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Madam！（前女友是刑警桑后篇）》四月芳菲99

124、小三儿 小三儿？！

　　卓一刀笑笑，给自己续了一杯茶，缓缓说道：“今天给您讲的故事，哪儿说哪儿了。这是我一个老朋友的故事。从我一出生就认识他，至今已有七十五年了。这个老家伙，脾气不好，连自己师傅都受不了他。但是他运气好，师傅对他不错，后来讨了媳妇，生了一儿一女，其乐融融，也算是，儿女绕膝，子孙满堂吧。可惜，他的运气却没有传到他女儿身上，尤其没传到他伶俐可爱的外孙女身上。小外孙女四岁那年，进了虎狼窝，被一群畜生糟蹋了，还得了病，估计这辈子，也就得被人养了。受害的孩子，一共有十多个。他心里这个疼，这个恨啊，恨不得亲手活剐了那帮王八蛋！但是，他一个小老百姓，能有什么法子？倒是有人愿意为他们讨个公道，可是那人上面不让查，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更何况像我那老朋友那种普通百姓？所以啊，那些孩子家长，包括我那个老朋友，只能接受了他们所谓的经济补偿，也就是，私了。”
　　听到这里，琉璃低下头，不说话。
　　“虽然这些孩子家长选择了私了，但那都是迫于无奈啊！这心里面，没有一天舒坦过，我那老朋友也一样，尤其是看到他外孙女，那心里就跟针扎似的！多好的小闺女啊，变成那样，一听到别人夸她可爱，就吓得跟见了鬼似的，不停地叫，怎么劝也劝不住啊！小姑娘嘴上说不出，但心里明白，更什么都记得，那些王八蛋，不知道跟她说了多少遍可爱了！”卓一刀双拳紧握，眼睛仿佛要瞪出血。想到当天小女孩那个样子，琉璃心里好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有一次，我这个老朋友在街上遇到一个人，虽然隔了几年，虽然大家都不想再回忆，但只要看一眼就想起来了，那个人，正是当年虐童案受害者的家长。既然碰上了，就寒暄几句，慢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这些家长全都联系上了，一说起自己孩子，全是血泪。”
　　琉璃一惊，“不只是沈晓娥，你们这十五个孩子的家长其实一直都有联系吗？！”
　　卓一刀看她一眼，“程警官，我说的是我老朋友的事，不是我的事。”
　　琉璃微合双眼，“您继续。”
　　“人就是这样，哪怕是再卑微，只要找到了一个伴，心里就觉得暖和，就觉得有力量，更何况是二三十人呢？用一句流行语说：这叫找到了组织。我那老朋友，也找到组织了。大家都是好人，要是住的近的，都会帮忙照顾孩子；有什么事，肯定有人会伸把手。渐渐的啊，这些人处的跟一家人似的，真的像兄弟姐妹一般。距离拉近了，心也近了，心近了，有些话就能说了。都是做父母的，孩子是心头肉，看见孩子那样，哪个做爸妈的不疼？当时这些人就想：怎么着，得为孩子讨这个公道！没人帮他们，那就自己帮自己！”
　　“你们……不，他们是怎么做的？”琉璃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残酷而且血腥，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他们怎么做？一群小老百姓，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但是别小看这群小老百姓，他们虽然都是底层人，但几乎涉及了各行各业，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谁说小百姓就不能有人脉？小百姓的人脉有时候比警察办案还有用。他们找到了当年带头祸害孩子的人，还把跟他走得近的人都给查出来了。剩下的，还用我说吗？”卓一刀古怪地笑了一下，声音轻飘飘的，“他们的计划，就是把牵头的人千刀万剐，其他的人也不能轻饶。这里面，有人负责传递消息，有人负责准备工具和场所，有人负责销毁证据，有人，负责杀人。他们约好，事情一旦作成，如果警察没有发现自然皆大欢喜，如果被查，杀人的人出来坦白，其他人保持沉默；她的家人，则称为其他人的家人，要被大家轮番照顾。”
　　“怪不得……”琉璃仰头看着天花板，“我去灵安公墓查的时候，发现至少有十人以上去给那两个孩子扫过墓，那些人，都是其他孩子的家长吧。”
　　“程警官，我再说一遍，这是我朋友的故事，至于灵安公墓那两个孩子，与这件事无关。”卓一刀淡淡地说：“您还要听吗？”
　　“那个人的尸体，你们……不，他们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您确定要听吗？”
　　“我确定。”琉璃看着他，说道。
　　“其实我已经告诉您答案了。”卓一刀嘴角挂了一丝阴冷的笑容，“您忘了吗？我说过，他们除了牵头的人，把其他畜生也查出来了。而且那个牵头的人为了活命，临死前什么都说了，没办法，他要不说就扎他一刀，到最后都成血窟窿了。他死后，有人把他剐了，切成一片一片，分了好几份，装在礼盒里面，送给某些人，说，这是谁谁谁亲自为他们买来补身子的。佐料都加好了，没有防腐剂，必须尽快吃完。据说啊，那味道调的真好，附近的猫啊狗啊都馋了。除了家常用的调味料，他们可什么都没加，只是约好了在事情马上要水落石出的时候，要有人偷偷告诉他们：其实你们吃的，是那谁的肉，这里还有照片，你吃的，是这一部分。哎呀，据说当时那些人的表情，真是精彩了。”
　　琉璃一阵恶心，突然想到五队老吴他们保护的那个莫名其妙就犯了心肌梗塞的人，不知怎么的，恶心之余竟然还有一丝快意。
　　“水落石出，是因为佛珠失窃吧。”
　　“佛珠？什么佛珠？程警官，我老朋友的故事讲完了，您觉得，好听吗？”卓一刀说：“我再说一遍，这是我朋友的事情，跟沈晓娥那事儿，无关。”
　　琉璃看着他，说道：“我有两件事，要向您请教。”
　　“请讲。”
　　“一，灵安公墓那两个孩子，为什么要安放在一起？为什么墓碑上没有字？”
　　“两个孩子都是因为一个原因死的，搁在一起有个伴，而且里面不止两个孩子，还有一个大人，顾鹏鹏是沈晓娥的孩子，那个大人，是那个女娃的妈。至于为什么没有字，沈晓娥曾说过，报了仇再刻孩子的名字，之前没有刻，是因为还没到时候吧。至于那个墓，也是大家一起凑钱盖的。”
　　“二，您为什么要用吴天良的头骨打磨成佛珠？佛家以慈悲为怀，佛珠不会用动物骨头做材料，更别说人骨了，您是大家，肯定知道这些事情，却又为什么这么做？”
　　“佛家以慈悲为怀，但是这十二年来，我也好，孩子也好，沈晓娥也好，我们哪里得到过半点慈悲？既然神佛不助我们，就只能自己化身厉鬼，手刃仇人。既然都成了鬼了，那那些规矩还有什么意思？以最血腥的东西来做佛珠，不是很有意思吗？”卓一刀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而且把他的骨头做成佛珠，也是希望所谓的佛光能净化他，虽然，这辈子不可能，估计下辈子也不可能了，太脏。”
　　琉璃沉默不语。
　　卓一刀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起身说道：“程警官，我故事讲完了，该走了。每个人心里都有杆秤，就是不知道程警官您心里这杆秤，会是如何称量？无论什么结果，我们，或者说他们，都问心无愧。告辞。”
　　“慢着！”琉璃出声拦住了他，“地铁上丢佛珠的那人到底是谁？三色堇受害的孩子家长里面没有他，他到底是谁？”
　　卓一刀回头看看她，笑了一下，“程警官，您这是第三个问题。”说完，推门而出。

