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Madam！（前女友是刑警桑后篇）》四月芳菲99

62、催命 你能问出来

　　“你与魏连斌是老乡，曾经还是魏连斌以前工作过的散打俱乐部的会员，我们问过那边的人，你跟他私交不错，在他辞职后还曾问过他的联系方式，是吧？”手中的圆珠笔转得飞快，大庄看着面前的男人说道：“因为魏连斌缺了一条腿，你曾经给他送过钱，还经常推荐别人去他后来工作的洗车房洗车，让他多赚点，感情够深的，你们交情这样好，他会去偷你的票，我还真有点不敢相信，杨庆洲。”
　　杨庆洲面带难色，抓耳挠腮半天，终于咬咬牙说道：“那个，庄警官，我承认，我承认还不行吗？那车票，是我卖给他的。”
　　“卖给他的？那你最开始为什么不说实话？”
　　“上面不是写禁止转售吗？所以……”
　　“卖了多少钱？”
　　“八百五……”
　　“八百五？”大庄把笔一扔，冷冷一笑，“杨庆洲，你知不知道八百五对于像魏连斌这样的打工者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月的菜金！八百五？你认为我们会相信他会花这个价钱买车票吗？而且他有这个钱，实话实说吧，车票是不是你送给他的？”
　　“车票是我给他的，但是我确实是卖给他的啊！”杨庆洲急得满头大汗，“我知道我不该撒谎，但是我一看你们刑警找上门，便想着他可能犯了什么事，研究所最近有一次职称评定，我怕牵连自己，所以才说被偷了，不是我给他的，确实是我卖给他的！”
　　“杨庆洲，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什么都没有调查？”宁榕把面前的资料翻得哗哗响，“魏连斌之所以犯案，是想为死在今年春天某高速立交桥事故现场的表弟复仇，据我们调查，你的小舅蔡友德当时正好是那里的工长，因为出了事故，你的小舅也因为连带责任被解雇，回乡途中遭遇抢劫，身受重伤，现在还生活不能自理。你跟你小舅关系一向很好，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比如像魏连斌一样，为你的亲人讨个公道？”
　　“警察同志，您这可不能乱说啊？”杨庆洲忙不迭为自己辩解，“我承认，家里人包括我对小舅那件事确实挺气的，但我们不敢害人啊，这可是一车的人啊！”
　　“魏连斌的炸药是谁给的？”
　　“我不知道……”
　　“你在化工所工作，像配置炸药这种事，对你这种专业人才来说应该不难吧？”
　　“真的不是我！你们相信我，我是清白的啊！！！”

　　在审讯室外看着这一切，琉璃回头问老聂：“你是怎么发现这杨庆洲有问题的？”
　　“他先说车票是在洗车房被偷的，但大庄他们去查过，发现杨庆洲是那里的常客，那边离他的研究所不远，他看在老乡的面子上经常给他们拉生意，像这种人，一般做生意的当菩萨供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去偷他的东西？后来我们带他去洗车房指认，结果他当场又换了一个说辞，说自己可能是在那里不小心丢了票被谁捡到了，记忆有些模糊。”老聂说：“当时觉得可疑，便查了一下，发现魏连斌就在那里上班，跟杨庆洲私交不错，但据在杨庆洲号称丢票的那天打工的小工回忆，本来关系很好的两人当天几乎没怎么说话，好像在回避什么，所以便又细查了一下，发现了这些疑点。”
　　看着审讯室里快哭出来的嫌疑人，琉璃说：“你觉得他像共犯吗？”
　　“本来我是很怀疑他的，但是……”老聂咂咂嘴，“说不定他很能演戏。”
　　“魏连斌还是一句话不说？”
　　“不说，炸弹的来源，共犯是谁，一句话也不说，是铁了心的要包庇同伙。”
　　“他身上的炸弹和车上遗留的那个炸弹的比对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但是却很奇怪。”
　　“怎么说？”
　　“引爆的那枚炸弹，威力您也看到了；但嫌疑人身上的那一堆，用与鉴定员的话讲，菜鸟水平，顶多就是把周围人炸个重伤——虽然这也挺有威慑力的，但跟另外一个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炸弹不是一个人做的。”
　　“对。而且我打听到，这个杨某人虽然学的是化工专业，但其实水平一般，能留在研究所，全是运气问题。”
　　“这个咱不管，如果杨庆洲是在自己家里配置的炸药，应该会有火药的残留。”琉璃说：“技术科那边怎么说？”
　　“还没有回复，可能很快就会有结果。”老聂说：“确实，这么大的量，如果在研究室貌似太显眼，只能在自己家里配。”
　　“队长！聂副！”那边小赵气喘吁吁跑了过来，递过来一张报告书，“我今天去杨庆洲的研究所走了一趟，发现他所在的研究室药品变少了，原因不明，我查了一下，全是制作火药的材料！”
　　“真的？！”老聂连忙拿过来看，琉璃在一旁扫了一眼，“数量合不上，这个太少了，要配那些炸药的话，至少需要这张纸上记载用量的三倍。”
　　“即使如此，他私自调用危险化工用品，行迹也十分可疑。”老聂把报告交给小赵说：“为了以防万一，你把这个交给技术科，让他们去比对一下。”
　　“是！”
　　小赵前脚刚走，老聂的电话就响了，他连忙接起来，听了不到一会儿脸上就带了几分不快，琉璃心中已明了，“杨庆洲的房间没有火药痕迹。”
　　“对。”老聂有些恼火，“但这小子遮遮掩掩，还私自动用危险用品，动机不纯。”
　　“那就问问吧，无伤大雅。”琉璃看看时间，“别过了时限。”
　　“这个我注意着呢。”
　　“那就好。”

