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Madam！（前女友是刑警桑后篇）》四月芳菲99

56、炸药

　　那句话怎么说的？切勿在人背后嚼舌根。这边她在腹诽自己的部下，那边于大脑袋差点要了她的命。原因是老聂他们屏住呼吸在监听现场实况，他不知道昨晚吃什么了，放了一个屁，又臭又响，幸亏大庄眼疾手快一把捂住电话，否则那悠长的声音肯定会被电话那边听到，老聂气得捏着鼻子让小楚把噪音兼异味来源拖到一边胖揍一顿，以示惩戒。
　　柳科长带着臻明等人进来的时候，正好这味道还没散尽，众人无一不为这诡异的味道“倾倒”，只能咬着后槽牙忙正事。臻明已经没心情顾及其他，他媳妇乘坐的巴士被劫持了，稍有不慎就是阴阳两隔，想到这儿，他恨不得自己立即学会乾坤大挪移，把媳妇儿还有未来的老泰山救回来。
　　刘文郡也赶过来了，刚打开门就看里面众人齐声对他“嘘——”，连忙轻手轻脚走到一边，等到可以稍微大点声说话，这才把老聂叫了过来：“什么情况？”
　　“我们问过客运中心，今天乘客共有二十五人，其中二十四人身份核对无误，唯有一个人行迹可疑。”
　　“怎么说？”
　　“试乘票上面有一个二维码，扫一下二维码进入观光大客的平台，输入个人信息之后会得到一个验证码，在手机上输入验证码，才算真正拿到票。所有乘客在乘车之前，要核对身份证信息和验证码。但是只有一个人，只说了手机号码和验证码，却没有身份证号码。”
　　“这个人是冒充的？”刘文郡不解，“这么可疑，工作人员是干什么吃的？！”
　　“据说当时是因为已经到了发车时间，工作人员怕纠结下去会耽误出发，引来麻烦。而且现在手机都是实名制，他们觉得只要手机号码和验证码对得上问题就不大，所以就放行了。”
　　“靠！”
　　“我们正在查明第二十五名乘客的真实身份，支队长，绑匪身上有两排炸药，具体数量未知，貌似他的目的地是市政府大楼，我想通知市政府相关人员，请他们暂且到别处避难。”
　　“现在绝对不行！”刘文郡想都没想就拒绝，“局长那关就过不去，咱们的目的是中途拦下那公交车，而不是任其开到市中心搅得社会不安！马上通知武警，安排狙击手，一旦锁定公交位置，立刻将它包围拦截，拿下绑匪！如果情况紧急，可以将犯人当场击毙！”
　　“支队长，我们也希望尽快解决这次事件，但什么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老聂有些着急，“罪犯现在身上绑有炸弹，稍有不慎就是车毁人亡！为了万一，还是——”
　　“不行！”
　　“刘支队！”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刘文郡烦躁地转了几圈，“局长的意思是，现在这件事还没有被媒体知道，能妥善解决就妥善解决，如果你通知市政府避难，这不是违背上方的意思吗？！绝对不行！你如果这么做，小心有心之人告你个扰乱社会秩序！”
　　“可是——”
　　“我们现在只能尽力而为，老聂！那丫头不在，你就是主心骨，你现在不能乱，懂吗？”刘文郡摁了一下他的肩膀，沉声说道：“这件事绝对不能闹大，一定要悄无声息地解决干净！”
　　老聂很为难，出动武警拦截不难，但是车上有炸药！罪犯拿着一车人做人质，认知里面还有他们的队长，如果处理不慎，那不是谨小慎微就可以解决的，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
　　“聂副！情况有变！”小宁面孔发白，“车里，打起来了！”

　　斗殴发生在巴士被劫持的半个小时以后，在那之前有交警将车拦下，检查旅游大巴是否超载。绑匪紧贴在司机身后坐下，威胁他：如果敢多说一个字，就把一车人炸成粉末！司机不敢拿一车人性命开玩笑，只能战战兢兢坐在那里，接受交警的问询。问话的交警不是个心细的人，也可能是个新手，只是按惯例问了几句话，大致查了一下人数，见没什么问题就要下车，就在这时，车内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咕噜噜——咚！！”
　　“谁？！”本来就高度紧张的男人一跃而起，身上的炸药被交警看个清清楚楚，小交警本来要走，一看这种情形大惊失色，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声音高到能震破车顶：
