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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身份之 额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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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看着眼前那用破瓷碗盛着的土黄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我有一种想吐的冲动。毕竟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大城市生活惯了,这种被称作‘玉米粥’的东西,看起来就不对我的胃口,刚才还饿得火烧火燎的肚子,也没有什么感觉了。拜托,我好歹也是一个病人,就不能给点鸡鸭鱼肉的来补补?我幽怨地看了一眼端饭过来的招弟,这小丫头自打二牛回来后就心不在焉,恐怕对我还是有怨气。拿勺子拨弄了几下碗里的东西,最终还是闭着眼睛吃了下去,怎么着也不能亏待自己,是不?
等我吃完,招弟把碗端了出去,便不再来招呼我,想来是去粘着她二牛哥了。我百无聊赖,只得再次躺下,眼睛盯着屋顶发呆。
我这叫再世为人了吧,一点喜悦也没有,有前世记忆的我,应该怎样自处?要不再死一次,回冥界算了?可是我这也不是冥司设定好的穿越啊,阎罗大人明明说过,这种空间,我是回不到原点的,搞不好还会成为时空夹缝中的幽魂,无法转世,无法修行列入仙班,或者是鬼班。那我算什么?一个莫名其妙的意识载体,一个看尽世情永远无法解脱的灵魂?那样太痛苦了,欲忘不得忘,欲死不得死,时间没有尽头,就是再坚强的人,心也会疲惫的。那要不就在这一世先好好活着,听说古代有很多能人异士,也许会让我碰见一个能化解的也说不定……所以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仍然还是在起点打转,没有什么可解决的办法,却终于又睡过去了。
又是相同的噩梦,又是那只恶狼,我浑身颤抖着,明知是梦却总也醒不过来,我无力地大喊:“爸爸,妈妈,快来救我!”
一滴冰冷的泪滴在我脸上,我终是从梦中惊醒过来。“啊…….”我不由大叫,因为眼前正是一把锋利的剪刀,刀尖在暗色中闪着青芒。
眼见那剪刀就要落在自己脸上,好在前世本小姐也算身手灵活,在学校充大姐头的时候,也没少躲过小刀片,身子往内一缩,剪刀就贴着鼻尖扎到了炕上,惊得我是一阵冷汗。
想来此时必是深夜了,屋内漆黑,只余炕前木桌上一盏油灯,发点点微光。剪刀仍插在炕上,握刀的是一双白嫩的手,微微颤动。借着油灯光,我抬眼望去,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半边脸满布伤痕,泪流满面,不是这身体的母亲是谁?
一惊之下,我的大脑不能思考,身体居然僵住了。她将剪刀拔出,口中念念有词,“雅儿,这都是的为了你好,你莫怪娘狠心……”
我不禁郁闷:啊呀,这下可好,穿过来还没见自己长什么样呢,却被自己亲娘砍,这一刀下来,不死也得破相,偏生现在手脚居然无力了,救命啊……
“妍玉,你住手!”随着一声爆喝,剪刀终还是没落下来,一只手及时抓住白嫩的手腕,剽悍大叔出现在面前。
我心道,救世主终于出现了,主角怎么可能一出场就死掉,小说和电视剧也不是白看的。
现在我就是再白也知道,眼前两人就是这个肉身的父母莽库里和妍玉。只见莽库里右手一紧,妍玉手中的剪刀便掉落在地上,又见他左手一带,将妍玉的带入怀中,紧紧锢住,厉声道:“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妍玉已是哭得支持不住,倚在他怀里,泣道:“有什么办法,我不要将雅儿送去那个吃人的地方,雅儿……她会被折磨死的。与其这样,还不如毁了她的容貌,将她留在我们身边。”
莽库里道:“你疯了,就算你现在伤了她,按规矩雅儿还是要被送去,莫说到时我们家会因她的伤而受罚,就是整个庄子,也难保平安。还有,你毁了她容貌,就算她可以逃过这次,但她日后如何嫁人?我们百年之后,她又有何依靠?”
