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Madam！（前女友是刑警桑后篇）》四月芳菲99

55、上阵父女兵 老爸，这是

　　话音刚落，只听乘车口脚步声响起，声音沉重，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走了上来，体型偏瘦，薄薄一层卫衣贴在身上，显得他更像一个纸人，他神情木然，双手放在裤兜里，不等乘务员问，他就把车票拿了出来，塞到乘务员手里，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了下去。琉璃只觉得眼皮跳了一下，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有问题，她下意识地看了父亲一眼，却见老程也在看着她，身为一个老刑警，他在最后上车的男人身上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怎么办？琉璃拿眼神询问老爸。
　　别急，先等等。老程回复。
　　就在这时，客车启动了。琉璃拿出梳妆镜，佯作整理碎发，实际看了一眼后面，只见后上车的男人坐在最后一排右边靠过道的位置，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男人五官稀松平常，属于扔在大街上就找不到的类型。琉璃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也没在有前科和通缉犯里找到类似的面孔，只能放弃，又看了一眼，只见那人望着窗外，仿佛在看风景。琉璃心里生起几分提防，虽然想上前盘问，又没有实证，只能先观察一段时间。
　　客车开了一段时间，车上渐渐热闹起来，小白鼠们开始谈天说地交流感情，这边说自家孩子正值考学期间但成绩还上不去巴拉巴拉，那边说孩子到了适婚年纪还不找对象真是急死人巴拉巴拉，再那边几个男人凑在一起抱怨老婆管的太严，每个月零花钱就那么点真是可怜巴拉巴拉，说什么的都有。琉璃中途上了一次洗手间，借机近距离观察那男人一番，见他蜷缩着身体，双臂环胸，双目紧闭，仿佛在小憩。琉璃扫了一眼，回到座位上，暗地里冲父亲摇了摇头。
　　车上依然是其乐融融，大家一边欣赏着窗外的景色一边谈天说地，有的人还把带来的水果等食物分给周围的人，乘务员很有眼色的及时送上杂物袋，请他们把果核包装什么的扔在里面，保持车内卫生。小白鼠们也很乐意配合，有的已经开始跟司机搭话，司机看着也很习惯这样的场景，跟乘客们有说有笑，在这喧闹的人群里，唯有那个男人那里依然是一片静默，除了中间他向乘务员要了一个毯子和眼罩之外，其余时间都在睡觉，在众多兴奋的小白鼠中显得格格不入。琉璃时不时观察着他，偶尔同老妇人说几句话；老妇人依然是在看书，偶尔会放下书看看窗外的绿色，她自己随身携带着菊花茶，琉璃告诉她车上有水，但她说自己年纪大了，只能喝温热的，也不开空调，说受不了凉风；老程也是时刻保持警惕，但也没忘了所谓的任务，他的小本本上面已经写满一页了。
　　从小镜子看到那人睡得东摇西晃，琉璃希望自己是想多了，但也不敢掉以轻心，她在犹豫要不要跟刘文郡说一声，但又怕被人说小题大做。想到刘文郡，她不紧皱皱眉。刘文郡最近心事重重，应该是担心父亲老刘，老刘刚出院，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他们两口子还上班，只能轮番照顾，上有老小有小，顾及他和杜鹃姐的日子不太好过。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的情况，让她不得不在意。