　　“炸……炸药？！！！！”
　　绑匪见势不妙，拿着刀就扑了上去，转身要跑的小交警来不及躲闪，硬生生地挨了一刀，血流如注，但也就是那一瞬间，他体内的血性好像瞬间苏醒，一手死死攥住刀柄，禁止刀锋继续深入，一手奋力掐住歹徒的脖子，可惜因为负伤加上流血过多，他很快体力不支，被歹徒反制。就在歹徒要在交警身上补上一刀的时候，后面的司机突然牛吼一声冲了上来，跟歹徒夺刀，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年青人也扑了上来，想要夺走歹徒手里的遥控器。琉璃在后面看的直着急，抬腿就想冲过去帮忙，此时前方出现反转，歹徒见情势不妙，一脚把将交警踹下车，用尽全身力气把年青人甩在车窗上，随着车内众人的惊叫声，年青人随着飞溅的玻璃碎片摔出巴士，重重地摔在外面的土道上，浑身是血，而司机也被歹徒用手肘猛击头部，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恰巧一辆要进城的农用小三轮从这边经过，看到巴士外面躺了两个血人，开车的小媳妇吓得魂飞魄散，掉转车头一路尖叫撒丫子就跑。歹徒想要下车去追，却又怕扔下车后这些人自己跑了，只能咬咬牙，强迫乘客里面一个开过大客的人临时充当司机，令他迅速开到市中心，与那些政府官员共赴黄泉！
　　“看到没有！我问你们看到没有！”男人已彻底失去了理智，拿着染血的尖刀对着众人，厉声喝道：“敢反抗的人，这就是下场！！”似乎还嫌威慑力不够，他又一把揪起一个男人，狂扇了十几个大嘴巴子，只把那可怜人扇得吐出一颗牙来才解气，男人瘫坐在地上，神志不清，他的妻子抱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众人瑟瑟发抖，不敢出一点声音，琉璃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心里懊悔万分。她刚才故意踢了一个塑料瓶刺激歹徒，原意就是让他原形毕露，引起交警的警觉，这时候只要多几个人上去帮忙，一定能将歹徒制服！可惜她想得太简单了，也没想到歹徒的战斗力非同一般，轻而易举就能以一敌三，不仅没有将他绳之于法，还出现了受害者！那个年青人不知道现状如何，还有那个交警，虽然是战五渣，但就凭他后面迸发出的勇气，琉璃希望他可以化险为夷，转危为安，否则她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按现在的形势来看，歹徒肯定会更加戒备，将原来的司机捆绑好，现在他一直站在代理司机身边，一手拿着遥控器，一手拿着刀，警惕地看着车上的乘客。就算这时候再出击，她也很难保证能否一举将其拿下，唯一的方法就是待他在此放松警惕之后再行动。她用余光看了一眼邻座，老妇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安静地坐在那里，神情十分平静，似乎劫持事件根本不曾发生一样。身旁的男人紧抿双唇，刚才他原本想要冲上去帮忙，被琉璃暗地里拉了一把，因为那时候战斗已经结束，歹徒处于亢奋状态，旁边这个男人战斗力如何她不得而知，这个时候无论谁冲上去都很危险，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且如果歹徒中途鱼死网破，全车人都会跟着陪葬！她又偷偷看了一眼老爸，只见他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如果不是刚才看到他在干什么，琉璃恐怕真的以为他在睡觉。
　　在换座位没多久，老程再次扮猪吃老虎，小心翼翼地问可不可以写遗书？琉璃连忙跟着求情，绑匪骂骂咧咧，嘴里骂着三字经，程家父女陪着笑，到底得到了允许。老程哆哆嗦嗦地提笔，半天写不出一个字，演技炸裂。待到歹徒懒得理他的时候，他又借着女儿的掩护，飞速为歹徒做了一个速写，写下犯罪分子的特征。刚才巴士接受交警检查，老程看到半山腰有几个小孩子玩游戏，正好前面发生混战，他又在纸上添了几笔，又从身上拿出一张百元毛爷爷，趁没人注意到他，将钱和速写纸团成一团，飞快打开车窗扔了出去。几个小孩原本在玩，见这边发生了情况，一害怕就躲在草丛里，正对着老程的方向，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可以看到这一团红色的纸的。接下来会怎么样，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琉璃扫视了一下周围，见众人都低着头看着脚尖，根本不敢与歹徒对视，生怕自己也满脸开花，看样子歹徒的下马威很有效果，至少短时间内没有人敢反抗。
