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秋梨膏 偷腥啊，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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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洛文鸢，是在绑架案过去五天以后了。她抱着儿子牵着女儿，到市局向琉璃道谢。琉璃见她精神状态不错，脸色也不像以前一样泛着青色，便笑笑，“你这是，要张开翅膀飞向自由了？”
“也算是吧，我已经正式提出离婚了，他不想离，那就只能等法院判决了。”洛文鸢笑笑，“净身出户也无所谓，如果他有良心，每个月给孩子抚养费更好，如果不给，我也会努力工作把孩子养大成人，反正，绝对不能把孩子留给他们。”
“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法院对离婚官司素来都是劝和不劝离，和解为多，这会是一个持久战。”琉璃说：“也许不会达到你想要的效果。”
“现在的我只能为了孩子而战斗，以前的我竟然让孩子为了我担心，真是没脸见人了，我父母也这么说我，他们也会帮我照看孩子，好让我专心找工作。”洛文鸢温柔地看着两个孩子，女儿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小儿子，正在跟一旁的小姑娘说笑。
“程队长，我要谢谢您。”洛文鸢正色道：“如果不是您那天说破真相，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愚蠢和软弱给孩子带来怎样的伤害，幸好您说了。”
“我只是做本职工作而已，你丈夫什么反应？”
“他是不想离婚的，我已经不信他了，毕竟他骗了我太久，但是这几天他的精神状态很差，看他那样子……毕竟我们曾经是夫妻。”她叹口气。
“你现在基本功没有忘吧？”琉璃微微一笑。
“这两天一直都在练习，老了，比不得年轻人了，但好在基本功还记得，毕竟是童子功。”洛文鸢笑道。
“那就好。”琉璃说：“你现在有空吗？我给你介绍个人。”
“是哪一位？”
“去了就知道。我去打个电话，一会儿就走。”
“好。”
“琉璃姐姐你们要去哪里？”婷婷耳朵尖，听到她们要走，连忙扑过来握着琉璃的手，“我也要去！”
“姐姐是要跟阿姨谈事情，婷婷在这里等姐姐回来好不好？”
“我……我想跟弟弟一起玩！”婷婷撒娇，“婷婷要去！婷婷也要去嘛！”
“喜欢小弟弟？”琉璃好笑地点点她的鼻子，“那就跟你妈妈说去。”
婷婷撅起小嘴，“妈妈说了不给生。”说完她看着琉璃，一双大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看的琉璃汗毛直竖。
“干嘛？”
“琉璃姐姐，你什么时候结婚？”婷婷期待地看着她，“爸爸说等你结了婚我就会有小弟弟了！你快点结婚！我要小弟弟！”
……现在这个社会是全民催婚吗？
琉璃约的人是张彩屏，她希望这个泼辣的女人能多少开导一下洛文鸢，并不是她对洛文鸢有什么好感，只是纯粹为了那个叫云裳的孩子。效果似乎比她想象的好，张彩屏正打算开一个女子会馆，里面有芭蕾形体训练，听说洛文鸢以前获得的奖项立刻两眼放光，当即拍板让她去面试，说如果没问题，形体训练的教练就是她了，工资好商量！
张彩屏很开心，她很欣赏程琉璃这个警察小妹，觉得两人对脾气，约了好几次都没约上了，这次好不容易碰上了，却见她说着话就要走，急了，一把拉住她，到一边说悄悄话，说新开的健身会所要给她留一股，琉璃连连摆手，说道：“您可千万别，我是公职人员啊，不能参与到民间生意场的，被人知道还了得？我以前被人害过一次，可不能再出事了。”
