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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桃色新闻 勉强来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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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的时候,曾跟着导师去S省的L地区做医疗援助,距今已经二十五年了。”他长叹一声,“那时候,我年轻气盛,有一天因为意见不合跟老师吵了一架,转身就跑了,结果一个人人生地不熟,还迷了路,后来还被毒蛇咬伤,幸好当时一个年轻姑娘路过,用自己采摘的草药救了我的命,我才幸免于难。”
“这个人,就是苗彩莲?”琉璃问。
“对。彩莲那个时候才刚满十八岁,含苞待放的少女,亭亭玉立,清纯可爱,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那么可爱的姑娘,在她身上有一种城市女子没有的淳朴和不加雕饰的天然美,我那时候血气方刚,情不自禁对她动了心,正好她对我也有好感,我们就这样坠入情网。”他闭上眼睛,沉浸在回忆中,“她勤劳善良,经常来看我,每次来都不空手,带来她最拿手的坛子肉和香肚,我以前从来不吃下水之类的东西,但她做的就特别香。跟她在一起,我体会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自在。可惜……”
“可惜好景不长,你们还是分开了。”琉璃接着他的话说道。
“是的,医疗援助结束后,我就回到了T市,回到家里就跟父母说了彩莲的事情,说想要跟她在一起,但是遭到父母的强烈反对,他们说,我们家好歹是书香世家,怎么能接受一个完全没有上过学,连字都不识的儿媳妇?!”张楚枫笑容苦涩,“我跟父母争了很久,但最后还是妥协了,我母亲心脏不好,因为这件事,她差点就……亲人和爱人之间,我只能选择一个,所以……”
“所以您无奈放弃了苗彩莲。”琉璃问:“冒昧问一下,魏连斌是你儿子吗?”
“是的……我跪在母亲床头,答应放弃彩莲,但是我真的没脸再去见她了,只能像个懦夫一样,就这样跟她断了联系,但是我有朋友在那边,她告诉我,彩莲其实已经怀了身孕,后来家里为了遮丑,稀里糊涂把她嫁了。”他语调哽咽,“我后来想去找他们母子,可是我真的没这个脸啊!只能托别人,给她捎去一点钱,我也只能用这么虚伪的方式去表达我内心的歉疚。后来,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再见的话就是在医院了,是吧?”琉璃喝了一口茶,“你儿子闯下这么大祸,你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吧。”
“真是晴天霹雳啊!”他痛心疾首地说:“他的母亲卧病在床,这孩子怎么能——唉!”他抹了一把眼泪,“如果不是月初院内要清理一些长时间拖欠医药费的人,我还不知道他们母子来到这里,幸亏我多看一眼,结果就在名册里看到彩莲的名字,真是……”他说:“剩下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住院和手术,都是我来安排的,但我一直不敢出面,是我害了他们啊!所以……也就只能跟一个藏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里,不敢见人。”
“原来如此。”琉璃垂眼道:“对不起,张院长,触到了您的伤心事。”
“我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程队长,您会信守诺言吧。也请您,不要去打扰彩莲。”
“自然,”琉璃挑挑眉,“今天就当我们没来过。”
“多谢。”
“那么我们告辞了。”
“您慢走。”
走出医院,跟着琉璃过来的贝蓓叹口气,“没想到张院长还有这么一段伤心事,队长,看来咱们得换个方向了。”
“换方向?”琉璃讥诮地笑了一下,“不用换,就从这个方向查!”
“队长?”
