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报复 冒昧问一句 ...

  •   董秋槐一愣,抬头看着琉璃,“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是吧?”琉璃说:“从表面上来看,闵大志是手滑坠楼身亡,但那个时候我就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我们到达紫荆公寓的时候,警笛警灯都没有打开,可以说是静悄悄地进村,而闵大志却在我们到达的前一秒夺路而逃,具体时间应该是四点十七分,而且从不让他使用电梯来看,给他通风报信的人,绝对是当时在场的人。可当时除了我们警方以外,就只有你们保卫科了,很明显,你们之中有人是他的同伙。而他也很听话,没有使用电梯,而是使用了安全楼梯,可是他下了不到一半就不敢再往下走了,因为他听到了警察脚步声,如果你是闵大志,你会怎么办?往回跑,找别的出路,可是电梯不能用,安全出口也被挡住了,只剩下一条路,消防梯,除了这个没有别的方法。可就在他攀爬的时候,某个东西的出现让他魂飞魄散,是什么呢?对此,我们走访了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这个人告诉我们,闵大志这个人胆子小,最怕昆虫,看见蟑螂什么的都要吓破胆,更别说蜘蛛蜈蚣这类的了,然后,我们在紫荆公寓的外面,距离闵大志尸体不远处的树丛里,找到了这个东西。”琉璃从桌子下面取出一个东西摆在明面上,一只硕大的仿真蜘蛛,伸着吓人的八支触角,狰狞地趴在那里。
      董秋槐苦笑一声,“你那个时候就盯上我了?”
      “没这么早。技术科采集了消防梯11层和12层之间的墙壁材料样本,发现上面有一种植物的花粉,康乃馨的花粉,而且我们在这只仿真蜘蛛的缝隙里面也查到了同样的花粉。”琉璃无奈一笑,“我真的不想往那个方面想,但又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只能带着这东西去验证,结果刚拿出来,杜晓涵的长子严冲就跑了过来,很是高兴。也正是从他嘴里,我们知道了有一位董叔叔,经常来他们家串门,这个东西,是那位董叔叔向他要的,本来是放在妈妈的手提包里吓唬人的,小家伙曾经摘了一朵康乃馨放在杜晓涵的手包里,可能也就是那个时候沾上了花粉吧。正因如此,我知道了你的存在。”她说:“蜘蛛是你故意粘在11楼外面的墙壁上的,目的就是造成闵大志坠楼身亡,至于怎么动手的,应该是安保系统出现混乱的时候,你把人员分散,一个人来到11楼,把这玩意儿黏在外面,至于为什么是11楼,也是你经过算计的,因为闵大志腿上有伤,他就算牟足了劲向下跑也跑不了多远。只要他使用消防梯,肯定能看见这东西。时候就更简单了,只要是你领着办案人员去查看情况,打开窗户时候顺手给它扒拉下去就成。顺便再说一句,你将高玉舒软禁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吧,随便找个理由将她叫下楼,控制住她的人身自由,拿走她的手机给闵大志发信息,软禁她的房间,应该是1105吧.紫荆公寓的房子没有空房,但是1105这间房子是绝对不会有人住的,因为,房子是杜晓涵以她母亲的名义购买的,而老人家本人并不知道这栋房子,用它来软禁实在再合适不过,没错吧。”
      董秋槐摇摇头,“你们真是事无巨细啊,”他说:“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差不多吧,”琉璃说:“我们把杜晓涵的照片给闵大志的房东看过,他说杜晓涵来找过死者好几次。闵大志曾经骗过杜晓涵,对吗?”
      “晓涵是个傻姑娘。”董秋槐说:“那个时候小严只考虑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顾及晓涵的感受,一个女人,上有老下有小,为了家庭还把工作辞了,结果丈夫一句体贴的话都没有。警官,你也是个女人,如果你是晓涵,这时候有人跟你嘘寒问暖,你会怎么样?”
      琉璃沉思片刻,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我无法想象,因为在我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我都是咬牙一个人熬过的,实在难受就去外面跑几圈,加大训练强度,把自己累晕过去,也就什么都不想了。”
      老聂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是坚强的女人,可晓涵是个弱女子,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闵大志那个混蛋出现了,靠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和还算好看的脸,跟晓涵有了那种关系……”他声音发涩,“当时我不在,如果我知道有这种事,我他妈——”说到最后,他牙齿咬得直响,面部肌肉不时地抽搐。
      琉璃叹口气,“那也不至于杀他吧。请恕我说话直,这种事情,随便找个机会把他打得半残就够了,何必要沾了人命呢?”
