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3、DNA 如果因为你 ...
-
歌剧院对面的未完成建筑屋里面,看着对面的少年一遍又一遍拨通电话却迟迟没能接通,看着他脸上的汗越来越多,手越来越抖,琉璃看看他,叹口气,“我说,你手机快没电了吧,坚持一天了,这儿也没地方充电,要不我手机借你你接着打?”
少年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颤抖的手似乎要把手机捏碎,终于忍无可忍,抬手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看着龟裂的手机屏,琉璃走近几步,将手机捡起来,见她靠近,少年大喊:“你别过来!”
琉璃看他一眼,随手将手机扔在后面,说道:“皮达,游戏结束了,别玩了,出来。”
“你们别得意!布尔汗大叔即使走了,但是我还在,炸药还在!只要我按下引爆器——”
“那你按啊,怎么不按?”琉璃好笑地看着他,“皮达,我可以告诉你,咱们这里面肯定有怕死的,但不会是我们这边的人,我们这里面每一个人,来之前都是写了遗书的,为了逮捕你们身后的人,我们愿意舍了自己这条命。但是你,你行吗?如果你真的不怕死,引爆器你早就按了,不是一瓶勇闯天涯撑着,估计你连腿都站不稳吧?”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皮达,我们为了避免发生最大损失,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与你同归于尽,但我们不想这么做,因为你还是个孩子。我知道你,你今年十三岁,父母在一次意外中双双身亡,你从小寄住在叔叔家里,受尽了白眼,吃了很多苦。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我们想知道的事情,总要办法会知道。”琉璃笑笑,“皮达,你还小,战争游戏不适合你,现在还来得及,出来!”
“你休想!!”皮达躲在炸药后面大喊道:“布尔汗大叔说过,我们及时剩下一个人也要战斗到最后,不分年纪大小,所有人都是英雄!!”
“英雄?好,那么我问你,什么是英雄?”琉璃“哈”了一声,“所谓英雄,难道不应该像董存瑞和黄继光一样,即使牺牲自己也要让自己的队伍取得胜利吗?你问问你自己,你真的有这种勇气吗?!布尔汗跟你说了什么?你觉得有道理吗?如果他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大义凛然,这种事情这种场合,他为什么不冲在最前面?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布尔汗大叔原名艾依克,就是一名逃犯!当年他牺牲掉他的兄弟和部下,为了自己活命四处逃窜,就像现在这样。你的电话他不接是不是?他不会接的,因为你没用了。你从来没有想过吗?为什么这样重要的任务,他要让你来执行?比你有经验的人多的是。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是孤儿,你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跟他找麻烦,你对他而言,就是一个随时可丢弃的卒子!”
“你胡说!!!!布尔汗大叔不是这种人!!”
“不是这种人?还是那句话,他为什么不接你电话?为什么要派你来?为什么这种时候他不冲在前面,哪怕跟在你们身边也行,可他有吗?”琉璃步步紧逼,“皮达,你是个聪明孩子,你的偶像是所谓的布尔汗大叔是吗?可你仔细想想,他真的能称之为偶像吗?他能成为英雄吗?有这么缩手缩脚抱头鼠窜的英雄吗?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英雄,他就是一草包!”
“你胡说!!!!我不许你这么侮辱布尔汗大叔!!!!”少年红了眼,冲出来要跟琉璃拼命,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卧倒!!!”
琉璃顺势往旁边一扑,只听一声枪响,少年痛苦地倒在地上,手腕汩汩冒着鲜血,郑海洋冲了上去,一把将遥控器夺了过来,看了一下时间,距离音乐会结束还有两分钟。作战队员们也紧接着冲了上来,飞快地将少年控制住,郑海洋挥挥手,让人把不断哀嚎的皮达待下去。琉璃见他枪口还冒着烟,说了一句:“枪法不赖。”
郑海洋看她一眼,“这次是例外,下次我不会让你再参与我们的活动。”
“你对我成见怎么那么大?还是对女人成见大?现在直男癌患者可是要被揍的。”琉璃拍拍身上的灰,没好气地说。
郑海洋张张嘴,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琉璃接到一个电话,是老聂来的。
“队长,我们这边结束了。”老聂那边声音低沉,“有一件事,艾山,他……”
“他在哪儿?!”琉璃心里一沉,直接问道。
“现在还在旌西区第一医院,但是……”
琉璃听不下去了,她直接挂断电话,告诉小赵:“旌西区第一医院,快!!!”