　　卓一刀走了之后，琉璃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整整一天。贝蓓进来的时候，琉璃正看着桌上的茶杯发呆，她顾不上这些，连忙汇报：“队长，有新情况！当年三色堇受害孩子里面，有一个女孩的父亲因为在她未出生时就离婚出国了，回来之后才知道孩子和孩子母亲都因为一场火灾死了，他是学医的，您看要不要查他不在场证明——”
　　“你有证据证明是他跟本案有关吗？”
　　“额，那没有……”
　　“也就是说，就算把人带回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琉璃起身，看着窗外，沉默了大概五分钟，说了三个字：“结案吧。”
　　“啊？可是——”贝蓓刚要说什么，身旁的老聂拉了她一下，摇摇头，说道：“我明白了，队长，我们马上跟刘支队汇报。”
　　待两人出去后，屋内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啪——！！！”
　　老聂吓了一跳，连忙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只见一个瓷杯在地上摔得粉碎，而原本放在琉璃面前的茶杯却不见了踪影，琉璃趴在桌子上，肩膀轻微地颤抖，老聂叹了口气，把门掩好。

　　案子虽然结了，但琉璃的心情却一直阴雨绵绵，大家都明白她的心事，却也不知道怎么开解。臻明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用尽所有方法让她开心，琉璃知道他的心意，所以也打起精神配合，但敷衍是骗不了人的，臻明自然也明白，但正因为知道她的体贴，所以才更心疼。他算算日子，再过两天就是圣诞节了，他要好好策划一下，更何况当年琉璃跟他分手，就是因为圣诞节发生的意外，这次他必须要好好补救才行，顺便也让她开心一些。恩，礼物不能少！我家宝贝喜欢什么呢？她是吃货，准备大餐？不行，太普通了；戒指？已经给过了，没新意；化妆品？她也不化妆啊；衣服鞋包？这个可以，但是什么风格适合她呢？中性丽人？不行！桃花已经够旺了；萝莉可爱风？说不定会被她扔出去，或者转手送给那个熊猫妹；性感路线？不行不行！那会招来一堆苍蝇！轻熟女？这个好！我看看哈，哪个牌子的衣服适合她……
　　“干嘛呢？”
　　“唉哟！”臻明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刘支队，大白天的别吓人。”
　　“你大白天在这念什么经？大老远就看到你在这儿转圈。”刘文郡奇怪地看着他，“要看琉璃你就进去呗，在这儿干啥？”
　　“啊啊，我马上去，这位是……”他看向刘文郡身后的人。
　　“哦，这是我堂弟刘文郸，跟你媳妇同一级的，听说她心情不好，来看看她，说不定能让她好起来。”
　　“他？”臻明抽抽嘴角，他用尽所有办法都不能让她开心笑一回，这个所谓的同级生能有什么主意？莫非两人关系不一般？想到这儿，他心里生起几分警惕，目光往对方身边一扫，不由愣了一下。

