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Madam！（前女友是刑警桑后篇）》四月芳菲99

122、真凶 说话要讲良

　　下午，臻明把两份鉴定书交到琉璃手里，一份是印刷厂的鉴定报告，一份是剔骨刀的鉴定结果，琉璃看了一遍，叫人把卓一刀带到审讯室。
　　“印刷厂和剔骨刀上的血迹，证实与死者DNA一致；剔骨刀刀刃的形状与死者遗骨上的伤痕吻合，基本可以断定，死者就是被您拿来的那把刀所杀，杀人现场，就是您说的印刷厂。”琉璃说。
　　“现在可以证明我没有撒谎了吧。”卓一刀长出一口气，“人是我杀的，我认了。这样咱们都省事。”
　　“但是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请。”
　　“杀了人之后，是你清理的现场？”
　　“对。”
　　“清理之后，你把门锁好，之后有再去过吗？”
　　“没有。”
　　“我们技术人员在现场进行了检查，印刷厂内部血迹面积很大，而且分散在多处，但是却被人清理的很干净，连个指纹都没留下，这么大面积，都是您一个人打扫的吗？”琉璃眼睛眯了一下。
　　“对，我这人一个人生活，家务话都是我干，打扫什么的太容易了。”
　　“你确定你杀人的时间是十五日晚上八点吗？”
　　“应该是过了八点。”
　　“那就奇怪了，我们问了你周围的邻居，说那一天你店里一晚上灯火通明，有一个老棋友找你下棋，还跟你说了几句话，那时候正好八点刚过。你家跟吴天良坐车需要半个小时。连杀人带清理现场，你至少需要一个小时时间，如果你是在八点杀的人，那么那个老棋友是在跟谁说话？”
　　“我说的是过了八点，只要不到九点，哪怕是八点五十九分也叫过了八点。”卓一刀冷冷地说：“我是在跟老伙计聊完天之后杀的人，而且你是问我什么时候杀的人，不是问我什么时候打扫现场，更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回家的。我回答有什么问题？”
　　审讯室外，刘文郡和秦向前并排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秦局面沉似水，说道：“这老爷子不简单，小程是遇到对手了。”
　　“这案子邪了门儿了，直到小程他们昨天找到受害人家里，他家人还不知道吴天良早就变人肉包子了。”刘文郡摇头叹道：“这卓一刀，实在是厉害。”
　　“但我看小程那意思，她不相信卓一刀杀人。”
　　“我也不信，老爷子七十五了，就凭他一个人杀人抛尸再清理现场，这体力也跟不上啊。不是还有同伙，就是替人定罪，但老人家回答的滴水不漏，现在还没有一点破绽。”
　　“不忙，我觉得小程还有后招，先看看。”秦局盯着屋内，沉声说道。
　　审讯室内，琉璃不急不躁，给卓一刀倒了一杯水，继续问道：“尸体你是在哪里处理的？”
　　“印刷厂里。”
　　“剥皮剔骨和加佐料一起吗？”
　　“那不是，佐料是在家里加的。”
　　“可是你家里一点血迹都没有，除了那把剔骨刀，这是为什么呢？”
　　“查不出来很正常，我把它们放在塑料布上面做的。”
　　“塑料布呢？”
　　“扔了，早成灰了。”
　　“灰飞烟灭了？好！我问你，你确定你是用我手里这把刀杀的人吗？”
　　“对。”
　　“刀哪里来的？”
　　“自然是自己家的。”
　　“老爷子，你知道这把刀是什么刀吗？”琉璃“哈”了一声，“这是双立人的刀具，来自德国的高档刀具，你家里用的不都是王麻子大菜刀吗？怎么还有兴致买洋牌子？而且我可以告诉你，这把刀是属于双立人某个纪念刀具套装的一把，不单卖，您知道那一套多少钱吗？您一向简朴，平日里做饭也基本都是老三样：炖菜，咸菜，凉拌菜，我实在想不出您老人家买这套刀具的理由。另外，如果你坚持这把刀就是你家的，那么其他刀具呢？哪儿去了？”
　　卓一刀面不改色心不跳，“老夫聊发少年狂，我逛商场看他们家刀不错，脑子一热就买了，不行吗？至于剩下那些刀，我送人了。”
　　“送谁了？”
　　“忘了。”
　　“忘了？”琉璃好笑地说：“老爷子，这套刀是今年秋天才推出来的，新品啊，您买完就送人，送完就忘了？”
　　“嗯，忘了。”卓一刀慢悠悠地说：“我最近有老年痴呆症的迹象，大夫提醒过我了。”
　　“好，我再问你。”见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琉璃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十七号那天，你为什么去灵安公墓？你去看的那两个孩子，跟你是什么关系？”
　　卓一刀沉默片刻，“既然都到这步了，想必你都知道了。那两个孩子，也是三色堇的受害人，我做佛珠也是为了他们，十七号那天佛珠做成，我本来想带过去告慰他们，可没想到佛珠被偷了，便想去请个罪，说声对不起。”
　　“恩，公墓的管理员告诉我们，你确实曾经给那两个孩子扫过墓，当天你也确实乘坐地铁去过那里。但是，”琉璃突然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告诉你佛珠是被偷走的？老聂，你们说过吗？”
　　“没有。”
　　“我们谁都没有说过，可是你却知道，佛珠被人偷了，谁告诉你的？没错，佛珠确实是被偷走的，被一个惯偷，地铁的监控录像确实拍到了你，但是佛珠被偷跟你搭乘地铁之间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差，那时候你还在家吧？你告诉我，本来还在家里的你是怎么在地铁上被人偷了佛珠？！”
　　卓一刀不慌不忙抬起头，笑了一下，“程警官，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在地铁上被偷了？佛珠是在家里被人拿走的，至于被谁拿的我不清楚，他要拿着干什么我更不知道，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琉璃瞪了他半晌，最后无奈一笑，叹了一声，“卓老爷子，我服了你了。”屋内屋外的警员们心里一沉：完了，全线崩溃？