　　那天她从水果店拿到了秋梨膏，回到办公室就打开了，闻到香气的一瞬间，臻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几乎是逃也似的走了。后来又折了回来，吞吞吐吐地问秋梨膏是从哪里来的？琉璃顾左右而言他，到底把话岔开了。只是当天他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太对，柳科长说他难得会出错，见他精神不济，便让他回去休息，顺便告诉了琉璃。琉璃怕他出事，便陪他回了家，一路上臻明拽着琉璃不放，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回到家里更是紧紧抱着女朋友不撒手，好像她会跑了一样。琉璃心中已经明白了八九分，微微叹口气，回抱住他，说晚上她做饭。
　　第二天，琉璃再次拜访了水果店，找到老穆，说秋梨膏很好吃，家里人喜欢的不行，但也不好总麻烦穆大哥，想问问有没有秘方什么的？如果不方便就算了。话还没说完，老穆立刻跑回里屋，没多久就拿出一张纸来，说是秋梨膏的熬制方法，让她带回去。琉璃把方子记下来，连连称谢，告辞后马上就给臻明的小婶儿打了电话，问了秋梨膏的事情。听到秋梨膏三个字，丁雪曼顿了一下，说道：
　　“小明的妈妈特别会做秋梨膏，做的时候满院飘香，小明小时候特别喜欢吃，我刚过门的时候还跟嫂子学过。”她叹口气，“后来嫂子身死，我们夫妻领养了小明，我也曾做过秋梨膏，按照嫂子的方子做的，但小明一吃就哭，后来就再也没做过了。”
　　“那个方子您还有吗？”
　　“有啊，我给你找找。”丁雪曼说道：“其实后来我才知道，嫂子也是跟别人学的，真正会做秋梨膏的，不是她，而是大哥，只是大哥工作忙，很少做而已。”
　　很快琉璃就拿到了方子，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看到两张方子一模一样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叹了口气。
　　男朋友的亲爹，自己的准公公回来了，但是……想到臻明提及亲生父亲时眼中的恨意，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那个，琉璃宝贝啊，婶婶跟你说一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小明噢。”电话那边，丁雪曼犹犹豫豫地说着：“小明的爸爸来找过我们，问了你们的事情……他不是想插手啊，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你知道的，他爸爸，有前科嘛……你和你父亲又是警察，怕你们介意……”丁雪曼说：“他没有别的意思，自从被释放之后，他就一个人在外面谋生活，靠卖水果为生。虽然很想孩子，但也不想给他添麻烦，这次也不知道怎么知道你们家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他才担心想过来问一下，你别多想哦，他人很好的。小明的爸爸本性不坏，就是年轻时候……唉，不提了。”

　　那天丁雪曼还跟她说了很多，希望琉璃能帮着劝劝臻明，但是琉璃也很为难，她没有办法强迫臻明做什么事，眼看着亲妈被亲爸打死，换做谁也很难迈过这个坎，更何况那时候她男朋友才五岁不到。
　　算了，听天由命吧……看看那个人还在不在——等一下，那人呢？！
　　看着空空的座位，琉璃心里一凉，正想冲上去一看究竟的时候，却看到那人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她松一口气，向他身后扫了一眼，就在那一瞬间，她感到身上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调职？”老聂看着师弟，眼赛铜铃，“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吴壁城摊摊手，一脸郁卒，“也就是这样了……”
　　“这是要干嘛？！干这么久了……”老聂摇摇头，“也太冲动了，再说能往哪儿调？不可能往下走吧。”
　　“平调呗，要不就往上走，估计平调更有可能。”老吴说：“反正，不是坐现在这个位子了……”
　　“这个……唉，等我们队长回来跟她说一声吧。”老聂叹了口气。
　　“一提这事儿我就想骂人，我把票给你了，你要不给孩子要不给嫂子，给她干嘛？！”吴壁城一肚子火，“老子凭本事拿的票，凭什么孝敬她啊？！”
　　“才一张票，我们家谁去都不合适，正好我们队长手里有方法医给的票，我再给一张就是两张，可以两人去，总比我们单兵作战合适。”老聂说：“比起一个人去不痛快，还不容俩好凑一好，你说呢？”
　　“你就是老好人！那她跟她对象去了？不对啊，刚才我还看到她对象了？”
　　“跟程叔一起去了，说是带着老爸出去转转。”
　　正说着，老聂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他的直属上司，他连忙接起来，刚要问话，里面传出的声音让他吓出一身冷汗：
　　“全都不许动！！把包和手机都交出来！否则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这什么情况？巴士开到剧组片场了？！！
　　老聂刚要问话，却下意识捂住口，只听里面又传来一声大喝：
　　“车往回开！不准停！！不老实我就一刀捅死你！！！”
　　不好！老聂捂住通话口，飞速跑回队里，低声吼道：“声音都小点！队长出事儿了！”
　　众人大惊，只见老聂把盖在手机上的手松开，里面传来男人的咆哮和女人的哭声，心里阵阵发凉。
　　“这是……劫持？”小于不确定地看着同事，老聂狠狠拍了一下脸，说道：“去！请技术科过来，别惊动其他人！另外快查一下队长他们坐的是哪辆车？我这就去向支队长报告！”
　　“是！”