“你可以让你家人参与进来，不挂你的名！”
“那不也一样吗？被人知道依然不好，还是算了。”琉璃说道。
张彩屏只能作罢，又想起一件事，“我听说你家开茶馆的，买卖还不错？”
“还行吧，多亏大家照顾，来的基本都是邻里街坊。”
“店里有什么茶？碧螺春？龙井？六安瓜片？毛尖？”
“这种名茶哪儿能天天有？偶尔会泡几次，基本都是市面上常见的，平时就是老街坊凑在一起吃点零嘴喝喝茶，看看戏聊聊天，嗯，最近点心卖的不错。”她想了想说。
张彩屏翻个白眼，“你这哪是做生意啊，纯粹过家家呢！”
琉璃摸摸脑袋，“我们家本来也不是做生意的料。”
“你听姐的，把你们家那店拾掇拾掇，开几个雅间，里面就上那种好茶，把隔音都做好了，找那种有档次的客人来，再上几盘你们店里的特色点心，让专业茶博士给他们点茶，绝对会有回头客！你们是警察世家，不愁没有有钱的客人捧场，过不了多久就能有钱赚！”张彩屏连忙为她出谋划策，“我跟你说妹子，我们那个会所离你那个茶馆不远，你做几张会员卡，等我们那儿一开张，我就给你宣传，肯定有客人！你家那店现在几层楼？”
“一层。”
“过不了多久连二层都买下来了！”
“那就算了，现在人手都不够呢。”
“你不会招人啊？！”
“管人多麻烦……”
“你这个人怎么死脑筋？！”见她油盐不进，张彩屏有些着急，“哪有人还嫌钱多的？！”
琉璃刚想说“钱太多也不见得是好事”，却在听到张彩屏一句“你不结婚啊”的时候，把话又给咽了回去。
没错，自己得结婚，凭那个人的热情劲儿，肯定得要小孩，养小孩很费钱，而且自己还有老爸，老爸年纪大了，生个病什么的都得花钱；弟弟和盼盼都是幼师，工资也不是很高，将来他们结婚还得用钱，他们还有孩子，还有……仔细一算，需要花钱的地方还不少。
想到这儿，她犹豫了，说道：“您说得也在理，但是这店不是我一家说的算，我得回去商量一下。”
“你商量吧！商量好了告诉我就成，如果没问题，装潢找人什么的我全包了！”张彩屏拍着胸口说道。
回去的路上，琉璃给自己老爸打了电话，问他这事行不行，老程断案子是一把好手，做生意就是个菜鸟，他和老伙计那茶馆就是没事凑个乐子，如果不是老黄后来做点心，估计也就是个喝水的地方。听完闺女这么说，他也有点为难，吭叽了半晌，说是得大家凑一起商量商量。
“不过啊，你刘叔你也知道，他对茶馆就是三不管，每天就是乐呵，估计最后也是你和文郡说了算，你们看着办吧。”他叹道：“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们都落伍了。”
“别这么说，我们都年轻，指望你们指点迷津呢。”琉璃忙说。
“拉倒吧——哎对了，今天那对母子上医院来了，那叫一个客气，又是送钱又是作揖又是道歉，我还以为是双胞胎呢！”老程纳闷地说：“不过她最后别别扭扭说能不能不要去法院出庭作证，我就不明白了，不过也含糊了一下，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你跟人家说什么了？你要出庭做什么证？”
“出庭个屁！还嫌我不够忙？她是个泼妇，她丈夫也不是个好东西，明明有老婆还跟店里的打工小妹偷腥，一丘之貉，我才懒得管他们家闲事呢！得了老爸，我去买点水果，先挂了啊，记得把钱还给五爷。”
“知道了。”
切断电话，琉璃把手机收回衣服里，低头却看婷婷在看着她，“怎么了？”
“姐姐，什么是偷腥？”
琉璃一时语塞，大脑飞速运转，想出一个答案，“那个，偷腥啊，就是偷鱼吃！”
“偷鱼？”婷婷眨眨眼睛，“因为家里很穷，买不起鱼肉，只能去做小偷吗？”
“对，很穷。”精神上的。
