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小丑 八年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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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丽罕捂着脸，原本还在哀叹自己身世的她已经找不出任何形容词来形容现在的心情，父亲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却和极端组织头目的儿子有血缘关系，这是……？！她不由看向男友，却见他神情冷漠，深邃的双眸淡然地注视着被审讯的人，自己的父亲。
莫非，他早就知道了？！
热合曼没有想到警方会问这个问题，一下子懵住了，面孔瞬间惨白，好不容易想到一个貌似合理的解释，却听对面说道：“你不会想说，你跟苏里唐的女人有一腿，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局面吧。”
热合曼死死攥住椅子把手，“也许你们不信，但确实……”
“确实什么？我们说了是哪个儿子吗？苏里唐没有结婚，但是却有情妇，而且不止一个，据我们调查，这里面每一个人都为他生儿育女，你是不是想说你跟他每一个女人都睡过？他有一个情妇在俄罗斯呢，到现在为止都没来过这儿，她为苏里唐生了一个闺女，热合曼，敢不敢跟她的DNA也比对一下啊？！”王铭得面沉似水，问题像刀锋一般砍了过去。
“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
“那我就让你明白一点。”琉璃冷笑着说：“热合曼，三年前你曾回家乡参加一个重要会议，也正好是那个时候，回疆警方对苏里唐犯罪组织进行的大规模围剿进入收尾阶段。我们查了你在那个时间的活动轨迹，发现你有十天的空白期，那段时间没有人知道你去了那里，除了你的司机，他也仅仅是通过短消息来判断你是因为心烦去散心了，但实际能为你做证明的人一个都没有。而且很难想象，一个一心一意忙事业的人，会把手头的工作放下十天不管。十天后，你重回大众视线，参加了会议；同时，回疆警方与苏里唐的犯罪集团也展开了激烈的交战，战果是，苏里唐身亡，警方大获全胜。但事实真是如此吗？”她说：“围剿活动结束第三天，当地首屈一指的整容医生因车祸身亡；又过了两天，负责对苏里唐尸体进行DNA检验的法医也莫名其妙地因为事故不幸遇难，而在此之前，就是这个人判定，现场那个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就是苏里唐。没有人会把这两个人的死亡跟苏里唐连在一起，是的，单看任何一件事都不会觉得奇怪，但是如果从你莫名其妙消失十天再到法医蹊跷死亡这一联串事件来看，就可以得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真正的热合曼早就在三年前遇害身亡，当年现场那具烧焦的尸体就是他；现在在我们面前的，顶着热合曼面容的你，是极端恐怖组织的高级干部，早就该在三年前灰飞烟灭的刽子手，苏里唐！！”
“你这是血口喷人！苏里唐早就死了！！”所谓的热合曼几乎要暴跳如雷，他大骂道：“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找不到幕后人就想向我身上栽赃？！我告诉你，我就是热合曼，根本不是苏里唐！我这么多年来像狗一样为你们政府卖命，现在你们想要有人收拾乱摊子，所以就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我绝对不会妥协！我要向媒体揭露你们的罪行！！你们这种无凭无据的话，最好马上给我收起来！否则——”
“否则怎样？”布尔斯兰怒极反笑，“苏里唐，当年侥幸让你和艾依克逃过一劫，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老天有眼，让我能亲手抓捕你们归案！无凭无据？刚才程队长说的DNA难道都不是证据吗？你这王八蛋还真想说你跟苏里唐每个女人都睡过吗？！也对，苏里唐必须跟那些女人睡过，但热合曼没有，他是一个清正廉洁刚正不阿的好干部，更是民族团结的坚实拥护者，他是我们回疆人的骄傲，是英雄！你以为你中伤他就能逃过一劫了？！好，我再给你看一个好东西！”说完，他拿出一个物证袋，里面竟然有一颗人的牙齿，“热合曼妻子塔吉古丽年轻的时候曾被流氓骚扰，他为了保护心上人，与那个小流氓打了一架，被打掉一颗牙，后来这颗牙被塔吉古丽当作护身符戴在身上，再后来就给了他们的女儿古丽罕。这件事，他当年的室友可以作证，你如果坚持自己是热合曼，敢不敢跟它做DNA比对？或者说，我们拿着它，跟当年那具被烧得炭化，已经被苏里唐某个情人领走埋葬的尸体做比对？你自己选吧！”
“热合曼，不，苏里唐，放弃吧。”琉璃笑眯眯地说：“顺便再告诉你一声，热合曼并不是大三那年获得演讲比赛冠军的，而是大四；另外，他的毕业论文题目是古汉语诗词对少数民族诗歌的影响。”
“热合曼”看着那颗已经泛黄的牙齿，原本还勉强算得上嚣张的表情立刻没了气焰，防线也全线坍塌，他面如土色，如一滩乱泥一般瘫坐在椅子上，说了一句话：
“早知道终究逃不过，又何必换一张脸？”
审讯结束后，琉璃跟在王铭得后面走了出来，迎面就看到阿曼搀扶着已经哭得不成样子的古丽罕，不由叹了一声。王铭得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却也知道必须要说些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干巴巴地安慰着。