      董秋槐惨然一笑,“你既然都知道这么多了,晓涵后来还……你应该能猜得出来我为什么想让他死。”
      琉璃怔了片刻,脑海中将一些碎片串联起来,微合双眼,“我明白了。”她说:“闵大志,骗了杜晓涵多少钱?”
      “不止是骗。”董秋槐恨得咬牙切齿,“先是说自己有门路,知道什么生意赚钱,但需要先一步投资,骗了有五六万吧,后来晓涵觉得不对劲,不再给了,他竟然把晓涵的裸照拿了出来,威胁说如果不给钱就把它放到网上去,晓涵家里只有给自己老爸治病的钱,全给他拿走了!”
      “为什么不报警?”
      “这种事……怎么有脸说啊?”董秋槐抹了一把泪,“如果报警了,这个家不就完了吗……”他说:“后来,晓涵她爸做手术需要用钱,可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来了,就在这时候,有人替她把钱付了……”他看着琉璃,“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肯定也知道,是谁替她出的钱吧?”
      “我知道啊。”琉璃似笑非笑地说:“张白卿。”

      病房里,张白卿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咳了两声,说道:“没错,这一点,我做的确实不妥当……”
      “不妥当?”琉璃好笑地说:“趁火打劫也不过如此吧,张总?人家杜晓涵正需用钱,您提出一个人欠债肉偿了,一场手术换一个情人,这仅仅是不妥当?”
      “您说的是,确实,不厚道……”张白卿换了一个词,“后来我也觉得不太好,就跟她断了来往,小杜也是个识趣的人,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也尽可能补偿了——”
      “紫荆公寓那套房子?”
      “那个,您还真是慧眼如炬。”张白卿干笑道:“只是,您是怎么知道的——”
      “杜晓涵的父亲病情复发,需要再次透析,可是两个孩子还要上幼儿园,家里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所以,她开始倒卖您送给她的那些奢侈品。”琉璃笑着说:“那些东西可都是有交易记录的,用谁的卡买的,我可是查得一清二楚。”
      也多亏了自己跟着杜晓涵,才发现了那个迪拜限定款手包。
      “原来如此,真是应了那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张白卿尴尬地说:“那个,程队长,这件事,您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
      “这是您私事,我没兴趣管的。”
      “谢谢,谢谢!”
      “但是公事的话,我就不能不管了。”琉璃说:“本案还有两个疑点,一,为什么要让高玉舒参与抢劫?董秋槐说是因为她不小心听见了他们的计划,多一个人也就等于多把手,还能把她拉下水,可要是我,直接分给她一些赃物就可以堵上她的嘴了,为什么还要带一个累赘?二,高档玉饰的下落迟迟没有查明,董秋槐也没有告诉我们任何信息,它们现在在哪里,还是一个谜。但是后来,我拿到了一份鉴定书,就什么都知道了。”
      “鉴定书?”张白卿看着她,“不知道是什么鉴定书?”
      “张总您心里应该有数吧,自从知道闵大志手里还有几副玉镯之后。”琉璃唇角一弯,展开一份鉴定书,“说实话,我真是开了眼了,秋水轩,百年老店,数代经营的品牌,号称价格三十万的和田玉贵妃镯,竟然是用廉价的韩国玉加工做的,而所谓的冰种飘花翡翠平安镯,原材料竟然是水沫子。说实话,这种高超的加工手艺简直就是无与伦比,在全国范围内怕也就是几个人能做到,本市就有一个,或者说,曾经有一个,被称为假玉之王的石鹏飞。”她微微一笑,“一个两个是这样的话也就罢了,可是如果每一件都是如此的话,那就只能有一种解释:秋水轩以次充好,欺骗顾客。”
      “程队长,说话要讲证据。”张白卿不慌不乱,微微一笑说道:“这些东西肯定是被犯罪分子调换过了,秋水轩是不可能卖假货的,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
      “误会?我也希望是误会,但可惜,还真不是。”琉璃冷笑道:“自从知道石玉的存在后,我就总感觉有点不对劲,等这份鉴定书出来后,我终于知道我在纠结什么了。石鹏飞做出的假玉,可以说是精美绝伦,如果不上高端仪器,别说单凭肉眼,就是用强光手电都看不出真假,哪怕他是多年的专家也免不了上当。可当时在秋水轩,您只拿十倍放大镜看了一眼就说是假货,速度之快简直令人望而生畏,要知道我们鉴定那些东西可是花了不少时间,还请了不止一名专家,可是您当时几乎是一打眼就知道是假的,就好像是,早就知道那是假的一样。”
      “我知道那是假的,是因为都是我店里的东西,我对它们就想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当爸妈的肯定知道。”张白卿缓缓说道。
      “您现在当然可以这么说,因为证据都被销毁了,估计当天董秋槐就把那些假首饰交给您,您都砸碎了吧。”琉璃“哈”了一声,“张总,董秋槐把高玉舒拉下水,并不是偶然,而是您的授意吧,因为高玉舒这个名字,虽的是母姓,她的父亲姓张,名丹臣,没错,就是您的亲兄弟,落霞阁的掌柜张丹臣。高玉舒是个傻孩子,情人说几句好话她就听了,全没想到这都是您这个伯父在后面用计。落霞阁和秋水轩虽然都是一家,但暗地里怕也是竞争不断,秋水轩卖传统首饰,落霞阁走新派路线,主打宝石和新式珠宝,在现今社会,销售额肯定要比秋水轩高,张家现在虽然是您当家,但肯定也有人嚼舌头,说您不如兄弟了吧。您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为了立威,就想出这么一个损招,唆使自己的侄女抢伯父的店,这样,张丹臣颜面无光,您当家的位子也坐稳了,再也不会有其他人在后面飞短流长了,对吗?”
