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Madam！（前女友是刑警桑后篇）》四月芳菲99

52、下下策 脚上的泡都

　　后来琉璃才知道，那天中午，有一对母子到店里喝茶吃点心，那妈穿金戴银的，看着像有钱人，孩子四五岁的年纪，特别吵，手里拿着一把玩具枪，没事就把它弄的吱哇乱叫，扰的周围的人不安。来这里喝茶的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哪受得了这个？老刘是个急脾气，看不下去就上前让当妈的管管孩子，结果当妈的不仅不管，反而还说老刘多管闲事，说什么“要清净的话你回家呆着多好啊，出来得瑟什么”之类的浑话，把老刘惹火了，周围人基本都是老街坊老邻居，也跟着过来评理，结果人越多那女的越凶，说的话也更不着边际，甚至指着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说他们搞破鞋，差点把别人气得脑溢血发作。老刘气坏了，说那女人没有教养，那女人就炸了，说老刘为老不尊对她耍流氓。老刘这个年代的人最重名节，怎么能受这种侮辱？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栽地上了。这个时候那个女人还叫嚣老刘碰瓷，老程等人忍无可忍，那边叫救护车，这边拉着女人不放，强行给她拉到医院，让她在老刘醒后道歉，结果那女人甩出一沓钱，一副“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的嚣张样子，把众人气坏了。
　　琉璃气得牙根直痒，“后来呢？！”
　　“后来？后来那娘们儿又是打电话说找老公教训这些大爷大妈，又撒泼打滚脏话连篇，差点又把几个老人气病了，最后没办法，只能让她走了——”
　　“走了？！凭什么啊？！”
　　“那你能怎么着？！那还是个孩子！”刘文郡吼道。
　　“放屁！孩子怎么了？！孩子就可以做什么都被原谅吗？！现在能把老人气昏过去，将来就可以杀人！！谁说孩子就可以无法无天了？！”琉璃也急了，跟自己的领导兼大哥对骂。
　　“你冲我吼什么吼？！是我把我爸气病了吗？！”
　　“我说两位，都少说两句，少说两句！”于坤苦哈哈地劝道：“这是医院，全是病人，你们这样把别人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啊？”
　　两人自觉失态，互相瞪了对方一眼，气咻咻地坐了下来，那边臻明赶了过来，说道：“我问过大夫了，刘叔没什么大碍，但是这两天需要静养，别再受刺激了。”
　　琉璃点点头，看看刘文郡，“嫂子呢？”
　　“一会儿来。”
　　“这两天你们得在医院陪护，婷婷就交给我来照顾吧，正好盼盼和我弟弟是她幼儿园的老师，方便。”
　　“那多不好，连累你们……”
　　“有啥连累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琉璃说：“就这么定了，今天我去接婷婷。”
　　“我也会帮忙的！”臻明在一旁忙说。
　　刘文郡叹口气，点点头。
　　这时，大夫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看到他们，“病人没事了，但是也不能打扰到他，进去看看吧。”
　　琉璃连忙跟着刘文郡走了进去，见老刘躺在病床上，崔五和老程坐在旁边，周围还围了一圈人，刘文郡赶到前面，“爸，您怎么样？”
　　“唉，人老了，别人说几句自己就急眼了，”老刘苦笑，精神头倒还不错，“不用担心，没啥大事，回去休两天又是好汉一条——你这丫头也来了？”
　　“刘叔，这事儿没完。必须得让那小王八蛋还有王八老婆给您道歉来！”琉璃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唉，一个孩子，计较个啥？”老刘摇摇手，不打算再追究了。