琉璃他们以最快速度冲到医院,就看老聂早就等在门口,她一把揪住他,“艾山呢?!”
“病房……这边……”老聂连忙带她去了一个病房,只见门口布尔斯兰等人面上没有一丝笑容,琉璃心里更是凉了一片,她径直冲进病房,只见艾山手上打着石膏,愣愣地看着她,“警察姐姐?”
“艾山?”琉璃冲过去,将他上下看了好几个来回,“你还好吗?除了手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没有,我很好,就是又饿又困……”艾山不好意思地说。
见艾山没事,琉璃打算秋后算帐,“老聂!!!”
“我只是想告诉您他立功了。”老聂连忙过来说:“他趁人不备解开了人质手上的绳子,还给她塞了一把武器,如果不是他,估计艾依克他们又要跑了。”
“是啊是啊,他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布尔斯兰他们也笑道,很快有收敛了笑容,“可惜,艾依克死了……”
“他死了,很要紧吗?”琉璃反问道。
布尔斯兰想想,“倒也是,确实无关紧要。”
艾山看看他们,忍不住问道:“警察姐姐,这次真的能把那些人抓住吗?”他说:“我肯定被他们当作叛徒了,如果……”
“没有如果。”琉璃摸摸他的头,“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程队长!程队长!”
琉璃正在跟布尔斯兰他们说话,听到后面有人喊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古丽罕,只见她一头汗水,满脸焦急地看着他们。琉璃笑笑,“来看你妈妈的?她受了惊吓,而且营养不良,身上也有伤,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医生说了,必须静养。这里条件一般,我们已经申请把她转到市第一医院了,你正好过来办一下手续吧。哎哟,阿曼也来了?”
跟在女朋友身后的阿曼勉强笑笑,拉拉古丽罕的袖子,“古丽罕,我们去看看你妈妈吧。”
“程队长,谢谢你们救了我妈妈。只是我爸爸,他是为了救我妈妈才不得已跟他们合作,能不能网开一面?”古丽罕哀求地看着琉璃。
琉璃还未开口,一边的布尔斯兰眉头一皱,“古丽罕,你也不是孩子了,还是执法人员,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再者说了,这种事情,你问我们也没有用啊。”
“可是……”古丽罕欲言又止,泪水盈盈,“我爸爸是无辜的……”
“古丽罕,如果因为你父亲与他们合作导致人员伤亡,你还会说他是无辜的吗?”
“可……”
“好了,”琉璃走过去,拍拍小姑娘的肩头,想了一下,“古丽罕,我们今晚会问你父亲一些问题,你,也来听听?”
“队长,这合适吗?”老聂问道。
“旁听而已,又不是参与。”
“程队长,还是算了,我怕……”阿曼面带难色,想要劝阻,被琉璃挥手拦下。
“你女朋友说过,就算是技术人员,只要穿了警服,就是警察。”琉璃看着他,“我信她,你呢?”
12月8日零点,对T市常委热合曼的审讯正式开始。一开始,这位常委同志就向警方提出了抗议。
“我就算犯了错,但正是通告下来之前,我好歹还是市人大代表,常务委员,你们直接给我带了手铐,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他说。
王铭得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身后的警员给他打开手铐,在他还在活动手腕的当口,王铭得问道:“热合曼·艾里甫,针对你向极端组织分子提供情报并协助他们的事情,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热合曼叹口气,“该说的我全说了,我承认,当时是我给他们通风报信,内部刚通知我们两岸文化交流会改了时间,我就告诉他们了。那时正式公告还没有下来,你们就因为那个时间差发现我的吧。我辜负了党和国家对我的培养和信任,也辜负了民众和同民族兄弟的信任,但是,我毕竟是一个丈夫,妻子被绑架了,我能看着她死吗?!她为我生儿育女,跟我风风雨雨过了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可能无动于衷吧!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啊!”
审讯室的对面,古丽罕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禁不住泪水涟涟,阿曼在一旁看着她,微微叹口气。
审讯室里,王铭得看着热合曼,“你很担心你妻子吗?”
