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Madam！（前女友是刑警桑后篇）》四月芳菲99

115、曲天歌 受害孩子的

　　臻明赶到停车场的时候，就见琉璃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目紧闭，他瞬间感到自己的全身都凉透了。他疯了似的冲了过去，先检查了她的气息，又上上下下将未婚妻检查一番，没有发现外伤，这才略微送了口气，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试着唤醒她，却怎么也没能成功。臻明的心又提了起来。
　　救护车来了，众人连忙把琉璃送到医院，医生检查过后说她各项指标一切正常，至于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应该是受到了惊吓。
　　惊吓？！程家人面面相觑，他们印象中的琉璃，字典里可没有受到惊吓这个词，她给别人惊吓还差不多。这时小护士快步走了进来，说病人醒了，程伟华等人连忙回到病房，却见臻明握着琉璃的手，焦急，疑惑，震惊，这三种表情不断在他脸上闪现，而病床上的那个人只是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不言不笑，面无表情。
　　“爸，不知道怎么了，琉璃一点反应都没有。”臻明不知所措地对程爸说：“我怎么叫她她都不理我，跟感觉全部丧失一样，怎么会这样？”
　　为了让心上人清醒过来，他用了各种方法，甚至用嘴咬她，但是无论她做什么，琉璃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屋顶，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没有一丝回应。
　　老程也慌了，这种情形，他只见过一次，就是他长子被当街枪杀后，琉璃也是这样呆在房间，外面披着长子的衣服，蜷缩在那里，如同活死人一般，圈守在自己的世界里，与世隔绝。
　　“老程！老程！”
　　“程叔！”
　　“刘大哥？你们怎么也来了？”老程忙问。
　　“这不废话吗？！出了这么大事我想睡也睡不着啊！”老刘急得一头汗，呼哧带喘地被儿子扶了过来，“怎么样啊？”
　　老程叹口气，指指病房，“看吧。”
　　刘家父子连忙跑过去看，见到琉璃现在的状况，也是愣住了，这个场景，十年前曾经见过，没想到还要再见一次。
　　“这是怎么回事？”刘文郡忙问。
　　臻明不说话，只是交给他一样东西，正是那张在停车场发现的小丑扑克牌，刘文郡一见到它，马上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给一队的王铭得和郑海洋打了电话。随后又去查看琉璃的状况，心中纳罕：如果仅仅是因为知道案子还没有结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丫头的心理建设强到爆表。但是现在，这是发生了什么呢？他坐在床边，握着琉璃的手，轻声问道：“丫头啊，你这是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就在这时，琉璃的眼珠轻微动了一下，她缓缓抬起手，伸向屋顶的方向，好像是要握住什么什么似的，刘文郡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就见她手指微微弯曲，却又不握紧，好像真的握住了谁的手一般，嘴里轻轻发出一个词：“哥……”
　　嗯？！在场等人不由背后发凉，她伸手的方向并没有人，那她口中的那声“哥”，指的是……？
　　不等他们细想，只听琉璃继续说道：“……我看到他了……”
　　“谁啊？”刘文郡忙问，又怕惊到她，只能把音量放低。
　　“……他还活着……却拿枪对着我……”
　　刘文郡急得快上方，但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耐着性子问：“妹妹，谁啊？”
　　琉璃没有回答他，只是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两行清泪滑下眼眶，嘴里呢喃一句：“……妮娜……我想妮娜……”
　　妮娜？刘文郡愣了，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名字？妮娜死了快八年了，而她死的原因是——
　　等一下，一个早就应该死了的人，现在却还活着，莫非是——？！
　　他呆呆地坐在床边，背后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进来！”
　　“新生报到！”
　　随着一声清脆响亮的报道，当年未满二十岁的琉璃踏入指导员办公室，看到屋里含笑看着她的人，不由愣了一下，她眨眨眼睛，说道：“没想到还有这么书生气的警察？”她指指眼镜，“警察还有近视？”
　　屋内的人笑眯眯取下眼镜，擦了一下，说道：“我这是平面镜。”他看看琉璃，好笑地说：“丫头，胆子不小，敢拿指导教官开涮，你是第一个。”
　　“报告！诚实的人都有话直说！”看着面前温文尔雅的教官，琉璃腰身挺直。
　　“呵呵，嘴巴挺厉害。”教官看看她，“程琉璃？这一届新生？”
　　“对！”
　　“你好，”教官笑看着她，“我姓曲，曲天歌。”
　　“曲天歌？”琉璃好奇地看着他，“您家里养鹅？”
　　“噗！”另一位负责新生报到的教官忍不住笑了出来，曲天歌饶有兴致地看看琉璃，摇摇头，“不养，但是，”他唇角一弯，“我喜欢吃。”