　　“叔，熊孩子都是这么惯出来的，您对他仁慈，他还沾沾自喜在背后骂您傻呢！”琉璃一甩头发，“这事儿交给我，您甭管了！妈蛋，反了他了？！不仅道歉，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桌椅板凳茶碗碟子的损失费，全得让这败家娘们儿赔！”
　　“好！我帮你！”作为二十四孝准老公，臻明对媳妇的每一句话都是双手双脚赞成。
　　“那个，丫头，没砸东西——”老刘说。
　　“当她砸了！”
　　“……随你。”
　　“你想怎么弄？”崔五比较关心这个问题，“你要是弄不了，我们就用我们的方法。”
　　“五爷，咱是警察啊，咱们自然有咱们的方法——话说您是什么方法。”
　　“容易，”崔五云淡风轻地说：“无非就是卸条胳膊卸条腿吧。”
　　“……”
　　怎么那么冷？空调温度太低了吗？

　　此后那几天，琉璃都基本见不着人，九队其他人也跟来帮忙，说是要为老刘出一口气。反正案子也结了，秦局也就索性放了他们假，出了这种事，他也很生气，老刘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他也是他们的老前辈，现在他受了委屈，他的师弟师妹们憋着气要为他挽袖子呢！
　　听说老刘被气着了，邻里街坊包括市局周围的人都很担心，老周就曾携家带口来探望过，老赵也来了，还打发自己的孩子小叶子去店里帮忙。小叶子为人机灵，很快就跟茶馆周围的人混熟了，还喜欢上了老黄做的点心，缠着让老黄收了自己做徒弟，老黄没答应，说这孩子就应该好好读书，自己这都是混饭吃的本事，不足一提。
　　宁榕后来回家跟家人提了这事，宁将军挑挑眉，“找一个人麻烦还不容易？至于费这么多时间？”
　　“我们队长说了，借着别人的手一点意思也没有，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恶心对方。”
　　“什么方式？”
　　“嘿嘿，保密。”
　　“你个小兔崽子。”宁将军看着报纸，“行，看你们怎么折腾——你最近还找那个姓陈的姑娘？”
　　“找啊。”
　　宁将军看看他，没说话。

　　距离老刘茶馆不远的香榭丽小区，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领着一个男孩往外走，她要送儿子去幼儿园。小男孩长得还算好看，就是眉目间戾气太重，一看就不是好管教的孩子，手里拿着一杆玩具枪，时不时对着路人比划着，如果有人吓跑他就哈哈大笑，没有的话他就追上去用枪杆去打，路人唯恐避之不及。对此，孩子的妈倒是面无异色，还笑着夸儿子干得好。
　　可她高兴不了多久了。很快，他们的面前出现一个年轻女子，身材匀称，线条流畅，从结实的小腿来看就知道是经常运动的；长发披肩，五官清秀，上半身是运动短衫外加修身牛仔外套，下半身穿紧身牛仔裤，脚蹬一双牛仔矮靴。只见她面带寒霜，冷冷地看着面前这对母子。
　　孩子的妈眼睛一瞪，“你谁啊？好狗不挡道！”
　　“曹淑怡，丈夫蔡秦亮，经营4S连锁店，儿子蔡君豪是新芽幼儿园的学生，有名的捣乱分子。”年轻女子冷冷地说：“四天前，你们在老刘茶馆把一个老人气得住了院，却面无愧色溜之大吉，对吧。”
　　“你谁啊？管那么多？！”曹淑怡没好气地说：“是那老头自己脾气不好住院了管我儿子什么事？！走走走！我要送孩子上幼儿园呢！”说着拔腿就要走，却被那女子伸手拦住。
　　“我再问一遍：”女子眼里闪过寒光，“你带不带你儿子去道歉？”
　　“不去！你能把我怎么着啊？！”女人一叉腰，手指几乎要戳到女子脸上，气焰极其嚣张，这个时候她的儿子蔡俊豪似乎觉得很有趣，拿着枪要对着女子射击，却见那姑娘冷冷一笑，伸手一把夺过玩具枪，双手一用力，只听“咔吧”一声，竟将玩具枪掰成两截。小男孩见心爱的玩具被弄坏，大哭起来，哇哇大叫冲上来要咬她，女子看都没看，直接用手一拨，让他在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一脚踹在那熊孩子屁股上，小男孩摔在地上，哇哇大哭。孩子妈急了，喊着“你凭什么打我儿子”就冲了过来，却见女子身子一转，女人扑了个空，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女子拍拍手，“我可没打你，你自己摔的。”
