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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无字碑 则天女皇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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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三队抓获,所谓倒卖象牙制品的人是一个古玩店小老板,刚从老爷子手里接了生意,因为平时不学无术,本领没学多少,占小便宜倒是一点也不比别人差。听说那串所谓的象牙佛珠竟然是死人骨头,吓得白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被老聂他们一个劲掐人中给弄醒了。清醒后哆哆嗦嗦地供述,说这东西是一个男的两天前卖给他的,那人穿的严严实实,带个大口罩,他也没看清长什么模样。据那人说,这串佛珠是他们家传家的东西,前清的老物件,开过光的,最近手头紧想卖点钱,让小老板出个价,合适就卖了。这小老板一看有便宜赚,心里先乐开了花,再看作工很好造型也古朴,便动了心思,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七百块钱拿到手了。那人拿了钱就走了,倒是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可打过去之后发现是别人的电话,根本不是卖佛珠那人。
“警察叔叔,警察阿姨,我错了!我就想沾点小便宜,我没杀人啊!”小老板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问你,本月十号那天你在哪里,干什么?”小楚问。
“我们家老爷子过头七,那几天我们一家人都在办丧事,真的!不信您就去问我妈,还有我舅妈,二舅妈,姨妈,姑妈……”
“不在场证明我们会去核实,你店里有没有监控?”
“有……但是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呢……”小老板抹着眼泪说:“本来今天要修的,结果被你们带这儿来了……”
“那还是我们的不是了?”房尚书气笑了,“不知道现在什么状况吗?还敢顶风作案!”
“得了,我说,那人身上有什么特征?事无巨细全都给我交代清楚!还有,你是真的一点也没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琉璃问。
“我……我得想想,您让我想想成不?”
见对方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琉璃抖了几抖,“得得,你慢慢想——小楚,把于大头叫过来,准备画像!我出去透口气。”
琉璃刚出审讯室,房尚书也跟了出来,琉璃翻个白眼,“干嘛?又提醒我欠你个人情?这次是帮你家带哪个孩子?侄子还是外甥?”
“瞅瞅你,做工作不要带情绪嘛。”房尚书笑眯眯地递给她一块肉脯,“吃不?自己家做的。”
琉璃没好气地接了过来,看看他说道:“你侄子干的不错,虽说有的时候一根筋,但是好孩子。”
“那敢情好,你多费心。”老房笑着叹口气,“你以为我不想自己带这臭小子?但也不能把他调到自己队里来吧,好说不好听,否则也不会麻烦你。”
琉璃笑笑,“我也不知道能带他多久,反正我不在,老聂他们也都会照顾他。”
“那就好那就好。”老房吸溜一口茶水,“我问你哈,你真的认为卖这串佛珠的人就是杀人凶手吗?”
“我不这么认为,这不符合常理,杀了人还把尸体的一部分拿出来卖钱,而且还卖到古玩店,就不怕被人看出来当即报警吗?我听说这古玩店开了有年头了,已经成仙的老爷子在古玩圈内虽说人品一般,但眼力还是有的。这次是他孙子不成器,才被坑了,纯属是瞎猫碰死耗子。而且说句有点封建迷信的话,阴气这么重的东西给别人,这也太缺德了。”琉璃说:“除非他是故意的,跟这家店有仇。但是我听说,他们似乎没跟别人接下什么仇怨。”
“恩,我们队小蓝你知道吧?他以前是在古玩店那片当民警,据他所说,这家店还算安分守己,就算有矛盾也是同行之间的小竞争,没有上升到你死我活的程度。里面那位小老板虽然平时没什么正经营生,也就爱玩个游戏,但也没招惹什么是非。”老房说。
“所以说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卖佛珠的人根本不知道这是用人骨做的,这东西是他不知从哪里顺来的。”琉璃晃晃手上的佛珠,“找到卖佛珠的人,说不定就能找到做佛珠的人。”
老房接过来看了一会儿,叹口气,“你别说,做的还真不错,如果不是用人骨头做的,真是好东西,你看,一百零八颗颗的佛珠,主珠子珠都有,第七颗,二十一颗,五十四颗,八十一颗和一百零一颗还有隔珠,就连弟子珠和记子留也有,很是讲究,坠饰打得结也好看。这人好手艺啊,可惜了。但是啊,卖手串的人不懂行,也就骗骗里面那二百五。”
“怎么说?”
“妹妹,你想啊,佛家将慈悲为怀,做佛珠的材料一般不用动物的骨头,包括象牙。他要说是砗磲佛珠也就罢了,偏说是象牙的,要是碰到懂行的,当时就能给他怼回去。”
“卖佛珠的人不懂,但做佛珠的应该懂,否则不可能做那么讲究。明明是人骨,为什么要用这么血腥的东西做成佛珠的模样?”琉璃眉头紧锁。
“会不会做佛珠的人不知道这是人骨?”老房咂咂嘴,“不太可能,就算是假冒砗磲,有经验的师傅也能看得出来。”
“房哥,听说您平时也愿意看看古玩什么的,您瞅瞅,这手艺,新手做的出来吗?”琉璃笑问道。
“我哪儿懂啊?也就是跟着老丈人瞎混。”老房又看了一会儿,“不过我觉着,这是老手艺人,至少得有七八年的锤炼。你看,这里的痕迹表明这是手工打磨的,没有真功夫做不到这么细致。不过我这都是瞎猜,具体的,你得去问问小方的爸楚教授,他们那边认识的人肯定更多,或者你去问问崔五爷,那老爷子不是也好鼓捣这些宝贝吗?”