　　还好，现在只是害怕，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琉璃想。她最怕的是一车的人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到最后协助歹徒行凶，那真是天降奇兵也救不了，必须在那之前将事件解决！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衣服里的手机，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手机的温度明显比恶斗发生前要低，如果它还在通话中的话加上散热不好，手机的温度会更高，而现在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手机电量耗尽，停止工作了。

　　“聂副！队长的手机无法接通，我们试着拨打了一遍，那边是关机的提示语音。会不会——”贝蓓快急哭了。
　　“慌什么？！”老聂吼完又强令自己冷静，“肯定不会是队长遭遇不测，很有可能是队长那台备用手机没电了，大家别慌。”
　　“聂副，队长那台手机是老版翻盖手机，除了打电话和接收短消息什么功能都没有，现在很难定位。”大庄走过来低声说道：“现在我们只能搜索到她关机之前的位置，然后让武警大队和排爆组从周围包抄，其他的……”
　　“那就先这么做！”老聂挥手打断他，追问道：“那个买家呢？还没查到吗？！”
　　“查到了，但是……”小楚有些为难，“我们根据身份证号码找到了原本的持票人，发现那家伙因为临时有事无法乘坐，就在上周把票卖给了别人。因为试乘票上写着禁止转售，他也算是公务员，所以就私下进行，在贴吧发布信息，找好买家进行交易，至于对方是谁，他也不知道，双方都戴着口罩，看不清楚脸。”
　　“就没有一点有用的？！”
　　“目测对方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算吗？”
　　“对方手机号有吗？”
　　“有，但现在联系不上。我们查了机主信息，对方叫杨庆洲，27岁，中原K市人，一年前本市理工大学毕业，就职于一家化工研究所。”
　　“查到他住址了吗？”
　　“查到了，我现在想带小赵去扑他家。”
　　“快去！”
　　技术科那边也是心急火燎，柳科长担忧地看着臻明，见他面沉似水，不由说道：“小于，你先休息一下吧，换人替你。”
　　“不用，我没事。”
　　“可是……”
　　“科长，我要在这里等她回来。”臻明冷静地说。琉璃身处险境，他比谁都着急，但是急也没有用，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聂副！有人报警！”刚刚接到电话的小宁火速来报，额头上渗出一层汗，“临近柳家堡的七号盘山公路有两人负伤，一人为当地交通协警，被刀刺入腹部，由于失血过多导致休克，另一人因身上没有相关证件，无法判断身份，全身多处割伤，处于昏迷阶段，两人皆为男性，已送入附近医院进行抢救。现场除了伤者血迹之外，还有散碎的玻璃碎片与轮胎混迹，行进方向判定为市内。”
　　众人不约而同松口气，“行，队长还活着。”贝蓓刚说完这句话，就被身旁的大庄拍了一巴掌。
　　“报案是柳家堡的几个孩子，除了上述情况之外，他们还提供了其他线索，貌似是一张画像，据说是在案发时侯被人从车窗外扔出去的，柳家堡派出所的民警很快就会把资料传给我们——啊，来了！”
　　众人连忙围上去看，不由愣了，过了近三分钟，小于扶了扶僵硬的脖子，问出一句话：
　　“这是印象派？抽象派？还是野兽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