“这老小子跟我在这儿演戏,明明不是个演员还在设计乱七八糟的情节,中戏毕业的吗?”琉璃冷笑。
“中戏?”随行的小赵挠挠头。
“中央戏精学院,简称中戏。”贝蓓在一旁友情解说后,低声问道:“队长,他在撒谎?我看着不像啊。”
“这老小子也许年轻时候确实有一个不能相守的恋人,但绝对不是苗彩莲,理由有三:”琉璃竖起一根手指,“一,他说看到苗彩莲的名字才知道昔日恋人入住了自己的医院,但苗彩莲登记的名字是汉名,也就是苗彩莲,她这个汉名是把原来自己民族名字用汉文翻译了一下,苗彩莲出生的地方有多穷我就不说了,如果按照张楚枫所说,苗彩莲是一个没有上过学也不识字的女人,短暂的交往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那么他所知道的应该是苗彩莲的本民族名字,而不是汉名,因为那个时候应该没有人给一个姑娘家取汉名,除非是张楚枫自己诗情画意给心上人取了一个名字,但他并没有说;第二,”她又竖起一根手指,“虽然那些无缝不钻的媒体还是报道了巴士事件,但他们报道的是爆炸事故,对于挟持以及犯罪嫌疑人的详细情况并没有说明,我们也没有向外界透露,更别说上面把这件事压得死死的,据说事件当天,所有乘客都被上门拜访了,就是让他们噤声。”她冷冷一笑,“但是好奇怪,这个张楚枫院长怎么知道魏连斌闯了祸呢?我们可是什么都没有说,他家里也没有人当天乘坐了那辆大巴,他的消息怎么那么灵通?十有八九是有人跟他通了气了;第三,这也是很重要的,魏连斌不是他的儿子,苗彩莲三个孩子的任一个都不是他的种。”
“为什么?”
琉璃望望天,“因为他是单眼皮。”她说:“苗彩莲也是单眼皮,但是魏连斌却是双眼皮。”
两个单眼皮的父母,不可能生出双眼皮的孩子。
凭张楚枫在医学界的地位,一旦被人爆出有私生子的话,所受的影响可不仅仅是辞职就可以解决,但是他宁可但这个风险也要掩盖事实真相,可见这场巴士挟持的背后,水有多深。琉璃不想管这个烂事,但关键是,当天还有一个人,在车上放了一枚炸弹,而他却逃了。如果不把他找出来,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在其他地方放上一颗雷。
这个人必须找到,但如果继续往下查,还不知道会引出多少脏事。想到这个,琉璃就头疼。
“队长!队长!查到了!”小赵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自从你们回去后我就一直守在医院,你们刚走,他就出去见了一个人。我一直跟着他到了一个茶室,把那人照下来了,您看!”小赵说着把手机递到琉璃面前,只见屏幕里有两个男人,一个约摸五十岁上下的是张楚枫,另一个稍微年轻一点,四十岁出头,一身西装,两人均面色凝重,貌似在商量什么。琉璃看着这些,耳边小赵继续说道:
“后来他们分开了,我就跟在岁数小一点的男的后面,您猜怎么着?一路跟到市政府大楼啊!”小赵瞪着眼睛说:“我觉得这里面有大文章,就跟门卫套话,这小子竟然是罗副市长的第一秘书!”
琉璃一愣,“谁?”
“罗进军罗副市长!”小赵一脸八卦地说:“据小道消息,当初他想竞选市长,结果紧要关头失利,败给了现任的冯耀先市长,然后……”
“打住!”琉璃及时打断他的话,“这个跟咱们没关系,你等等,我记得罗副市长是——是哪儿的人来着?”
“皖省来的。”
“皖省来的?”琉璃眼睛一眯,回身转到电脑屏幕前,在网页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不久,她唇角一弯,说道:“你说巧不巧,咱们张院长老家也是皖省的,而且,”她嘿嘿一笑,“这两个人,还是老乡呢。”
“那就是说……”
“如果一旦巴士事件的幕后真相被揭露,对谁有利?”她问。
“对谁有利不知道,但肯定对冯市长不利。”老聂边弄泡面边说:“那座高速立交桥,还有所谓的梦之旅,都是冯市长亲手抓的。”
琉璃点了两下桌面,“那位秘书大人家住哪儿?”