　　杨庆洲还是被放走了，事实已经查明，他虽然确实私自动用了研究室的药品，但却是为了一个目的：炸鱼。
　　据本人支支吾吾地交代，他最近叫了一个女朋友，正在热恋中，女朋友嘴巴比较挑剔，喜欢吃河鱼，但又嫌市场里卖的不新鲜吃得不放心。杨庆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古有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今有杨庆洲放手一搏为娇娃，为了讨女朋友欢心，他趁人不备，偷偷使用研究室的药品配置炸药，一个人跑到郊外的水库那边炸鱼，不过貌似运气不怎么好，炸药刚引爆守卫就被引来了，不仅没收了还没捂热的河鱼，还罚了一笔款，老聂他们已经在水库那边查证，确有此事。
　　如果这样的话，杨庆洲就与巴士劫持案件没什么关系，至少以目前的证据来看没什么关系。
　　老聂他们有些沮丧，琉璃却不觉得失望多少，其实她心里早就想到杨庆洲跟此案无关，如果他是共犯的话，肯定想好了事后怎么把自己甩的一干二净，可他先是说车票是在洗车房被偷的，后来又说记不得了，如此拙劣的掩饰是个人都会怀疑他，而且他是洗车房的常客，据说跟店主人和店员处的都不错，人际关系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一旦有什么异常大家都能看得出来，就算再掩饰又能逃到哪里去？除非他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不想遮掩，但看他后来的表现又着实不像，如果真是什么都不顾了，就应该像现在的魏连斌一样，变成锯嘴的葫芦，什么都不说。
　　魏连斌依然保持沉默，对于炸药的来源他只字不提，一口咬定全是自己的主意，炸药也是自己学着做的，什么都是自己干的，与他人无关，一脸的大义凛然，分分钟就可以昂首挺胸奔赴刑场的节奏。
　　“我问你，车上另外一枚炸弹是谁放的？”琉璃问。
　　“我放的！”
　　“放哪儿了？”
　　“车上！”
　　“具体哪儿？”
　　“后面！”
　　“后面哪儿？说具体点。”
　　“忘了！”
　　“忘了？”琉璃似笑非笑，“那你什么时候放的总该记得吧？我在车里一直盯着你，除了做你人质那会儿没那个条件，其他时候眼睛一直都没从你身上移开过，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我很好奇。”
　　“就是他们都下车那会儿，我随手放的，谁记得放在哪儿！”
　　“哦。”琉璃笑看着他，魏连斌心底抖了一下，他很讨厌这个女警察，除了她坏了自己的大事以外，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一只狐狸在戏弄蠢笨的猎物。
　　“魏连斌，那一枚炸弹不是你放的，这一点我们心知肚明，所以你省点力气吧，我们也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琉璃转动了一下手中的茶杯，“我们的政策，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你家中有老母还有弟妹，弟妹还在上学，老母需要你照顾，你要是有了什么三长两短，他们怎么办？”
　　回答她的是一片静默，琉璃看了魏连斌一会儿，笑笑，“我懂了。”

　　魏连斌不会招供的，该讲的都讲过了，对他走温情路线是行不通的，他原本就抱了必死的心。但琉璃彻底放弃他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当他听到自己家人的时候，原本因怨愤而抽搐的面部肌肉貌似有略微松弛，僵硬的嘴角些许放松，看着自己的目光中多了几许奇怪的意味，是释然，无谓，还夹杂着一些嘲讽。
　　嘲讽？琉璃心底发出一声冷笑，这是有人把他的后顾之忧都给解决了啊。她招招手，小赵马上上前，“队长，怎么做？”
　　“你跟小楚他们去查魏连斌的人际关系，他家人最近有什么变化，尤其是关于经济条件变化的事情，事无巨细给我查清楚。”
　　“好嘞！”
　　“琉璃。”
　　听到有人背后在叫自己，琉璃回头一看，是支队长刘文郡，见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琉璃心中一沉。
　　“市长办公室又来电话了。”
　　“干什么？又催命啊？”琉璃杏眼圆瞪，“什么意思？我们市局欠他们钱吗？”
　　“已经有媒体开始把目光转移到新建的高速立交桥上了，这可是这届市政府的政绩工程，他们想要按照一般危害社会治安的刑事犯罪来处理，所以……”刘文郡一摊手，“你懂的。”
　　“我懂个屁！”琉璃一挥手，一脸的不耐，“他们想尽快解决，所以就要葫芦僧乱判葫芦案？没这个道理！那么多疑点没查清，没法结！”
　　“局长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对方态度也很强硬，大有如果你不听招呼就——”他做了一个摘帽子的动作。
　　“除了这个就不会别的了？”琉璃“哈”了一声，“司法权要保持独立性和中立性，这一点都不知道？”
　　刘文郡看看她，“你能问出来这种问题，证明你白在社会混了这么多年。”
　　琉璃语塞，半晌吐出一句，“我尽快破案。”
　　“小心为妙。”
　　“我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