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Madam！（前女友是刑警桑后篇）》四月芳菲99

68、黑手 也就是说，

　　上官敏华愣了半晌，突然，嘴角泛出一丝笑意，她坐回沙发上，仿佛松了口气一般，“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幸好不会牵连他人。”
　　琉璃低下头，沉声说道：“这件事，我真希望我不知道。”
　　“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早，技术人员不仅发现了花粉，还在残片上发现了一种中药颗粒，经鉴定是用来护肝的，药性很强。我们判定，安放炸药的人，肝脏功能应该不是很好，但尤浩军身体很健康，他不需要吃护肝药，我们查了其他人在市内医院的检查情况，发现……”琉璃抬起头，看着面前微笑的老妇人，“阿姨，您已经……”
　　“肝癌，晚期，余下只有三个月寿命，就算是住院治疗也没有用了。”上官敏华笑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他人的事情一样，“你能查到这么多，肯定也能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琉璃闭上眼，“所以我才说，这件事我宁可不知道。”她说：“尤浩军是在替您顶罪。”
　　“那个孩子，是怎么发现的呢？真是个傻孩子。”上官敏华摇摇头。
　　“您的丈夫贺清风是知名的桥梁专家，当年是他带领团队负责桥梁设计与修建，尤浩军，是他的学生，也是您们夫妇的干儿子。”琉璃低声说：“他之所这么做，想必是知道您为什么这么做。”
　　“我是一个行将就木的人，想在余下的时间里做一件一直想做的事情，这就是我的动机。”上官敏华轻轻笑着，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般。
　　琉璃握握拳，“我们查过检验机构的申请记录，两年前，您的丈夫去澳洲出差，回来时候带了一包蝴蝶石斛的花种，因为您最喜欢兰花，为此他向检疫局提出了申请。您收到这份礼物，肯定像宝贝一样守护着，就像守护你们几十年的爱情一般。”她说：“尤浩军家里那盆蝴蝶石斛，是您在案发前几天送给他的；您家中的遗产，也捐献给了桥梁研究院，您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去坐那辆巴士，对吗？”
　　上官敏华看着墙上的全家福，半晌，说道：“程队长，我要谢谢你。”
　　“尤浩军的事情我们只是按规章办事，不该抓的人不抓，您不必谢我。”
　　“不，我是谢谢你，当时出面阻止了那个小伙子。”她笑笑，“那时的我，恐怕已经疯魔了，竟然要拉着一车人陪葬；但是越到最后越害怕，不是怕死，而是怕没脸去见我的丈夫，他一生洁身自好，双手沾满血污的我，怎么还有资格呆在他身边？”她说：“不过幸好，你出现了，你也提醒了我，必须有人活着，才能有机会解开那层厚重的黑幕。你救了一车人，也救了我，正因为你在，我可以堂堂正正去见他了。不过，可能还是有些不甘心吧，所以最后，还是摁响了引爆器。”
　　“你一直在盯着现场，见我们都离开巴士一段距离才摁下去，就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吧。”琉璃苦涩一笑，“当时我可以从背后袭击魏连斌，但当时有人咳嗽了一声，引起了他的注意。是您吗？”
　　“这件事，我要向您道歉。”上官敏华对琉璃弯下腰，“可能，还是因为不甘心吧。”
　　琉璃看着她，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见她缓缓走到琉璃面前，从容地伸出手，“来吧程队长，手铐，您带了吧。”
　　看着那双瘦弱的手，琉璃沉默半晌，说：“尤浩军已经释放，魏连斌一直没有供出您，今天，您可以当我没来过。”
　　“你刚才说过，事实就是事实，就算主观上多不想承认也要接受，更何况，你是个刑警，逮捕嫌疑人是你的职责吧。”上官敏华温柔地笑道：“我们夫妻二人，他是桥梁专家，我是爆破专家，一直都是非黑即白，可能这也是科研人员的通病吧，人情世故总也学不会。当年他给我带那包花种，同行的人都说偷偷塞在行李箱里查不出来，可是他偏偏要按正常程序走，甚至为此耽误了一班飞机。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能报以侥幸心理，我们一直都是这样教育孩子的，怎么能到了自己这里，就改了规矩呢？”