带着几分醉意,满面红光的毕泉安从夜总会走了出来。身为主抓全市法政工作的罗副市长的第一秘书,虽然还称不是位极人臣,但看他脸色的人也是不少的,比如说今天请他来逍遥的这几个生意人,哪一个对他不是毕恭毕敬?他扫了一眼身后那些不断陪着笑脸的人,强压住心中的得意,脸上露出平日那种得体的笑容,说道:“今日多谢几位款待,大家都是为这个城市建设立下汗马功劳的人,想必你们的诉求,罗市长也会尽全力支持的。”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为首一人点头哈腰地说:“毕秘书,我们说穿了都是做小本生意,将来还要仰仗毕秘书和罗市长啊!”他边说边笑,手貌似不经意地指了指毕泉安的公文包。
毕泉安拍拍公文包,满意地笑笑,“放心,我虽不才,也会尽绵薄之力。”
“您真是太谦虚了,哈哈哈!”
几人恭维着秘书大人,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夜总会门前,前车门打开,一个大个子男人走了出来,白衬衫黑领带,外面套了一件工作服,胸前口袋绣了一行字:舒旅专车竭诚为您服务。只见他脸上带着标准营业式笑容,朗声道:“请问是哪位叫车啊?”
“啊,是这边——毕秘书,车给您叫到了,您以后,可要常来啊。”丰姿绰约的妈妈桑轻轻地用手肘碰了一下毕泉安的手臂,眼梢里含的风情让对方酥了半边身子,他刚要拉起妈妈桑的玉手,旁边又响起一个声音:
“丽姐,人家毕秘书家有神仙伴侣,还有红颜知己,怎么会常来这种烟花之地风流快活?这次说不定人家只是不想驳了这几位老板的面子,勉强来喝一杯酒,以后说不定就从此萧郎是路人了。”
“哎哟,几日不见,薇薇的文化水平有长进啊,都会套用诗词了!哈哈!”众人大笑。
“这话怎么说的,你们这里是侯门?”毕泉安也笑了,眼风扫过女子诱人的事业线和E罩胸器,禁不住咽了口口水,伸手揽住薇薇的小蛮腰,在她耳边问道:“想不想真的入侯门啊,啊?”
女子半羞半嗔,“有好归宿谁都想去嘛。”
“嗯,那就看你表现了。”毕泉安半含深意地说:“如果你表现的好,以后就吃穿不愁了。”
“那就多谢秘书大人了。”薇薇娇笑,胸前两团肉随着笑声上下起伏,晃得毕泉安半个魂都没了。他定了定神,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松了手,对做东的众人笑笑,“那我先走了,留步。”
“毕秘书慢走啊。”
毕泉安点点头,上了车,司机小哥礼貌地递上一瓶水,他喝了一口,坐在车上闭目养神。车大概开了十多分钟,突然一个急刹车,差点没让他摔下去。
“怎么开的车?!找死啊!!”他大声骂道,平日谦逊的形象荡然无存。
“对不住,先生,只是……”司机小哥连连抹汗,为难地指了指前面,毕泉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面停了一辆黑色别克,横着挡在他面前,车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身形伟岸,看着身高得有一米九,相貌刚毅;女的一头披肩长发,身形高挑,清丽的容貌里带着一份冷冽,嘴角含笑,眼睛却像两块冰。这两人快步走到车前,男的敲敲车窗,露出警官证,对司机小哥说:“警察办案,你的车被借用了。”
“唉?!”小哥刚想说什么,车门一开,他整个人都被拽了出来,他禁不住喊道:“你们不能这样!我这边有顾客!”
“你的顾客也被借用了。”身旁的女人笑笑,打开后座车门,径直坐在毕泉安身边,看着对方目瞪口呆的脸,她唇角一弯,同样露出一个警官证,“不好意思,先生,不介意我跟您坐一辆车吧——小楚,开车。”
“你们太不讲理了!我要投诉!!”司机小哥跳着脚在后面喊道,看着原本自己开的车一骑绝尘消失在地平线,他拿出手机,边打电话边走向那两人扔下的车:
“喂?丽姐?我是九队小赵啊,今天谢谢你们啊,我们队长说了,哪天看众位姐妹去,说是让你们受委屈了——哎哟,有什么当不起的,我们队长说了,在她眼里,你们就是她亲姐妹——哟薇薇小姐,您这——什么?感谢我们队长教你诗词?明天要来看她?好好好,这话我一定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