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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终于结案了 你觉得自己 ...

  •   恶心完张白卿,琉璃回到局里,就见九队门口站着一个人,她叹口气,说道:“张总,您到我这儿也没有用啊?”
      “程队,我知道,但是……”女儿出事后,张丹臣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他双手不住地发颤,双唇翕动,泪眼婆娑,“我就这一个闺女,他妈去世的早,我平时忙,顾不上她,就知道给钱,没教好……还让她闯下这么大祸……”他揉了一下眼睛,“玉舒年纪还小,您看,她也是被骗了……能不能网开一面啊……?”
      “张总,我们只负责逮捕嫌疑犯,至于怎么判,那是法院的事情。我要是您,现在能做的,就找一个好一点的律师为您女儿辩护。其他事情我不知道,但是从案情来看,您女儿虽然参与了抢劫,但只是在一旁瞎吆喝,伤人的也不是她,是从犯,而是还是未成年,认罪态度也比较良好,应该会从轻判决,具体要怎么量刑,那就得看您找的律师怎么样了。”
      “谢谢,谢谢!”张丹臣边流泪边说。
      琉璃无奈地一笑,“但是说实话,我真是服了您闺女了。审讯时候直愣愣地问我们:我拿的是我大爷店里的东西,也叫犯罪吗?我都无语了。”
      张丹臣满脸通红地说:“这孩子我没教好,程队,给你们添麻烦了,也对不起我哥……”
      你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琉璃忍着没说这句话,只是胡乱地点了一下头,“您赶紧去准备吧,估计有的是让您忙的。您这是从家里来还是店里来啊?”
      “从店里。程队,这孩子还小,不懂事,您多照顾一下……”说完,张丹臣就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往琉璃的手里塞。琉璃唬了一跳,连忙又给他塞了回去。
      “张总,未成年人犯罪会走特定的流程,我们会照章办事的,孩子还小,该怎么办我们懂,您不用这样,我们有纪律的。”琉璃说:“有钱要花在刀刃上,您说是吧。”
      “好,好……”张丹臣抹抹眼泪,把钱收了回去,“那我先走了,程队。”
      “慢走。”
      看着他略显佝偻的背影,琉璃连声叹气,老聂出门正好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张家两兄弟都被坑爹的熊孩子给毁了。”
      “可惜啊,”琉璃说:“以后世上再无秋水轩了,百年老店就这么毁了。”
      “谁说的?”
      “啊?”
      “我刚才向支队长汇报,正好秦局也在,我听他那个意思,好像市里要把这事压下去。”
      “压下去?”
      “对啊,这秋水轩可是百年老店,一旦这牌子砸了,市政府脸上无光。”老聂说:“这不张白卿儿子涉嫌贩毒吗?正好停业整顿,暗地里把那些假货都清一清,就地解决,别往外捅了。目的只有一个:保住秋水轩这块金字招牌!毕竟能有一块传承百年的老牌子不容易。”
      “你能压多久?这秋水轩造假少说也得有三年了,消费者的公平谁来管?”琉璃杏眼圆瞪,“到时候发现是劣质产品,他死的更难看!”
      “队长,这事儿咱们管不了。”老聂苦笑,“咱是刑警,不是消协。市里发话说要压,咱们能怎么办?”
      琉璃心中气闷,“那就随他便吧,我不管了!”
      “哎队长,您去哪儿?”
      “回家!我爸叫我!”

      琉璃确实要回家,这又到了周末了,她这边案子还没处理完,程爸爸生气了,下了最后通牒:你这周必须给我回家吃饭!否则一辈子别回来了!
      老爸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琉璃乖乖地夹着尾巴回去,毫不意外被亲爹一顿数落,老程正在茶馆里忙乎,见到闺女回来也没个好脸色,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场,张口就骂,无非就是“养你这闺女有什么用”“十好几天见不到人,你把家里当旅馆”这类的话,她只能连连陪笑,说是帮忙招呼客人。
      “赶紧去!看你就烦!”看邻里街坊也跟着劝,老程不耐烦地连连摆手,转身就走了。琉璃摸摸鼻子,转身想跟老邻居们打声招呼,却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小家伙坐在椅子上吃点心,圆滚滚的眼睛盯着她看,旁边蹲着一条拉布拉多,像一个忠诚的卫士,正是黄大爷的孙子和他的护卫,退役警犬黄豆。
      “哟,小家伙,你又来了。”琉璃笑着说。
      “大姐姐,你被骂了。”小男孩认真地说:“你不乖,所以挨批评了。”
      “哦,对,我不乖。”琉璃苦笑,走过去,伸手想捏捏他的胖脸。这时,只见黄豆站了起来,在琉璃身上来回地蹭,琉璃刚想问声战友好,却见它突然护在小男孩身前,冲着琉璃狂吠,声音大到把周围人都吸引了过来,琉璃有点不明白,上一次还很友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黄豆,黄豆你不要吵,听话!”小男孩拼命安抚着黄豆,在主人的命令下,黄豆终于不再叫了,但墨玉般的眼镜却盯着琉璃不放,目光充满戒备,咽喉处发出一阵阵低吼。琉璃也弄不清楚它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反应,伸手想摸摸它的头,却见它一仰脖子,又大声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琉璃眉头深锁,突然,目光触及到黄豆的项圈,面色一沉。