　　琉璃眼圈一红，“可是……”
　　“姑娘，你必须抓捕我归案，只有这样，我才能有机会在法庭上向大众说出真相，只要能把黑幕掀开，我怎么样无所谓。”她把双手举到琉璃面前，神情温和，“来吧，别犹豫。”
　　琉璃嘴唇几乎都要咬出了血，良久，她慢慢覆上上官敏华的双手，低声说：“您去收拾一下东西吧，我等您。”
　　“不用收拾，早就准备好了”她微笑着说道：“自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等待着这一时刻。”
　　琉璃垂下眼，声音发涩，“那就，走吧。”
　　推开房门，小楚和贝蓓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看见自家队长扶着一个老妇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小楚走在前面，看着上官敏华，低声说道：“阿姨，我帮您拎包吧。”
　　上官敏华温和地笑笑，把包交在他手里，“谢谢，拜托你了。”
　　“您客气了。”小楚接过包，叹口气，和贝蓓在前面引路，琉璃扶着上官敏华走在后面，路上碰到上官敏华的邻居，只听对方问道：“上官老师，您这是去哪儿啊？”
　　“哦，我们是受上官老师学生的嘱托，接老人家去疗养。”琉璃在一旁说道，上官敏华看着她，笑了一下。
　　“那敢情好！老师您可得好好养养才是，说不定疗养好了，您一下年轻二十岁！”
　　“好，承您吉言。”上官敏华笑着点点头。
　　几人走到车前，贝蓓说要去小卖部买几瓶水，小楚打开后车门，请上官敏华坐在里面，帮她系上安全带，守在车门旁边等着贝蓓。琉璃打开前车门，探身进去，十秒钟不到却又出来了，脸色阴沉。
　　“小楚，照顾好上官老师，注意警戒！”
　　“哎？是！”楚浩泽不明所以，但见队长面色不善，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开始查看四周形势。
　　琉璃站在车外，拨通了老聂的手机。
　　“队长，怎么——”
　　“有人动了我的车。”
　　“哎？！”
　　刑警这活，如果认真干的话树敌很多，所以琉璃时刻都保持小心。如果开车的话，每次下车之前，琉璃都会在后备箱开关处，前方手刹以及刹车踏板上涂薄薄一层荧光粉，回来的时候如果荧光粉完好无缺，才可以安心上车。这次她回来的时候，发现手刹上的荧光粉被抹掉一块，但是车却上了锁，那就只能说明有人进来过，退出后又把车门锁上了。
　　“队长，这个车您暂时先别开了！”老聂急忙在电话那头说道：“我马上派技术科过去，您和小楚他们再打一辆车——”
　　“这是自然，但我奇怪的是，为了避免上面施压，咱们这次行动可以说是秘密进行的，除了咱们九队和支队长应该没有别人知道咱们到这儿来，谁走漏了消息？”琉璃沉声问道。
　　“咱们队里的人肯定不可能，对外嘴严着呢。支队长那边也不可能，他也就是会跟局长汇报，其他人也——哎？”说到这儿，老聂在电话那边倒吸一口冷气，“我知道了！”
　　“什么？”
　　“局长！是局长那边走漏了消息！”
　　“局长向上面透的气？！”琉璃觉得全身都凉透了。
　　“不是局长透的气，但是您记不记得？局长办公室有一个专门端茶送水的小付，那个走后门进来的人！”老聂压低声音说：“他的大舅哥，是冯市长的司机！”
　　“FUCK！”琉璃气得问候了对方祖宗十八代，“怪不得手伸的那么快！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队长，你们一定要小心！”老聂在电话那边说道：“最好不要暴露在外面，找个地方先呆一会儿，告诉我们位置，技术科的人随后就到！”
　　“知道了。”
　　放下电话，老聂火速赶到技术科，请他们派人支援。听说有人企图暗算自己媳妇，臻明当即就怒了，挽着袖子风风火火跑了出去，谁拦都拦不住，柳科长只能苦笑着随他去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老聂带着小赵和于坤也跟着去支援自家领导，走在路上寻思这件事，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是哪儿不对劲，正琢磨呢，手机骤然响起，他一看，原来是直属上司，连忙接了起来，“喂，队长——”