　　“你，你敢打人？！我要报警！”女人连忙摸索着手机，却听对面的人冷冷说道：
　　“报警吧，随便你，看看谁会帮你。不过我觉得你现在更要关心是你自己的问题吧。”女子似笑非笑，“我真佩服你，自己都要被老公扫地出门，儿子都要被人夺走了，你还这么有精神，是该夸你坚强呢？还是该笑你没心没肺？”
　　女人一愣，也顾不上打不打人的问题了，连忙站起来，瞪着琉璃喊道：“你胡说八道！我老公对我好着呢！”
　　“真的？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脸上的表情，这话说得你自己都没底气吧。”女子“哈”了一声，“真不知道你怎么会这么蠢的，回去看看你家里的账户上还有多少钱，再看看现在你们家房子是在谁的名下吧。继续嚣张吧，反正你过不了几天好日子了，你已经多久没工作了？节衣缩食不习惯了吧。还有，你的儿子，将来还不一定管谁叫妈呢。”
　　“你胡说！！！”女人尖叫着扑上来，被女子一把抓住手腕，动弹不得，只能嘴上叫嚣，“你胡说！！我不会跟我儿子分开的！！”
　　“抱歉，这点由不得你。”女子冷笑道：“我要是你，就现在想想怎么把钱弄回来一点，然后趁着这几天好好跟儿子相处，你们马上就不能在一起了。一旦上了法庭，结合你们的经济实力，你儿子的抚养权九成不会属于你，就算你再怎么卖惨都没用，你的眼泪还是省着点吧。另外我再告诉你一件好事，”女子唇角一弯，“在你和你丈夫争夺孩子抚养权的时候，我会作为你丈夫那一方的证人出庭向法官证明你是怎么一个嚣张跋扈的母亲，还会贴心地提供监控录像作为证据，除此之外还会有一大帮人证来佐证这一点，你说那个时候法官会向着谁？虽然你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一个是没钱的泼妇，一个是有钱的混蛋，垃圾里面挑宝贝，恐怕也只有一个选择了吧。”
　　“你……你！”曹淑怡脸色惨白，体若筛糠，指着女子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怎么样？我好得很。倒是你，如果想要孩子，就尽全力让他在最短时间内成为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好孩子——虽然不太可能，但如果不这样，法官见你儿子简直就是你的翻版，会怎么判你心里应该也有数吧。”女子冷冷一笑，起身，“最后对你说一句话：祝你好运，曹女士。”说完，转身就走，就在那一瞬间，曹淑怡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女子没有理她，径直走到不远处的车前，开门进去，坐了下来。驾驶席上一个戴眼镜娃娃脸的男人笑眯眯地看着她，“战役结束，程队？”
　　琉璃靠在椅子上，闭上双眼，“下下策。”她说：“我真希望她能主动道歉，不想往她心头捅刀子。她是一个家庭主妇，没有工作，没有独立的生活来源，没有自己的生活，每天就知道围着孩子和丈夫转，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比丈夫的背叛和孩子的离去更让她绝望了。”
　　听着那边绝望的哭声，臻明看着自家媳妇，“同情她？”
　　“同情？为什么？”琉璃冷冷地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脚上的泡都是自己磨得，我同情她做什么？她，包括洛文鸢，我都不同情。”
　　洛文鸢的遭遇确实可怜，但更可怜的是她的女儿，她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自己的软弱造成的，如果她早一天认清事实跳出泥淖，也不会把女儿逼成那个样子。
　　“走吧，人各有命。”琉璃微微叹口气，“我是刑警，不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