　　“手放在后面！都不许动！！”
　　琉璃乖乖地听从歹徒的指示，把手放在后面。如果不是她今天临时起意带了两个手机出门，恐怕就没有办法给队友传递消息了。
　　刚才那个男人挟持了乘务员，把刀架在姑娘脖子上，引得众人连声惊呼，他说如果敢有人乱动，就一刀杀了乘务员！偏偏有人不信邪，想要跟他比划两下，见众人没人把他当回事，男人大怒，一把把乘务员推开，掀开了身上的衣服，吼道：“我看你们谁敢动？！！！”
　　没有人敢动，因为男人身上绑着密密麻麻两排炸药！琉璃无法判断炸药的真假，但可以肯定，如果炸药是真的，就凭这个数量，足可以把一辆巴士炸飞，车上的人没有一个人会活着回去！
　　“都老实点！！不许动！！谁敢耍花样，我第一个宰了他！！！”男人大吼道，脖子上能清晰显现出一条条血管。当他走过琉璃身边时，琉璃能看见他的主动脉在跳动。乘务员吓哭了，这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岁出头，男人嫌她吵，从衣服里取出一根绳子，三下五除二把她绑了，拿胶带封上她的嘴。
　　“那个，这位兄弟……”前排一个略微谢顶的中年男人哆哆嗦嗦地问道：“您，您这是什么目的啊？要钱还是……？总得说个理由啊，要钱的话我们可以凑，对吧，大家伙？什么能比命重要啊——”
　　“闭嘴！”男人大喊一声，瞋目裂眦，“老子不要钱！老子要让这巴士开到市政府，与那帮狗娘养的同归于尽！！！”
　　“大哥……那些人跟您有仇，但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我们没找您没惹您，您放了我们吧——哎呦！！！”
　　“老公！！”
　　“哎呀！！流血了！！！”
　　“闭嘴！全都给我闭嘴！！再不老实点我就打死他！！”男人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普通老百姓？！哈！真好意思说！！我可是知道的，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吃公家饭的，都不是好东西！！老子平生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群人！要死就一起死！临死前拉了你们一群蛀虫垫背，老子赚大发了！！”
　　谢顶男人捂着还在流血的下颌瑟瑟发抖，他的妻子抱着他哭哭啼啼，车上众人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反抗，也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就在这一片窒息的沉默里，巴士的后面传来弱弱的一声：“请问……”
　　“干什么？！”男人面部表情狰狞，拿着刀冲了过来，大有顺他者昌逆他者亡的架势。
　　“这位兄弟，您行行好，能不能，让我换个座位？”老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捂着胸口说道：“我年纪大了，心脏不好，如果再加上紧张，我怕……”他大口喘着气，“我这么大岁数了，生死早就无所谓了，但还是想多活几分钟，您看行吗？我就跟这位小兄弟换个靠窗的座位，透透气。”
　　“这位大哥，我也想跟您求个情，”琉璃连忙说：“这是我爸，我想跟他坐一块儿，就近照顾他。我虽然是吃公家饭的，但我不是正式编，就是一个普通文员。这次是抽到票想带着我爸出来玩，没想到……”说到这儿，她眼圈还红了，“我妈在我大学那年就去世了，亲哥也在同年走了，家里一直都靠我爸顶着，对我来说，他是最亲的人了，就算要死，能不能让我们坐到一块？这样黄泉路上还有个照应。”话说到最后，她的眼泪簌簌而下。
　　“罗里吧嗦的，要死了还这么多事儿！”男人顿了几秒钟，硬邦邦地说：“快点换！别耍花样！否则弄死你！”
　　“是是！我们肯定听话，谢谢您哈。大哥，那个，您身上那两排炸药看着挺吓人的，能不能远一点……”
　　“快点！！”
　　“好好，我错了。爸，您小心点。”
　　“哦，哦。”
　　“梆——”
　　嗯？这是——
　　“快！”
　　“对不起对不起。”
　　琉璃连忙起身，跟老程邻座的男人换座位，男人看着心眼不错，还跟琉璃笑了一下，琉璃对他道了谢，顺势坐到自己父亲身边，心底微微松了口气，偏头看向老程。
　　老爸，这是咱们两人第一次联手吧？希望不是最后一次。
　　当然不是，丫头，我还要看你结婚生娃呢，我答应过你妈。
　　琉璃笑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衣服里的备用手机电量并不多，一直通话的状态下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救援到来。其实她刚才也是在冒险，为了让队友听清楚这边是什么状况，她摁下了免提键，如果那边直接喊了一嗓子，那她估计已经去喝孟婆汤了。
　　幸好快捷键设的是老聂，如果是于大脑袋，那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