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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牺牲 他打电话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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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大巴的卫生间里除了地面上的水迹之外，还散落着几张破碎的报纸和一个塑料袋，其中一张报纸显示的日期是半年以前，上面有一个豆腐块新闻，内容是某处高速立交桥施工现场发生事故，原因是施工人员操作不当导致一死三伤。虽然寥寥数语一百多字，但却被红色彩笔重重地花了一个粗框，琉璃下意识觉得，这次的挟持案件跟被报道的这个事故有关系。旁边还有一个塑料袋，上面有很明显大力撕扯的痕迹，琉璃看到袋子里面有东西，一时好奇拿了过来，发现里面竟然有一张收据，是今天早上八点三十五分由客运中心附近的一家连锁超市打出的，上面显示有人在这家超市买了一个牛角面包，一杯奶茶，一个巧克力棒，两个烤肠还有一小串香蕉。琉璃看了一眼塑料袋，正是这家超市的购物袋。
看到这些，琉璃有两个判断，第一：把炸弹放入塑料袋里的人极有可能不是在超市买东西的人，收据这么明显都没有注意，可见对方十分紧张，这样的人不太可能还有心情去超市买一堆东西；第二，从奶茶和巧克力棒来看，买东西的人应该是个年轻姑娘，而且从她购买的东西和时间来看，这很像一个上班族的早餐，超市买点吃的拎着去上班，正式工作前对付一口。如果炸弹是被提早放入巴士内部的，买东西的人和安放炸弹的人应该是在同一家单位上班，极有可能是安放炸弹的人想要把炸弹放入水箱，却发现没有盛装的东西，一时着急就拿了别人的袋子。如果绑匪是与客运中心内部人协同做案，买东西的人肯定也是客运中心的人。琉璃看了一眼收据金额，一个巧克力棒将近二十块，一杯奶茶五块，所有东西加起来超过四十块钱，纯体力劳动者很少会在一顿早餐上花这么多钱，买东西的人百分之九十是做文职的姑娘。按理说如果找到买东西的人，再问问她塑料袋的去向，应该就可以找到那个共犯，可是客运中心女孩子也不少，挨个询问的话纯属浪费时间。
等一下，如果这是早餐的话，会有人在吃完东西之后还把袋子留着吗？除非可能还剩下一些会留下袋子盛装，可是现在塑料袋易主，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买东西的人不需要它了，二，有人偷了这个袋子。但就算是为了包炸药，也很少有人会偷一个塑料袋，最多就是找借口借走——啊啦，宾果！如果是保洁员的话，根本不会为一个塑料袋发愁，他们那里垃圾袋有的是，所以，共犯应该不是保洁员，但如果不是保洁员的话，再除去司机和乘务员，还有谁可以提前进入车内安放炸弹？
不，还有一种人，她真是蠢，竟然把这点给忘了……
随后，琉璃给刘文郡发了以下信息：
绑匪有至少一名共犯，为今年春天某高速立交桥安全事故的关系人，就职于客运中心，掌管或者至少今天掌管客运汽车的钥匙。备选信息：该人从同一单位其他女孩子那里拿到了一个超市购物袋，对方买的东西为……
后来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了，老聂他们按照这个信息去搜索，发现当天有三个人掌管客车钥匙，其中一个叫夏春阳的姑娘今年春天未婚夫因为事故离世。据跟夏春阳同在客运中心工作的人说，今天她早上在超市买了东西上班，购物袋被夏春阳借走了，至于做什么她也不知道。老聂火速提审了夏春阳，就有了后面的一幕。
“所以，与其说我找到了夏春阳，还不如说我缩小了范围，将共犯锁定在一个圈子之内，至于最后能找到夏春阳，应该归功老聂他们行动迅速，当然也要多亏了支队您的鼎力相助。”
“原来如此。”刘文郡点点头。
“那姑娘一开始死不开口，但是后来经过我们劝说，她才翻然悔悟，”老聂说：“夏春阳本性不坏，就是未婚夫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办了糊涂事，好在目前没有人因此牺牲，受伤的人也都转危为安，可以看在她主动交代的份儿上酌情处理。”
“这个倒无所谓，只是我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车上还有一枚炸弹，那个是谁放的？”琉璃皱眉道。
“刚才技术科来送报告书，因为车体毁损严重，目前只能判断炸点在巴士的后半端，至于具体哪个位置就不知道了。”老聂说：“我们问过夏春阳，炸弹是魏连斌今早交给她的，她看外面的袋子破了，就想换一个袋子，也确实是她把炸弹放到水箱里的，至于其他，她就不知道了。对于另外一枚炸弹，她也很意外。”
“还有一件事，魏连斌为什么会知道炸弹的制作方法呢？就算网上信息再发达，如果是完全没有接触过相关知识的话，风险也是很大的，要知道这是炸弹可不是散打。”琉璃疑惑地说。
“我们提审了魏连斌，但是他从被抓捕到现在都保持沉默，我们把政策都给他说透了，他还是不交代。”老聂说：“其实队长，关于这件事，我心里倒有一个想法，大庄那边正查呢，可能很快就会有眉目。不过，得需要一点时间。”
“需要多久？”
“一天。”
“一天？”琉璃秀眉一挑，“一天够吗？”
“一天，足够。”老聂笑笑。
琉璃看看他，眼里含了几丝笑意，“好啊，那就一天。”
刘文郡在一旁看着，欣慰地笑笑，“不错，你们搭档越来越好了。”他说：“老聂啊，你说的那个线索尽快查，争取早日把案子拿下——至于你，”他一指琉璃，“你给我回去休息去！”
“啊？！”