婷婷盯着她看了半天，小手一指，“姐姐撒谎！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啊？”
“你的眼睛向右转了！”婷婷得意地说：“爸爸说过，人的眼睛只要向右转，就说明他要撒谎！”
刘文郡你能不能不要教孩子这些东西？！像以前傻傻的又软萌又好骗多可爱！
“姐姐！偷腥是什么意思？你不能因为我年纪小就骗我！”
妈蛋！亚历山大！
“那个，婷婷啊，一会儿姐姐告诉你是什么意思，要不要喝果汁？”琉璃尽可能地展现一个“我很诚实”的笑容。
“好！”听说有果汁喝，婷婷开心地要飞起，琉璃稍稍松了一口气。现在老周店里除了卖水果还卖鲜榨的果汁，因为没有防腐剂和添加剂，所以必须尽快喝完。主意是老赵的女儿小叶子出的，她最近跟周强关系不错，让老赵直犯嘀咕。因为她总上老周家玩，见他那里总有一些积压的水果，尤其是天气热的时候，东西不能久放，除了送人之外只能扔掉，实在可惜，一咬牙把以前的血汗钱拿了出来，买了一台榨汁机和一大堆瓶瓶罐罐，自己找人设计包装，说是要跟周大伯合伙做生意，他卖水果，自己卖鲜果汁，赚了钱大家分。老赵一开始不赞同女儿做生意，毕竟她只是个孩子，但他也知道女儿素来有主意，也只能由着她了。小丫头脑筋活，就在老周的店里支个摊子，当着客人的面现榨，一开始都是白送，后来见有了回头客了，就开始正式销售了，配料都是自己弄，客人可以买生鲜水果，也可以拿几种水果让她当场做果汁，喝着放心。一来二去也还真的赚到了钱，小姑娘很开心，她对做甜品很感兴趣，说以后想凭本事开个甜品屋，这样就可以不让老爸修自行车了。
牵着婷婷的手进了水果店，只见几个大——不是，老男人正围着电视机看乒乓球锦标赛直播，看到妙处齐声叫好。琉璃咳了一声，几人一齐回头，老周和老赵连忙打招呼，崔五喝着茶，对她点点头，还有一个好久未见的老穆，忙不迭起身，拘谨地站在一旁。
“周大哥，买杯果味缤纷乐。”琉璃说。
“行，您等会儿——小叶子，程队长来了！”老周喊道，话音刚落，小叶子就从里屋跑了出来，笑嘻嘻地问：“琉璃姐，来点什么？”
“婷婷想喝果味缤纷乐——话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还在茶馆帮忙呢。”
“您不知道啊？您家茶馆新招了一个伙计，二十岁出头，叫什么秋冬青，秋天的秋，忒少见一姓。程大爷他们都挺满意的，说他手脚勤快还有眼力价，他一来，就没我什么事儿了，正好我回来做果汁。”小叶子说。
“这样啊，第一次听说，店里的事情我很少管。钱给你——婷婷就喜欢你们家这果汁，几天不喝就想得不行。”
“这好说，以后给刘支队一个优惠价。”小叶子爽利地说，崔五在一边笑看着，说道：“要说老赵家这闺女，脑子就是活泛，能寻摸出捞钱的道。”
“哪儿啊？小孩子瞎胡闹，前几天还跟我说，什么夏天过去了，天气凉了，果汁很快就要卖不动了，得想别的方法，要做什么，什么西米露，果味茶，水果蛋糕，就弄这些幺蛾子，还说这东西要到程队您家茶馆去卖去，越来越不像话。”话虽这么说，但老赵脸上的自豪还是遮不住的，“程队，这孩子我管不了，如果她真要去您那里，您多照看。”
“行啊，欢迎。”琉璃笑笑，心里却叹口气。连小叶子这么小的孩子都开始琢磨为家里赚钱，自己还在那边得过且过，张彩屏的提议还真得考虑一下。
“程队，程队？”
“哎？”
“您的果汁。”
“谢谢——来婷婷，谢谢姐姐。”
“谢谢叶子姐姐！”婷婷甜甜一笑，接过果汁，满足地喝了一大口，然后抬起头，看着琉璃，“琉璃姐姐，你还没有告诉我什么是偷腥。”
又来了！琉璃觉得头疼，却见老周贼兮兮地凑到婷婷身边，一脸坏笑地说：“偷腥啊，就是一男的明明有老婆或者对象，还勾引别的娘们儿睡觉。”
老赵眉头一皱，“你又胡咧咧！跟孩子说这个干什么？”
“早晚得知道。”
