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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王府之 总管 处己何妨真 ...

  •   在前世时,我也来过简亲王府,但那时它已破败不堪,只余了东部残留,现在却可一窥全貌。眼下我进得这门正是后来保存还完好的东门,虽不及正门,但也面阔三间。进得里面,只见满眼雕梁画栋,美轮美奂,无一处建筑不是独具匠心,无一块石头不是精雕细刻,而且因为没有战火的摧残,岁月的沧桑,更显得富丽堂皇。
      王福带我顺着回廊绕了几下,想是避开王府后寝,到了一进小院里停了下来。有在院里打扫的小厮看见,道:“王管事,您可回来了,连爷正等您呢。”
      王福向我道:“站在院里,不许乱跑,一会自有人来叫你。”说罢,自己进了一间屋子,把我晾在院子里。
      许是见我是乡下人,又长得丑,院里两个小厮也不搭理我,蹲在檐下嚼耳朵,时不时看我一眼,嬉笑几声,满脸不屑。我甚觉无聊,也不去理他们,找了一处看起来干净的台阶坐下。想到我一个堂堂独立民主刚刚反身做主人尝到幸福生活的现代人,居然再次落得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不由第一千零一遍后悔为什么要轻生。
      我正郁闷,抱了脑袋痛苦不已的时候,听得一个高耸尖细的声音:“你便是那乡下来的丫头罢?我阿玛叫你进去呢。”
      我很想说我知道自己是从乡下来的,用不着你们每个人都‘乡下妹,乡下妹’的叫吧。
      我抬了头,眼前是一片桃红缎子,往上看,一张涂的白乎乎的脸,用鲜红的颜色只抹了嘴唇中间那一部分,逆了光也明晃晃的。乖乖,妖怪?戏子?
      只听得一个小厮道:“月容妹子,几日不见,可是更美了。”
      哦,原来是个女孩子,怎么画得这幅德行,没听过自然美么?那女孩昂了头:“大柱,再说这种话,仔细我爹扒了你的皮。”
      另一个小厮笑道:“大柱,你这下好了,拍到了马腿了。”
      月容‘哼’了一声,又转向我道:“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我赶忙站起身来,演戏吗,总得投入角色,头点得如捣蒜一般:“是,是,我是。”
      月容打量了我一眼,又从鼻孔里‘哼’了一下,道:“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跟我走。”
      我抱了包袱,跟在她后面,感觉自己如果去演戏的话,一定是演技派明星,能拿金像奖的那种。不然以我那前世烈火似的性子,怎么能装得出像这样被抛弃的小狗般的神情来。
      进了屋子,只见正中墙上挂了幅酣睡米勒,两旁是一对联:处己何妨真面目,待人总要大肚皮。画下一张红木八仙桌,左首一老者翘腿而坐,年逾五十,干枯精瘦,棱角分明的脸上布满皱纹,一把白胡子修得整整齐齐,深紫金‘万’字长袍,黑色便帽镶红色玛瑙,右手转两颗大理石球,左手不住翻动桌上的一本册子。
      堂下两排各有一桌两椅,皆是红木材质,颇有气派。王福坐在老者下首,正端一青花瓷碗品茶。
      月容道:“阿玛,女儿把她带过来了。”说罢,走到那老者身后。
      王福放下茶杯,向我道:“还不快些给连总管请安?”
      我还是照常施了一个礼,道:“给连总管请安。”
      那老者手中石球停住,眼中精光乍现,看了我一下,我浑身竟有些发麻,他不作声,左手不停,复又去看那册子。
      月容喝到:“不识礼的野丫头,见了我阿玛还不下跪?”
      我自醒来到现在,并没有给什么人下过跪,至多也就是个屈膝礼,就连刚刚八阿哥和少爷也是一样的。我生长在民主和谐的社会主义,就是小时候挨打也是站着的,现在这青石地板,我还真的跪不下去。
      王福道:“她一个乡下丫头,确实是不识大体,刚才在东门,就连八阿哥和大少爷都没跪呢。连总管就不要跟他计较了。”
      连总管‘哼’了一声,合上册子,道:“月容。”
      月容道:“在!”说罢,咬牙奸笑着走过来,道:“丫头好福气啊,竟还能碰见名满京城的八阿哥,心里很乐是不是?”她说着,一只粉色绣花鞋踢在我小腿胫骨之上。
      靠,下脚真狠,我支持不住,重重跪在地上,膝盖也钻心的疼。许是痛的太狠,眼泪刷的就涌上来,我强忍着,没让它掉下,闷哼却已带了鼻音。
      月容道:“性子倒硬朗,我今天就教教你王府的规矩。”她手扬起来,眼见就要扇到我脸上。
      就在这时,只听王福道:“且慢,月容姑娘先住手。”
      月容也不好驳了王福的面子,将手落下来,狠狠地拧了我一把。连总管看着王福,道:“怎么?”
      王福从怀中取出几张纸,站起来恭恭敬敬递了过去:“这是莽库里托我给您老送来的,他还请您多照顾那丫头。”
      连总管接过那几张纸,翻了翻,将它没在袖里,对月容道:“算了,乡野丫头,给点教训就行了。”
      月容一跺脚,撒娇似的喊:“阿玛……”连总管‘嗯?’了一声,她便低了头,不再作声。
      我心里暗骂王福怎么不早点拿出银票来,害得姑奶奶我挨了那刁蛮丫头一脚,痛死了,还有,这青石板砖怎么这么硬啊。
      连总管站起来,走到我跟前,可能是银票的作用,又或者见我一幅脏兮兮可怜巴巴的样子,心理上得到极大满足,道:“身为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样子,你日后就算进不了宫,也总得在个府里干丫头,这么不懂规矩,免不得要受主子们的责罚。今日给你点教训,也是为你好,要记住。念你刚从下面上来,又是初犯,这样就罢了。若是在王府这段时间,再出什么岔子,就莫怪老夫不给你阿玛面子。”
      他又道:“下月府上包衣里也有几个要进宫的姑娘,你到时便随她们一起去好了。现如今她们都住在自己家里头,你年龄虽小,到底是个姑娘,我这里留不得你,你就去西院巧娘那里住罢,到了日子,我再着人喊你。月容,打发个人把他送过去。”
      王福嘴张了张,似要说什么,最终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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