道：“雅布这个人最是负心薄幸，贪花好色，家里娶得老婆也是阴险善妒之流，其中一个侧福晋郭氏，最是恶毒。她那时正得宠，不知从哪里听到了妍玉的事情，心生妒忌，瞅了雅布不在家的时候，将妍玉叫到自己房里，见妍玉生得美，竟然…”
　　他说得神情激动，我也听得惊心动魄，“竟然怎样？”
　　他闭了眼睛，似是心痛极了，过了一会道：“她们竟然拿一瓢滚水泼在了妍玉的脸上，妍玉的容貌就此毁了。我当时不在王府，等我在王府后门外发现妍玉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那时我们原来跟喇布王爷的人多数都被治了罪，罚做雅布家的包衣奴才，我当晚求了嫡福晋派我来这偏远的庄子，嫡福晋是个善人，又见我说得诚恳，就同意了。妍玉醒过来之后，身体一直不太好，神志也时常恍惚不清，时时喊雅布的名字，又时时痛骂他，等念雅出生之后才稍稍好一点。这么多年，念雅一直是她生存的支柱。你起初说不认得她，她便旧病复发了。”
　　他这一番诉说，端的是一波三折，惊涛骇浪。我心想，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搁三百年后，那是多么好的文艺创作题材啊。随便写写也得成几十万字《XX不得不说的故事》，胡乱拍拍也得四五十集《XX秘史》。可惜本姑娘不是吃这口饭的，不然怎么着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我又唏嘘了一阵，对已经神色稍稍恢复的莽库里道：“大叔，这些事情，念雅知不知道？”
　　莽库里道：“念雅不知道，不过，她从小冰雪聪明，妍玉对她的态度时好时坏，她也略有察觉，去年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我，被我敷衍过去了，她也就没有再问。我也曾想过，让她回去王府，可这么多年，雅布对妍玉的失踪问也不问，念雅的事情他必定不知，又怎会单凭我的一面之辞，认一个乡下丫头作女儿？”
　　好一个乖巧隐忍的丫头，这逆境中长大的孩子，心总是比家庭幸福的孩子更敏感，前世的我，也是在父母去世后，心智迅速成长，不过，那时别人提到我便会说：“那个阴险狡诈的贱丫头。”讲到最后，我都说不准我是不是真的阴险狡诈，恶毒可恶了。
　　“看来念雅必是一个温柔善良，聪慧伶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漂亮姑娘。可是怎么办呢？阿玛大人，我可是一个坏心眼的丫头呢。”我笑道。
　　莽库里看着我，道：“虽然你处处透着怪异，但是我感觉你本性并不坏，何况以你性格，想必能够在京城里如鱼得水，离了这个庄子，外人又怎会知道念雅十三岁之前是什么样子？不过，你现在这容貌，确实会至你于险地，却不知你待如何处理？”
　　我向他摆了摆手：“明天你们自然会知道，现在我要去睡了。阿玛大人，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