　　几人一进门，九队的人也都愣住了，刘文郡也不理他们，径直走进了队长办公室，琉璃本来正在黯然神伤，见到老同学来，正要打招呼，目光落在他身边，瞬间杏眼圆瞪，大喊一声：“妮娜？！”
　　跟在刘文郡兄弟身后的臻明差点没扑在地上，“妮娜？！她就是妮娜？！”
　　“想什么呢？妮娜早就牺牲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脸憨厚的刘文郸笑道：“妮娜当年生了四个孩子，一个姐姐带三个弟弟，你忘了？老大乌云奋战在缉毒第一线，马上又要做妈妈了；老二风暴是爆破专家，现在正出差呢；老四闪电正在海外执行任务，性格最活泼，亲手逮捕犯人无数；现在这个是——”
　　“小三儿？！你是小三儿吧！”琉璃开心地要冲出地球奔向宇宙，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光，她冲过去，抱着心目中的“小三儿”左看右看，边看边说：“哎呀呀，果然是小三儿啊！你这左耳朵因为小时候淘气缺了一小块儿，我还记得呢！你还记不记得我陪你玩啊？哎呀看你跟我这么亲肯定还记得，果然是我的小三儿！”
　　“……他不叫小三儿，他叫雷霆，战功赫赫……”
　　“小三儿你要吃什么？你妈妈最喜欢吃牛肉干，你喜不喜欢？要不猪肉脯？”
　　“他不能乱吃东西，还有他不叫小三儿，他叫……”
　　“小三儿，来，我们出去散步！哎呀有你在身边真是拉风啊——”
　　“他不叫小三儿！！！！！”
　　刘文郡奋力拉住快要暴走的堂弟，陪笑着说：“哎呀你就由着她吧，这几天她心情不好，你不是也为这个来的吗？你看小三儿——”
　　“他不是小三儿！！”
　　“你们给我等会儿！”臻明好不容易把思路整理好，指着那边跟琉璃玩的正欢的家伙，“妮娜是条狗？！！！”
　　“怎么说话呢？妮娜与她的孩子都是我们的战友，非常优秀的，警犬！”警犬学校教官，刘文郸一脸骄傲地说。
　　臻明一脸懵逼，转过头仔细打量那个“小三儿”，尖尖的耳朵，油亮的皮毛，黑色琉璃一般的大眼睛，健美的脊背线条，一只非常标准非常威风的，德国黑背。
　　好吧，终于知道妮娜是谁了……虽然结果很出人意料，但是……
　　看着心上人搂着一条德牧笑得没了形象，臻明躲在角落里寂寞地画圈圈。
　　自己费了那么多心思，还不如一条狗惊鸿一现，混到这份上，找豆腐撞死算了……

　　因为毕竟也是警察队伍中的一员，小三儿，不是，雷霆这次是请了假出来的，没过多久就要回去。琉璃抱着雷霆依依不舍，刘文郸就差张嘴去咬了，好不容易把她挣开，带着高徒逃之夭夭。看着琉璃落寞的脸，臻明夸张地叹口气：
　　“唉，这么多天终于见到你一个笑脸，原因却是一条狗，人不如狗，我伤心了！”
　　琉璃好笑地看看他，捏捏他的脸，“干嘛？吃醋了？妮娜对我有救命之恩，当年那场训练，妮娜刚生完孩子就来执行任务，把我救出来后又因为……因为那个人还在里面，转身又去救他，结果不知怎么引发了第二次爆炸，壮烈牺牲，余下四个孩子嗷嗷待哺。今天看到小三儿，就好像又看到妮娜一样。”
　　“好好好，不管怎么样，你心情好就行。”臻明亲了她一下，“怎么样？圣诞节怎么过？”
　　“嘿嘿，你确定？现在上面可有精神，这些洋节可不让过了。”
　　“他管他的我过我的，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一句话就能给弄没了？笑话！再说了，西方那些节日甭管什么节，到咱们这儿全变成情人节了。就算外面没有圣诞树，如家照旧爆满，你信不信？”
　　琉璃眼睛一眯，“圣诞节你就打算带我去如家滚床单？”摩拳擦掌ING。
　　“我怎么可能那么没品？交给我，肯定让你度过一个完美的圣诞！”臻明一拍胸脯，自信心爆棚。
　　琉璃挑挑眉，“成，那就交给你了。”正好她也想想，该给这个未婚夫什么圣诞礼物。
　　但是，臻明却没在圣诞节等到琉璃，琉璃的礼物，也没能送到未婚夫手里。就在小三儿去市局的那一天，琉璃，失踪了。
　　臻明知道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家里为琉璃写圣诞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