      琉璃和九队众人赶到落霞阁的时候,已接近中午,看到他们,张丹臣一愣,“程队,您这是……?”
      琉璃嘴角勉强扯了一下,“张总,执行公务,还请闲杂人等回避。”说完,她冲身边一个身着迷彩服的男人点点头,“李队,拜托了。”
      男人说了一声好,冲身后一招手,这时,几名同样身穿迷彩服的战士,手里牵着数条威风凛凛的德牧冲了进来,众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纷纷退了出去,躲在门外观望。
      只见几条警犬在店内各个角落不断嗅着,似乎在搜索着什么,突然,它们冲进柜台里面,对着镶在墙壁上的一个佛龛齐声狂吠,琉璃一看,里面放的正是落霞阁的镇店之宝,老坑玻璃种千手观音像。
      “张总,麻烦您把镇店之宝取下来,我们要对这个佛龛进行检查。”琉璃说。
      “这个……”明明是一个简单的要求,张丹臣却汗如雨下,牙齿不断打战。琉璃叹口气,只能挥挥手,让大庄上前把它取下来。
      张丹臣大惊失色,高声叫道:“不行!!!”
      但是已经晚了,大庄的手已经握住了观音像,下一刻他却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在原地,愣了半天,转头对琉璃说道:“队长,这……”
      琉璃皱皱眉,跨入柜台,伸手握住观音像,下一秒就愣住了,她在原地占了半晌,转头看向张丹臣,低声苦笑,“张总,你们怎么连镇店之宝都造假啊?”
      张丹臣骇然长叹,颓然瘫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

      张白卿的儿子之所以贩毒,是被自己亲叔叔拖下了水。据张丹臣交代,当年由于自己坚持分家,想和亲哥哥比个高下,结果出师不利,不仅没赚钱还赔了不少,一时中了心魔,走了弯路,通过别人介绍开始贩毒,距今为止得有六七年了。一开始本来就想多赚钱,但后来看到亲哥的营业额不如自己,便打起了歪主意,盯上了当家的位子和镇店三宝,想着把张文希拖下水,他在暗,张文希在明,如果亲哥名声扫地,这边再堵上张文希的嘴,当家的位子就是他的了。至于那尊千手观音像,早在开始贩毒的时候就被抵押给毒贩子了,但为了引人耳目,特意找人做了个假的,跟佛龛连在一起。听完他的供述,琉璃简直撕了他的心都有。
      “你说说你们这兄弟俩,怎么就不能拧成一股绳把生意做大呢?争什么争?!现在可好了,他儿子贩毒,你闺女抢劫,好好一个百年张家,闹成这个地步,竟后继无人,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她禁不住拍着桌子骂。
      “我是猪油蒙了心了,我该死,枪毙我都行!可是我闺女怎么办啊?她还小,我都这样了,怎么救她啊?!”说到这儿,张丹臣捂着脸,嚎啕大哭。
      “现在知道哭了,当时干什么了?!国家三令五申,对贩毒分子严惩不贷,当时怎么不想你姑娘还小啊?!现在她犯了事,还是未成年,出去后怎么办啊?!”见张丹臣越哭越伤心,琉璃气得一甩手走了,“去他妈的!你自己找死,我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
      事后,缉毒大队在落霞阁和张丹臣的家里搜出了共计二十公斤的高纯度□□,佛龛里面就藏了两公斤,一个抢劫案竟然牵出了一个毒贩,刘文郡禁不住拍手称快,跑到九队祝贺他们,说要为他们请功,说了半天才发现少了两个人,却又多了一个小孩一条狗,“哎,她呢?还有,这俩小家伙是谁?”
      “哦,这是黄豆,退役缉毒犬,这次就靠它找到了张家贩毒的线索,小家伙是它的主人,队长让他们过来玩,说是要慰劳一下。”老聂笑着说。
      “哎哟,好小子!”刘文郡摸摸黄豆的头,“这次辛苦你了,一会儿给你买大骨头啃!”
      “汪!”黄豆也知道自己立了功,开心地摇着尾巴。一旁的小胖子也是一脸骄傲,手里拿着豆沙卷,笑得开怀。
      “至于队长本人,带着小赵去医院了,说是去看严淮一。”老聂说:“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为啥?”
      “刚审完张丹臣,心情压抑,队长那人您也知道,看着铁石心肠,其实心软着呢。”老聂叹口气,“在这之前还去看了张白卿,张丹臣估计是死定了,希望他能帮着照顾他弟弟的女儿,毕竟那姑娘还未成年,而且还是他亲侄女。”
      “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这个?这不算事。要我说她管的也够宽的,咱们这儿又不是居委会。”刘文郡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做刑警的,类似这样的多了去了,看多了就习惯了——话说你们这儿要不要填个人?我看你们人手不够。”
      “啊?”老聂挠头,“我们这儿还行啊,而且这眼瞅着要入冬了,就算是新人也有点晚吧。”
      “我就问你要不要吧。”
      “不,刘支队,”老聂哭笑不得,“不是我们要不要的问题,是您想给我们吧?谁啊?”
      “这个,呵呵,”刘文郡干笑着搓搓手,“反正是好孩子。”