“古丽罕啊，你这次真得感谢阿曼。”王铭得说：“如果不是阿曼发现你那个冒牌父亲的异常，我们也不会这么快找到线索。”
古丽罕哭着看向阿曼，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阿曼勉强笑笑，“我只是觉得奇怪，一个妻子被绑架了的男人，不禁一点也不着急，还有心思喝好酒，而且还一直劝说我加入这次抓捕活动，甚至还要动用所谓的关系，这不是我认识的热合曼叔叔。”
“比你更早发现不对劲的应该是他的妻子，毕竟他们是多年的夫妻，所以才会被绑架，除了做戏之外，更多的是警告。”琉璃叹口气，“古丽罕，别想太多，现在，你应该去陪伴你的母亲。”
“程队长……”古丽罕泣不成声，“我爸爸……我爸爸……”
“你的父亲是个英雄，当之无愧！”琉璃说道，字字掷地有声。
苏里唐犯罪集团全军覆没，秦向前等市局领导，包括林光明等市委领导也是彻底松了口气。听说歌剧院附近查出三百公斤炸药，林光明脸上一成不变的佛系笑容立刻破功，一个劲儿地给自己喂速效救心丸。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艾山因为未成年还有重大立功表现，并处以一年有期徒刑缓刑两年执行。乌其坤等人按照其行为严重程度被追究刑事责任，分别处以最低五年，最高十年的有期徒刑。被转到监狱之前，乌其坤追着问，是不是艾山出卖了他们？琉璃看看他，说道：
“艾山一开始与你们合作，是因为他担心自己家人的安全，但是他的良心从来没有好过过，所以在最后关头，他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人质，知道为什么吗？他想用自己的生命去恕罪，也想用自己这条命保护家人。乌其坤，他为了家人奋不顾身这种心情，你能理解吗？”她转过头，不再看他苍白的脸色，“顺便告诉你，艾山被移送时一直在跟我们说：你是个好人，他受欺负的时候，你一直在帮他。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至于你要怎么做，那就随你了。”
犯罪集团年纪最小的就是负责引爆三百公斤炸药的皮达，因为他还不满十四岁，不负刑事责任，但琉璃却不想这么放过他。在领着他监狱一日游之后，琉璃带着他旁观死刑犯被执行针剂注射，还没看完，小屁孩腿就软了，坐在地上，裤子都尿湿了。琉璃笑了一下，把他交给当地派出所民警，让他们负责教育。
其他事情都解决了，刘文郡乐呵呵地要为王铭得等人请功，却发现琉璃心事重重，不由大感奇怪。
“这案子都破了，你这是怎么了？”
“苏里唐他们虽然被抓了，但是对于枪械的来源他们却不吐露一个字。”琉璃闷闷地说：“这是知道自己死定了，所以想留一个炸弹恶心我们。”
“也没什么奇怪的，有钱什么买不到？现在发军火财的有的是。”刘文郡不在乎地说：“三百公斤炸药里面不是有一张黑桃A？现在全集齐了，事情解决了，你们可以放松了。”
琉璃皱皱眉，“但愿吧。”
“什么但愿？就是！”刘文郡挥挥手，“今天局长请客，你们队还有一队，哦，还有回疆警方，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当晚，秦向前做东，请参与侦破爆炸案的干警们吃烧烤，宾主尽欢。第二天，布尔斯兰等人依依不舍地与王铭得等人告别，返回回疆。连环爆炸案就此画上一个句话——至少在12月15日以前是这样的。
12月15日，星期日，晚上十一点整，小雪。
白天臻明拉着她去看结婚用的东西，说来好笑，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女人更上心，轮到他们自己却颠倒了过来。逛了一天后，她的未婚夫又死皮赖脸跟她回家蹭饭，大家一起包饺子，晚上他又顺势留宿，虽然毫不意外收获熊猫女白眼数枚，但估计这小子早就习惯了。听到身边的人发出轻微的鼾声，琉璃翻了一个身，打算换一个舒服的位置。
“轰——！！！”
楼下剧烈的爆炸让她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她冲到窗前向下看去，只见停车场那边火光冲天。告诉被惊醒的臻明赶快报警后，琉璃不顾劝阻，抓起衣服冲了下去，直奔停车场。看到自己的座驾在熊熊烈火中燃烧，她立刻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就在这时，琉璃看到地面上躺着一张干干净净的扑克牌，上面画的是一个小丑。
J，Q，K，A，原来还有一张小丑……
连环爆炸案，还没有结束……
突然，琉璃觉得脑后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顶在她的头上，从警这么多年，她很清楚，那是一把手枪。但是她并没有害怕，因为她知道，对方肯定不会让她这么死了，否则他早就开枪了。只要他有一句废话，自己就有可能反败为胜。
果然，那人说话了，但是她的心却凉了，那个时候，她真的觉得，还不如被他一枪打死算了。
说话的是个男人，声音很好听，充满磁性，还有一种令人迷醉的温柔，一如八年前他在自己耳边低吟一般，可是说出的话，却如同钢锥一样，一下又一下刺穿她的心：
“八年不见，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是该欣慰你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教导，还是该后悔把你教得太好，以至于挡了我的路呢，琉璃？”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小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