“老手艺人?”琉璃看看手中雪白的佛珠,心中一寒。
有一句话叫无巧不成书,正好应在九队身上。古玩店小老板经过仔细回忆,通过小于的手,对卖佛珠的人有了一个大概的描绘:身高170左右,平头,身形瘦小,皮肤较黑,吊梢眼,眉毛稀疏,巩膜发黄,推测患有黄疸,惯用手是左手,右耳后有一块紫红色胎记。小房一看画像就觉得格外眼熟,突然想起自己实习期间抓捕过的一个惯偷,体型特征相似,而且耳朵后面就有一块紫红色胎记。因为那是自己亲手抓到的第一个罪犯,所以记忆深刻。通过对前科人员的调查,发现此人名叫高飞,外号高癞子,因为脸上全是痤疮留下的疤,才有了这么一个“雅号”。高癞子是当地有名的惯偷,未成年就跟着贼爹掏包,现在已是几进几出的老油条了,屡教不改,而且每次都不多拿,当地民警拿他都没办法。
因为特征过于相似,琉璃决定去试探一下,找到高麻子后,她让小赵去探高癞子的路。小赵自称是新入行的,顺了一些好东西,但不知道怎么出手。听说癞子哥路子广,想搭个顺风车,事后给三成分子。高癞子不疑有他,便答应了,结果待小赵把东西一拿出来,他定睛一看,撒腿就跑。周围埋伏的刑警一拥而上,把他抓个正着。
“癞子哥,您跑什么啊?”小赵拿着佛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政府,我,我活动活动筋骨。”高癞子陪着笑脸说道。
“说吧,哪儿来的?”
“您说这佛珠?我,我顺的。”
“这上面够干净的,根本没找你的指纹。戴手套顺的?”
“这……这必须的,咱专业啊……”高癞子脸都快笑僵了。
“确实专业,你明明在这边混,却跑到跟你隔了十万八千里的古玩店去卖东西,够贼的!”小赵拿着佛珠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说吧,哪儿顺的啊?”
“我……我记不清了……”
“那咱们换个地方给你醒醒脑子?”小赵冷笑,“高癞子,我实话告诉你,我们是市局的,如果是一般的盗窃案,我们没必要花这么大功夫找你,懂吗?识趣的,就赶紧给我老实交代!也真是服了你了,拿了这东西之后,晚上没做噩梦啊?”
琉璃在后面看着这一切,笑着对老聂说:“小赵是越来越象样了,还记得他刚入队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生瓜蛋子的味道。”
老聂笑道:“这人就得练,要不怎么叫百炼成钢呢?”
那边高癞子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满头大汗地说:“政府!政府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东西是我在地铁上顺的!”
“地铁?哪条线?哪天顺的?说!”
“就……就是从南站到王家屯那条线!我这几天生病了,想弄点钱买药,十七号那天想在地铁上请兄弟姐妹们帮个忙,看见车上有人摆弄这个,觉得是好东西,就给顺了,在他下车时候下的手,真的!我没撒谎!”
“那人在哪儿下的车?”
“在……在碧玉桥那一站!对!碧玉桥!!”高癞子声嘶力竭地说。
碧玉桥?琉璃皱皱眉,“我记得碧玉桥那站,好像离哪儿近来着……”
“灵安公墓。”老聂淡淡地说:“咱们市性价比很高的陵园,我妈那次还跟我说,等她百年之后就在那儿安家落户了。”
琉璃沉吟片刻,说道:“老聂,这样,我带着小房去灵安公墓,你带着小楚和贝蓓去找崔五爷,看看他能不能从那佛珠上面看出点名堂;小宁大庄去找楚教授,至于那高癞子就留给小赵和于坤练手了,争取从他嘴里多掏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成!”
琉璃带着小房驱车赶到灵安公墓,只见偌大一片陵园,虽说因为冬季万物凋零,但也能看得出是依山傍水的好地方,想必到了春夏季节,自然也是郁郁葱葱,一片好景致。但琉璃没有感慨的心情,他们很快找到了管理员,先是出示了警官证,然后很快进入正题。
“师傅,跟您打听个事儿,十七号那天有没有人过来扫墓啊?您这边有没有记录?”琉璃笑着问道,那边小房已经很有眼色地递过去一支烟。
“哎呦谢谢——十七号那天?很少有人会在这时候扫墓啊,天气冷,离过年还有一段日子,我没什么印象。”管理员有些犯难,“要说记录也有点难办,除非他开车过来,在停车场那边可能会有登记,如果他是靠两条腿来的就难说了。您也看到了,陵园就这么开着门,谁都可以来。”
“这让有监控吗?”
“没有,一开始就没有,您说说,这设监控有啥用啊?要是搁解放前可能还有偷供品的,现在都送鲜花和纸手机了,谁偷这玩意儿?而且说句冒犯的话,谁有胆子敢在死人堆里找晦气?”
“也是。”琉璃无奈一笑,“师傅,您在这儿工作多久了?”
“我?快十年喽。”
“在您的印象中,在这儿安家落户的人里面,有没有那种,恩,怎么说?就是看着就是苦大仇深那种?或者说,您印象特别深的也行,能不能给我们讲讲?”
“这个嘛……还真没什么特别的印象,硬要说的话,就是东南角上那个无名坟了。”
琉璃挑挑眉,“无名坟?无字碑啊。则天女皇埋在您这儿了?”
“哎哎,姑娘,死者为尊。”
“我错了,您继续。”
“要说那块无字碑啊,我还是有点印象的。在我们这儿有好几年了,我当时就琢磨,这上面怎么连个姓名都没有啊,以后后人来扫墓,多不方便啊?我就留心了一下,然后就发现啊,墓里头躺着的,应该是孩子,两个。”
“孩子?”琉璃眉心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