　　“老聂，我们不能在这边等你们了，必须马上去医院！”琉璃在电话那边显得十分急迫，“上官老师病情恶化，我们等不了了！”

　　看着吸着氧气不省人事的上官敏华，琉璃坐在救护车上心急如焚。
　　就在刚才自己与老聂通电话的时候，上官敏华突然倒了下去，双手紧紧捂住腹部，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从额头上滚落，脸色青白，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小楚唬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情况，却发现对方神志模糊，情况十分危急。因为自己的车有安全隐患，琉璃只能借了小卖部送货的小车，几人火速将上官敏华送到最近的医院。就诊大夫只看了一眼，连连挥手说自己看不了，医院条件有限，得送大医院。琉璃请医院调一下救护车，可对方找了一堆托词，就是不愿去送，最后琉璃怒了，一下甩出警官证，扔在负责人脸上，让他们立刻派车送人，这才让他们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动了自家的救护车。琉璃心底骂了一句娘，沉着脸告诉小楚，回去后把救护车费用给他们报了。
　　几人火速赶到市中心第一医院，把上官敏华送到急救室抢救，琉璃安排小楚和贝蓓守在门口，自己出去想给队里打个电话，正巧这时老聂来电话了，她连忙接了起来，“怎么样？”
　　“队长，我们查了您的车，没有异常情况。”看着忙忙碌碌的技术人员，老聂那边也是一头雾水，他们队长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人，如果她觉得有异常，那十有八九是有问题。可是在车里缺什么都没查出来，这就有点奇怪了。
　　“什么都没有吗？窃听器什么的都没有吗？”琉璃也觉得意外。
　　“都没有。那个，队长，其实刚才我就觉得有点不对，您说如果是上面想要做什么手脚，动作不可能那么快。您今天刚定下作战方针，他们就能直接到上官老师楼下？而且局长一大早就去省厅开会了，现在还没回来，支队长就算汇报也只能电话，但如果电话汇报的话，局长不可能还特意告诉小付啊。”
　　“那进我车的人是谁？”琉璃皱眉道。
　　“这个嘛……”老聂伸脖子看了一眼，低声问道：“队长，您有在车里放零钱的习惯吗？”
　　“有时候会放几十块钱，怎么了？”
　　“您这次出去的时候，车里还有零钱吗？”
　　“好像有十几块钱，怎么了？”琉璃秀眉一挑，“什么意思，是小偷？”
　　“我也是今天才听说，最近高档住宅区经常发生撬车门偷东西的事情，失主不是丢钱就是丢礼物，要说数额也不能说很大，反正除了几人报案之外，其他人都选择不声张。”老聂说：“处理这类案子的是三队老房他们，今天早上还跟我抱怨，说失主自己都不当回事，摆明了不想配合，他们想快点破案也没辙。您今天来的这个地方，好像也算是高档公寓楼吧，是不是……”
　　“你的意思是，被小偷盯上了？”琉璃失笑，“不可能吧，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老房他说了，这贼精着呢，技术水平绝对一流，犯罪现场一点痕迹都没有，连监控都照不着正脸。要说这水平把车开走都没问题，但他每次还不多拿，就拿一点，让失主觉得犯不着为这个金额去报警，所以屡屡得手。”
　　“也就是说，我是遭了贼了？”琉璃“哈”了一声。
　　“这个可能性比较大，刚才小宁跟我说，您车里现在一分钱都没有。”老聂压低声音说道。
　　“胆儿够肥的！”琉璃哼了一声，“知道了，跟大家伙说辛苦了，没什么事就好。我这边一时回不去。”
　　“嫌疑人状况如何？”
　　琉璃下意识地把“嫌疑人”三个字咽了下去，“现在还没有恢复意识。在她出院以前，我们必须派人守在这儿。尤浩军的联系方式你那里有吗？”
　　“有，让他去吗？”
　　“来吧，看一眼少一眼了。”琉璃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