　　“程警官，你这是何必呢？”卓一刀看着她说道：“你们警察就是逮捕罪犯的，现在罪犯来自首了，凶器什么的都对，您又何必纠结呢？而且您一开始不也说：您想到了吗？”
　　“我想到了您会来自首，可从来没认为您会杀人。”琉璃苦笑着说：“您问我何必，我还想问您呢！您这是何必呢？我们既然能查到受害人的真实身份，还能查到地铁监控，再结合其他线索，找到真正的犯人只是时间问题，您为什么要在这里跟我绕圈子呢？我们警察，不会冤枉那个一个好人，也不会——”
　　“也不会放过一个罪犯，对吗？可是你们真的能做到吗？”卓一刀冷冷地看着她，“如果你们言出必行，也不必让老百姓自己动手了。十二年，十二年啊！我们一想到孩子心就会流血，这吴天良却是一点事儿都没有，消停了几年又死灰复燃，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不放过一个罪犯？！”
　　“说话要讲良心！”一提这个，琉璃心头火气，一把把资料摔在地上，起身喝道：“十二年前，有这么一群警察，冒着自己前途尽毁的危险，无论什么样的威逼利诱也绝不低头，就是要为你们和你们的孩子讨一个公道，结果呢？接受私了的是谁？跪在地上求他别查了的又是谁？！现在你们倒打一耙，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也不想想你们这些受害人都往后缩，我们这些执法者有劲使不上，怪我们吗？！好好的一个刑警，前途光明，因为你们的临战脱逃而心灰意冷，才三十岁就离开一线去当个教书匠，莫名其妙因为一场爆炸就没了，他的委屈跟谁说去？！”
　　还记得跟曲天歌在一起的时候，每当提及此事，看到他眼中的不甘和愤怒，琉璃就觉得心疼，她在心底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帮他解开这个心结！可是这个日子还没有来，他就已经走了，换来的，却是如今那个笑容冰冷的犯罪嫌疑人。
　　而且，还有妮娜……
　　卓一刀沉默了，过了半晌，他抬起头，看着琉璃，“我知道，当年我们这么做，真的对不起曲警官。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们知道，有人不希望事情被揭露，曲警官一个人独木难支，他能坚持多久？到头来，该石沉大海还是石沉大海，曲警官恐怕也吃了瓜落。而且娃娃还小，闹大了将来怎么见人？我们都想着，孩子还小，长大了就忘了，可是……”他眼圈一红，说道：“程警官，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样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人是我杀的，跟其他人没关系。您就拿我结案吧，我半截身子入土了，还能活多久？只要桃子没事儿我就心安了。我求求您，您就拿我结案吧，我给您跪下了！”说着，他真的扑通一声跪在琉璃面前，口中连声说道：“我求求您了，您拿我结案吧，我求您了！人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我是凶手，一命抵一命，把这案子结了！”
　　“您这是干什么？您快起来！！”老聂连忙上前要把卓一刀扶起来，但卓一刀就是不起来，老聂又顾及他是老人，不敢太用力，只能好言相劝。琉璃看着这一切，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脸上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说道：“十二年前，你们跪在他面前求他不要再查了；今天，你跪在我面前让我结案，真是好一个轮回！”
　　“程警官，你不知道这十二年来我们是怎么过的！孩子们难受，我们做家长的更难受！都说做了坏事要遭报应，可是那些畜生却还好好的！”卓一刀老泪纵横，“就说墓地里面躺着那俩孩子，一个男娃一个女娃，男娃死的时候才十岁，他是自己从楼上跳下去的！小孩子什么都知道，他觉得自己脏，可是他不知道跟谁说，撇下一个人把他带大亲妈走了；那个女娃更小，三色堇完了之后没多久，她就被她妈点了一把火烧死了！不是她妈心狠，她妈是恨自己没照顾好孩子，小孩也得了自闭症，周围人也指指点点，把这妈逼疯了，留下一封遗书，说是要带着闺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一把火把两人烧了，娘俩全死了！！还有其他孩子，要不就像我们桃子一样得了自闭症或者抑郁症，要不就是有其他病，还有小姑娘年纪轻轻得了妇科病，子宫都给摘了！将来可怎么嫁人？！程警官，我们恨死这些畜生了，但是我们不知道怎么做，能为我们做主的人根本没有，而且每个都拖家带口，我们不怕死，可还有老的小的要我们照顾啊！！”他一把抓住琉璃的手，哭着求她：“程警官，只要把桃子安排好，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您就拿我结案吧，别查别人了，我求求您了！”说完他不停地磕头，没多久额头就出了血，老聂他们怎么拉也拉不住，急得满头大汗。
　　琉璃眼眶泛泪，其实她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身为刑警，她必须缉拿真凶；可是身为一个人，她真的觉得死者死有余辜，凌迟他都不解恨！查，不查？想到事实真相，她心如刀割。
　　“咚咚！”有人敲门，门一开，贝蓓闪了进来，快速走到琉璃身边说了几句，琉璃闭上眼睛，挥挥手，轻轻点点头，待她出去后，琉璃来到卓一刀面前，弯下腰，缓缓说道：
　　“有人来自首了，吴天良家的小时工，她的儿子也曾是三色堇幼儿园的受害者，十岁那年，跳楼自杀。”
　　卓一刀跪在地上愣了半晌，泪流满面，痛哭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