      “您的想象力真丰富,但是,您继续。”张白卿微笑颔首,像是在听书一般。
      “继续?那我就承您的情,继续说。”琉璃冷冷一笑,“古保贵所谓的故意买假货索赔,其实是董秋槐的主意,那是谁让董秋槐唆使他这么干的呢?答案不言而喻。但是秋水轩劫案发生后,您没想到警方当天就发现玉石专柜被人动了手脚,但好在您准备齐全,在我们后面演了一出戏,又及时通过公关对外发布新闻,上演了一场苦肉计,赢取了社会赞誉和消费者的同情,同时,也达到您的最终目的:骗保!”她看着他说道:“张总,保险公司这次给您赔了多少?那样一个天文数字,够您买下半个店吧,要是买劣质材料的话估计能买好几吨——哦,不对,您估计也不打算买了,石鹏飞死了,短时间内估计没有人有他的手艺了,您也正好想收手了,是吧。”
      “程队长,您不适合干刑警,适合写小说。”张白卿笑着说,眼里带了几分嘲讽,“您的思维太活跃,不写书可惜了。”
      “我也这么想,但是我觉得张总您适合当演员,就您那个演技,要是入演艺圈,别说金鸡百花了,就是小金人也不在话下。”琉璃也笑了,突然问道:“张总,冒昧问一句,您儿子还好吗?”
      张白卿脸色白了几秒,很快恢复正常,“您什么意思?”
      “您儿子,张文希,对外宣称出国留学,其实因为留学期间酗酒斗殴被学校开除,现在一直家里蹲,还染上了赌博的毛病,如果不是您看着,您张家这几件宝贝,怕是早被他拿去还赌债了,他的名声,在地下赌场可是出名的臭。张文希开始赌博是三年前,而您做假货也是三年前吧,营业额上不去还有一个败家子,钱花的跟流水一样,怪不得要找劣质货呢,否则怎么补账面的亏空?而且,就凭您那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儿子,不给留点钱真是不放心。”琉璃笑得意味深长。
      张白卿拳头握紧又松开,“程队长,我还是那句话,说话要有证据。您如果再说这些主观臆测的东西,我可以告你诽谤。”
      “没错,最要命就是这个证据,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董秋槐一个人,但董秋槐为了杜晓涵,不想让她丈夫失业,把证据都销毁了,闵大志手上的东西,你也可以一推四五六,说不是你们店的。一场抢劫案,让你亲兄弟颜面扫地,维护了你的权威,赢得了社会赞誉,最重要的是还拿到了一大笔保险金,一石三鸟,高,实在是高!”琉璃连连拍手,怒极反笑,“张总,我真是对您佩服的五体投地啊!连亲侄女都能卖出去,果真是干大事的人!”
      “程队长过奖了,我没有那种心机。”张白卿淡淡一笑,拿起一个青花瓷茶杯,吹拂着漂浮在上面的茶梗,“程队长,我有些累了,明天还得回店里看看,就不送您了。”
      “要休息了?好,您慢慢休息。”琉璃也不恼,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到门口两手一拍,转身看他,“对了,您儿子的事情您还不知道吧?”
      “什么?”
      “您儿子张文希,涉嫌贩毒,已经被逮捕了。好像,到了接近执行死刑的数量了。”
      “咔嚓——”
      看看摔得粉碎的茶杯,再看看张白卿惨白的脸色,琉璃唇角一弯,欠欠身,“张总,节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