      让小赵带着一对双胞胎去院子里玩耍,琉璃坐在病床旁边,看着严淮一,“前辈,我问您件事儿,如果说错了,您也别笑话。”她说:“说什么都想不起来,其实是假的吧,您那时候就知道,袭击您的是董秋槐吧。”
      严淮一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风景,默不作声。
      琉璃叹口气,说:“嫂子去公安局自首了,她说:因为她,让一个人成了罪犯,她良心上过不去,大小无所谓,她想一起接受惩罚。抢劫案发生后当晚,董秋槐就给嫂子打了电话,那个时候他是想自首的,但嫂子没让,帮他把这事儿給瞒下来了。董秋槐在事后也没说嫂子一个字,也是条汉子。”她从衣服里取出一张纸,交给严淮一,“嫂子托我给您的,说,就等您签字了。”
      严淮一没有看那张纸,他知道那是什么,沉默片刻,他说:“我对不起晓涵,跟我结婚后,她也没享到福;我也对不起兄弟,我明知道他也喜欢她,却还是跟晓涵在一起,也没有遵守好好照顾她的承诺,这是报应。”
      琉璃看着他,问道:“前辈,您说句实话,嫂子的事情,您知道多少?”
      严淮一低着头,默不作声。
      “不会吧……”琉璃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包括嫂子跟别人……你也知道?!”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如果……有其他人能替我照顾她……我也无所谓……”他低声说。
      “无所谓?”琉璃失笑,“无所谓?这是一个丈夫应该有的态度吗?你无所谓,你考虑过你妻子的感受吗?”她说:“嫂子她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就算她跟别人在一起,也是因为在你这边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回应,她从头到尾,都只想从你这里得到关爱而已。但凡你对她好一点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一步。你们难道不是因为相爱才结婚的吗?说几句关心的话很难吗?多体贴一下你老婆能死吗?!你也知道你自己不是个合格的丈夫?既然知道你改啊?整天就在那儿愁自己那点事,家里家外都靠你老婆一个人硬撑,你除了定时定点往家里拿工资就没别的了?!什么有人能替你照顾她你也无所谓,你死了吗?!你老婆是寡妇吗?!你他妈一个大活人矗在这里,凭什么要把你应尽的责任推给别人啊?!别人欠你的啊?!你觉得自己甘愿戴绿帽很伟大是不是?哈哈哈笑死人了!我算知道现在为什么那么多女孩都不想结婚了,就是因为你们这帮结了婚就现原形的王八蛋,哪个女孩愿意牺牲自己的自由和事业去跳婚姻这座活死人墓?!”
      严淮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低着头,不停地抠着手指上的死皮,见他这副窝囊样,琉璃气不打一处来,但又知道这是别人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不好说太多,只能在心底啐了一口,咬着牙说道:“你儿子刚才问我,妈妈去哪儿了?我只能说,很快救回来了。具体怎么做,你这当爹的应该知道吧。”说完,转身就走,待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
      “能不能替我传句话:我和儿子,等她回家。”
      琉璃翻个白眼,“大哥,你四肢健全,现在也没什么事儿了,医生都说你再过几天就能满血复活了,让我传什么话?你自己哑巴啊?!”随即把门一摔,扬长而去。走廊里,一个男人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竟是郑海洋,他看看琉璃,又看看严淮一的病房,低下头,面上浮起一层无可掩藏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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