　　待琉璃昏昏沉沉的睡去，臻明给她掖好被子，轻轻走了出去，看到门口刘文郡和王铭得与郑海洋二人正在商量什么，面色凝重，气氛压抑，见他出来，王铭得二人对刘文郡点点头，转身离开。刘文郡看见臻明，勉强笑笑，“小程睡了？”
　　“对。”臻明走过去，看着他，“刘支队，您能猜到，琉璃是为什么失态，对吗？”
　　刘文郡张张嘴，挥挥手，“这种事，我不好说，你去问她吧。”
　　“如果她能说的话，我自然会问，可是现在她那个样子，我不好问。”
　　“你不好问，我也不好答啊。”刘文郡咧咧嘴，“我先走了，你照看好她——”
　　“妮娜是谁？”臻明问道：“琉璃变成这样，是因为见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应该是个死人，可是他还活着，对吗？”他步步紧逼，“凭她的性格，如果只是罪犯或一般关系的人，不会变成这样。这个人是谁？那个妮娜，跟这个人有关系吗？”
　　刘文郡狠狠抽了两大口烟，低声说：“你跟琉璃马上要结婚了，按理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有些事情就不方便再提了——”他看看臻明，“琉璃有没有跟你说起，她当年指导教官的事情？”
　　“那个与她有肌肤之亲的教官？”臻明不自然地扯扯嘴角，“拿走她第一次那个？我听说过。”
　　刘文郡犹豫一下，“不只是肌肤之亲那么简单，”他看了一下他的脸色，“当时他们约好，琉璃一毕业，他们就结婚的。”
　　臻明面色一沉。
　　“你看看你，你这样，我怎么说？”刘文郡苦笑。
　　“那倒没什么，琉璃现在要跟我结婚了，至于其他人，我不在乎。就算会在乎，也是我怕琉璃在乎。”臻明故作镇定，“他们当年，感情很好？”
　　刘文郡看看他，叹口气，“得了，有些话，还是早说出来最好。”他说：“我不知道琉璃跟你讲了多少，但是当年他们的感情，真的是好。虽然这两个人当时是师生的身份，在一起也是违反纪律的，但当时这一对，可以说是天造地设了。”他把烟一掐，坐在长椅上回忆，“要说当时的曲师兄，那真是风度翩翩，警察队伍里少有的儒将，更是一名优秀的刑警，作战能力一流，综合素质第一，性格人品都没得说，长得还好。别说当年的女孩子了，就是很多小男生也把他当作偶像。”
　　臻明越听心越沉，“那这样的人怎么去学校当老师了？”
　　刘文郡顿了一下，又拿出一根烟，点上火，深吸一口，吐出一圈烟雾，低声说道：“那个时候，你和琉璃应该还没念大学，可能记不清了。但当时，这可是件大事，三色堇幼儿园虐童案，你有没有印象？”
　　“三色堇？”臻明皱眉想了有一会儿，“我想起来了，当时好像是幼儿园老师虐待打骂看管的孩子，在社会上影响极坏。好像还有传言说除了虐待还有对幼童的性侵犯，但后来因为无凭无据，证实是谣言——”
　　“不是谣言，”刘文郡低声说：“性侵是真实发生的，而且不止有女娃娃受害。”
　　臻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好不容易把恶心的感觉强压下去，他费力地问道：“可是，当时……”
　　“三色堇幼儿园，呵呵，说是幼儿园，还不如说是为了某些有特殊嗜好的达官贵人专门设立的乐园，里面的孩子都是一般老百姓和外来务工人员的孩子，就算真的把他们咱么样，那些人又有什么办法？”刘文郡冷笑，“挑柿子捡软的捏，说的就是这个理。就是这么一个禽兽不如的集中营，竟然还能在海外上市，真他妈操蛋！可更操蛋的，是因为要顾及某些大人物的面子，我们这些警员只能眼睁睁看着某些王八蛋逍遥法外，那些所谓的主流媒体也被封了口，对其中某些情节只字不提，关键证据也被人为销毁——”
　　“销毁？！不是说找不到——”说到这里，臻明自嘲一笑，“也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刘文郡看看他，“没错，没有那么多巧合。三色堇幼儿园这层黑幕之所以被捅开，是因为一些受害家长发现异常，更重要的是，当时在幼儿园里工作的一位老师勇敢向外界揭开真相，可是……”说到这里，他声音微微发颤，“可是最后，我们还是辜负了这些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一个在园内工作的临时教师背负了所有的黑锅，在被抓捕前上吊自杀；而揭开黑幕的那个老师，因为受到了某些力量的威胁，患上了抑郁症，跳楼自杀。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三色堇幼儿园虐童案，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地抹平了。不过话说回来，”他自嘲一笑，“就算当时不抹平，也总有风平浪静的时候，热点之所成为热点，就因为它总有变凉的那一天。”
　　臻明沉默半晌，问道：“那位曲教官，是受到这件事的牵连了？”
　　刘文郡长叹一声，“算是吧。”
　　“算？”
　　“曲师兄当年是这件案子的负责人，我是他的副手。别说曲师兄，就是我们这些跟着的，一看见孩子身上那些伤，都恨不得当即宰了那群变态的人渣！可偏偏，上面不让我们查，他们要顾及面子。”他冷冷一笑，“就这么说，当时有人放出风来，说如果再往下查，就给我们好看。我们都是当刑警的，要案必破是我们的信念，我们根本不在乎所谓的威胁，大不了回家卖菜去！曲师兄也是这么想的，为了侦破案情，他一直在苦苦支撑，哪怕受再多的委屈吃再多的闭门羹也不怕，可是有一天，他终于撑不住了。”他扯扯嘴角，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受害孩子的家长，跪在曲师兄面前，请他不要再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