妍玉反驳不得,只是大哭。莽库里将她轻轻拥在怀中,神色温柔,与他粗旷的外表有点不符。他抬头看了眼已经在炕上坐起来的我,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我们也无计可施,我看明天再进城,禀明了王爷,再做打算吧。”
妍玉听见,浑身打颤,抬头望着莽库里,双手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深嵌入衣袖,目光透着惊恐,疯狂叫道:“不要,不要啊,大哥!不要让他知道,他会杀了我们!我此生已无眷恋,可是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
从他们对话中,我已经猜到事情的大概了。念雅马上就要去选宫女,可能样貌生得不错,必是中选的,妍玉不忍心让女儿受苦,又或者她原先受过什么类似的折磨,竟生生要毁掉女儿的容貌,以求让她留下。进京城,入宫,对于我来说,都不是我所向往的。我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能力,可以在这个世界混得风生水起,我也并不想和天潢贵胄,达官贵人谈恋爱,本人没有那个心情。不过,我的命格已乱,总还是需要想办法回到原路上去,现时要是继续留在这个荒郊的庄子,恐怕就算是耗到我变成孤魂野鬼,也找不到解决方法。如果去了京城宝地,也许就能遇到帮我化解的人,所以,这次真的要到皇城逛一趟。
“你们别吵了,听我说。”我掀开被子,见炕下有一双藏青绣花鞋,我光脚跻上,站起来,鞋底有些突起,硌得脚生痛。
想来还有些虚弱,身子晃了晃,我赶忙稳住。“雅儿,”妍玉和莽库里同时喊道。我摆摆手,“不碍事的,只是不习惯这个身体罢了。”
莽库里刚张口:“雅儿……”我打断他,问道:“你们刚刚说的要将我送去哪里?”
妍玉道:“雅儿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莽库里点点头,转头向我道:“雅儿,过几天你就要被送到京城,去参选宫女,就算是你不得入宫,也是要到皇亲国戚府上做丫头的。”
“都是做人丫头,又有何区别?我去。”我拢拢睡得零散的头发。
莽库里道:“雅儿,你可知道,宫女是要到二十五岁才能放出宫的,而近几年别说没有放出宫的,庄子里别家去的姑娘,有的竟已给折磨死了。就是去皇子亲王府上的,如你这般情况,也鲜有能活着回归乡里的。不然,你额娘也不会如此。”妍玉眼中又是一片雾气。
我想念雅这幅皮相是不错的,也是,妍玉脸上要是没有那些伤痕,怎么也称得上是倾国倾城了,身为女儿,也差不到哪里去。呵呵,我心下甚喜,总还是得了一幅好模样,就是不知与我前世比起来如何。
我道:“我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不过我肯吃苦,会慢慢学的。至于样貌的问题,你们倒也不必太担心,我自有主意。”虽然我明知他们是现世的父母,可是爹娘这称呼却怎么也喊不出来,心理上接受不了。
妍玉从莽库里的怀抱中挣开,慢慢走过来,我下意识往后躲,背靠上了青石墙。她终是抓了我的手,泪水涟涟,道:“雅儿,你心里怨娘,竟是连娘亲也不愿叫了么?”
她手指冰凉,触在我皮肤上,也触在我心里,虽然她样貌因了伤疤而显得丑恶,我却半点也不觉得。刹时脑中转过了千般想法,却也只得开口:“额娘,雅儿思绪纷乱,是以忘记了,额娘不要伤心,雅儿怎么会怪额娘呢。过些日子,女儿的病就会好了。” 我前世只管父母叫老爸老妈,虽然爹娘不好出口,这阿玛额娘的,倒是可以挂在嘴上,就当是演清装剧好了。
妍玉听得我叫额娘,扑上来哭得天昏地暗。我向莽库里道:“阿玛,你来劝劝额娘。”
那莽库里眼中虽有怀疑,但见妍玉已然宽心,倒也不便说什么,只说:“雅儿,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只是,你刚才说,你要进京参选,却待如何?”
我扶了妍玉在椅子上坐下,道:“女儿虽然忘记了一些事情,容貌这点事却不在话下。只不过现在时辰不早了,况且家里有些东西不齐备,等明日,女儿将东西备齐了,定给您和额娘变个戏法看。”
我又柔声劝了妍玉一阵,她才止住哭泣,但情绪仍然不稳定,莽库里扶她回东厢休息。我睡不着,披了件衣服,来到院子里。现时已是深秋,夜晚很有些凉意,空气却清爽,抬头望望天空,漆黑的夜幕,星星如宝石般闪烁,似是要扑面而来,这在前世灯光污染严重的都市是看不到的景色。我脑中空空,但见天际一颗流星划过,不由轻叹了一声,暗暗下定决心,既来之,则安之,随遇而安,神挡杀神,佛阻杀佛,等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