“啊什么啊！”刘文郡瞪着眼睛说：“你们折腾一天，程叔也受了惊吓，你还不赶紧回去看看你爸？”
“可是……”
“小程，听话，”秦局说：“回去陪陪你爸，工作这边还有老聂他们，你还信不过你的战友吗？”
看在两位领导一片好心，再加上自己也确实担心父亲，琉璃只能点点头，同意早些回去。正说着话，局长办公室的小付跑了过来，对秦局说：“局长，您的电话，市长办公室打来的。”
一听是市政府打来的，在场几个男人脸上都有些不太好看，秦局沉着脸，吩咐了几句，转身回去接电话了，刘文郡也不愿多说，嘱咐琉璃早点回去也就走了，老聂也想脚底抹油，被琉璃叫住了：
“我听说，当时市政府的指示是：宁可牺牲人质，也不能让巴士进入市区。”琉璃幽幽地说：“他打电话那个时候，车上的人质，好像就我一个。”
“那个，队长……”老聂张口结舌，汗都要流下来了，却还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无所谓，”琉璃说：“反正当时我确实做好了那个准备，我不在乎。”
无所谓——说起来轻松，她也确实做好了这个准备，但当真的听到这么一句话的时候，心里真是有些堵得慌。
怪不得都削减了脑袋想当官呢，待遇什么的另说，像这种时候被牺牲的，肯定不是头上带顶子的。她心中冷笑。
“怎么了？”
“没什么，还有，能不能不要捏我的脸？”琉璃没好气地打开那只爪子。
臻明笑嘻嘻地凑上去，亲了一口，“不让我捏，那我亲一下行吧？再说你的脸看着瘦，其实捏起来肉肉的，手感好，忍不住不捏。”
琉璃翻个白眼，“你说我胖？”
“没有啊，再说胖又怎么了？健康就好。”继续捏。
“捏你自己去！”琉璃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我爸今天是大发善心，看你英勇无畏跑来送死，允许你跟我睡一个房间，你要不老实，就去跟黄大爷作伴去！”
“别啊，媳妇，我错了，不捏了还不行吗？”臻明连忙抱住老婆，陪笑着说：“我承认错误，你别赶我走。”
“切！”琉璃撇撇嘴，找个舒服的位置，准备睡觉。
“你今天心情不好。”臻明用的是肯定句，“是不是知道了那通电话？”
琉璃顿了一下，还是决定坦诚相对，“要说不在意是假的，我在车上把命都快搭上了，结果那边还真是弃卒保帅！”她翻过身，看着男朋友明亮的眼睛，“真是轻松，上下嘴皮一碰，一条人命就这么交待出去了，如果不是文郡哥的学弟在，我恐怕就——”
“嘘，别说不吉利的话。”臻明捂住她的嘴，“当时我也很生气，否则你当我为什么要去陪你？”他亲亲她，“好在吉人自有天相，你命不该绝，我们还能抱在一起。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想想以后。”
“是得想想。”琉璃冷笑，“以前我就想做好我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可是先是被人泼脏水审查，现在又是被人当作弃子，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人微言轻？”她在臻明怀里蹭蹭，“以前有人就跟我说过，伸张正义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不是一个人能办成的事，现在越想越觉得这话真对！提干的事情我一直不在乎，现在我还真得在乎一下。”
“提干你应该十拿九稳，毕竟你认识那么多人，而且早就应该跟你提干了，要不是碰上一个疯子，你的级别肯定比现在高。”臻明目光深沉，说道：“说句实在一点的话，我是打算咱俩结婚后就辞职的，你要是提了干，再往上走走，将来家里也算是有了人，以后……你懂的。”
“我懂，都懂。”琉璃叹口气，“所以才累，人干嘛要活的这么复杂？”
“废话，那句话怎么说的？有人就有江湖，人在江湖漂，哪儿能不挨刀？”臻明好笑地看着她，“只要你在地球上混，肯定活得复杂，除非你搬到外太空，那儿说不定还有外星人呢，他们有他们的生存法则，你怎么办？不也得适应？”
“烦！”琉璃不开心地扭了两下。
“别烦别烦，我今天跟咱爸正式提出来了，咱俩要结婚。”
“嗯？！”琉璃一愣，“我爸怎么说？”
“咱爸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就俩字：看吧。”臻明很得意，“看样子我很快就能成为老程家一员了！你爸接受我了！”
琉璃嘴角抽了几下，“哥，我爸说的是：看吧。懂吗？看吧。美什么啊？”
“那也挺好，至少没说不同意吧，这就是进步，当然要美一下！”臻明抱着媳妇不放，“我告诉你，别人都可羡慕我了，今天还跟我讨教经验来着。”
“经验？谁啊？”
“就是你们店里新来那个伙计，黄大爷他们都叫他小秋，他今天问我怎么把你追到手的，说是可以用来追女朋友。”臻明嘿嘿一笑，“看见没？我在他们眼里算是成功人士！”
“拉倒吧，人家捧你几句你就当真了。”琉璃翻个白眼，“赶紧睡觉，明天还上班呢。”
“是，程队，晚安。”
两人正要入睡，琉璃的手机突然响了，臻明接了过来，没多久把电话交给琉璃，“你们队的贝蓓。”
“贝蓓？”琉璃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她心里暗道不好，连忙问道：“怎么了？”
“队长，有件事……聂副说不让我们告诉您的，但是……”电话那边，贝蓓犹豫着说：“今天局长接到市政府的电话，说上面希望这次的巴士劫持事件能尽快处理，越快越好，还说……”
“还说……？”
“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
氧化钙！琉璃心里发出一声冷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