婷婷看看周围大人，见他们脸色都不是很自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个应该是实话！”
琉璃嘴角一抽，“周大哥，我来点水果。”
“成，您要什么？”
“您看着挑吧，现在天干物燥，有败火的东西来几样。”
“好嘞！”
拎了满满一大袋水果，琉璃拿出钱包准备付钱，却见面前窜过来一个人，把钱包又给塞了回去。
“那个……不要钱……不值什么钱……”老穆涨红着一张脸，结结巴巴地说：“以后……您来这儿拿就行，不要钱……”
琉璃一愣，见老周他们也很意外，便说：“怎么好意思？都是小本生意，该多少是多少。”
“不……不要钱……”老穆一看就是笨嘴拙舌的人，性子也很腼腆，但即使话都说不利索，也还倔强地不收琉璃的钱，“想吃什么……随便拿……不要钱，您来，不要钱！”
琉璃觉得再推辞可能会让这大叔面上不好看，只能说：“那好吧，这次我承您这个情，下不为例。”
“都……都不要钱……不要钱！”
“哦。”琉璃有些好笑，“行，我懂了——话说这什么味道，香甜香甜的。”
“我……我做的秋梨膏，自己熬的……您，你等会儿！”说完，老穆风一般地窜到后面，没多久捧了一个玻璃罐回来，里面装满了深棕色的稠状物，梨子香甜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水果店，只听他说：“这个……您拿回去吃！”
“啊？！”琉璃忙说：“不行不行！这东西做起来挺费事的，您好不容易做出啦怎么能白送呢？这样，多少钱您告诉我，我买。”
“不要钱……不要钱……您要是觉得好吃……再来，我再做……”老穆闷声说着。
无论琉璃怎么劝，老穆都不肯收钱，琉璃只能收了，拧开盖子闻了一下，她笑着说道：“真香！外面卖的跟您这个压根没法比！”
“小手艺……不值一提……您要是喜欢……以后，以后我还做！”见她喜欢，老穆也笑了。琉璃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看他笑。看了他一会儿，琉璃笑笑，“好，那我先走了——这怎么变成新闻了？”
“直播结束了，我换了别的台。”老周笑道：“听说市里新开了一条高速公交线路，说是什么为了推广咱们这儿周边的旅游事业，车站基本都是观光地，观光大巴还是找外国专家设计的，得有点钱的才能坐，听着都血受！”
“血受？啊，够劲的意思是吧。”琉璃挥挥手，“行，您慢慢看，我先走了。”
“慢走啊。”
拉着婷婷往回走，走到门口就看到臻明，见媳妇回来，臻明很高兴，问道：“回来了？那对母女还好？”
“还行吧，貌似生计是有着落了。”琉璃笑笑。
“你这刑警当得真是全面，破案外加介绍工作。”臻明打趣道。
“幸好你没说解决家庭纠纷。”琉璃嘿嘿一笑，“这跟我可没关系，人家自己看对眼了。”
“她那姑娘挺好的？”
“嗯，说是将来也要当刑警。”
“她？”臻明脑补了一下，不由打了个寒颤，“可好了，又要出一个令罪犯闻风丧胆的女刑警了！”
“拉倒吧——哎你吃不吃秋梨膏？刚才有人送我一大瓶，我估计我全家也吃不了，分你一点。”琉璃看着他，说道。
“秋梨膏？”臻明愣了一下，笑容微敛，“还是算了吧。”
“你不喜欢？”
“不是，我妈，生前特别喜欢做秋梨膏，后来她走了，我也就不敢再吃了。”说完，臻明转头一看，见媳妇正盯着自己看，“怎么？”
“没什么，”琉璃淡淡地说：“看你长得帅。”
“嘿嘿，是不是春心荡漾了？”
“滚！”
“什么是春心荡漾？”好奇宝宝婷婷问道。
“小孩子不要瞎问！”
“春心荡漾就是——”
“于臻明！！！！”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秋梨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