“当然!”
“那为什么听到你妻子已经被解救出来了,匪徒全数落网,你却一点也不高兴呢?”
热合曼低下头,“我自然是高兴的,但我也知道,我的政治生涯,可能也就到此结束了。”他说:“我能理解,哪一个组织愿意要一个有污点的干部呢?话虽这么说,但我奋斗了这么多年……”他重重叹了一声,“也罢,带着妻子和女儿卸甲归田,也还不错。或者说,”他看看对面的刑警,“我能判多少年?”
“看来比起妻子的安危,你更在意你的仕途。”王铭得冷冷地说。
“不,我都一样在意。我走仕途离不开妻子的支持,但如果要给她们好的生活,就必须更上一层楼。”他说。
“您的中文说的真好,”王铭得左边的琉璃笑了一下,“不愧是帝都一流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啊,据说您大三那年还拿了演讲比赛的第一名,佩服!我一个说普通话的都没您这种水平。”
热合曼勉强笑笑,“过奖了,我从小就喜欢,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除了我们本民族的诗歌之外,也每天都让我背诵唐诗,我是听着床前明月光长大的。”
“厉害!我记得您当时的演讲题目和您的毕业论文是同一个主题,叫什么来着?”琉璃皱皱眉。
热合曼看看她,“论汉语言与多民族文化的融合。”
“对,就是那个!那个视频我看过,旁征博引谈古论今,您的水平真是高。话说,因为那次演讲比赛,还成就您和您妻子的一段佳话?”
“没错,我和塔吉古丽是大学同学,那次演讲比赛,我是第一,她是第三,因为这个她还跟我闹了脾气。”他无奈一笑,“女人真是不好哄啊,好在后来也就没事了。”
“毕业后你们结婚生子,女儿就是古丽罕。”琉璃笑笑,“真是幸福。对了,我问一个也许比较失礼的问题,几年前在围剿中被击毙的苏里唐,据说是您的表兄?”
热合曼脸色变了几下,无奈地摇摇头,“几乎每次政审都要被问一遍,是的,我们确实有血缘关系。但是我并不同意他的那些主张,甚至是深恶痛绝。他做了什么事情,我心里很清楚,他的罪孽更是罄竹难书!”
“我听说过,他们可以说是老死不相往来,只要一见面就会吵架,甚至还会大打出手。”王铭得右边的布尔斯兰说:“我以前当派出所民警的时候,还曾经因为他们家的事情去调解过。”
“原来如此。”王铭得点点头,看向热合曼,“其实这次的追捕也不能说十全十美,艾依克虽然被击毙,但是他的幕后老板艾尔西丁还没有下落,我们曾怀疑苏里唐就是艾尔西丁,但是他已经死了,对于这个幕后人物,还没有相关线索。你可以提供什么信息吗?”
“真的没有。”热合曼低声说:“他们只是绑了我的妻子,打电话让我配合,也不会跟我们多说什么。”
“关于这个,我有一个疑问。”琉璃问道:“根据你的交代,你妻子被绑架是在11月末,准确点说是11月23日,可是你的女儿古丽罕是在11月30日,即你被我们带走之后才知道母亲被绑架了。在这之前,她都一直没发现异常吗?你是怎么瞒住她的?”
“我告诉她,她妈妈出去旅游了。”他捂着脸,“我怕这孩子冲动,再出什么事……”
“电话打不通,就全是微信回复。”琉璃拿出一份资料,“连家里调料位置摆放都知道这么清楚,这群人调查的够详细的。”
“也许是他们自己逼问的吧,为了避免我女儿起疑心。”他说:“古丽罕,毕竟是警察。”
“是吗?”琉璃看看他,“不是有人告诉他们的吗?”
“你什么意思?”
“有件事情我需要问您一下,”琉璃看着他,问道:“古丽罕是你的女儿吗?”
“当然!”
“那就奇怪了,”琉璃笑了,眼中暗藏寒光,“既然她是你的女儿,为什么她的DNA与你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呢?”
热合曼猛然抬起头,盯着他们,“你们怎么能——?!”
“回答问题!”王铭得冷冷地看着他。
热合曼一拳捶在腿上,脸色铁青,“这件事是我们家的隐私,不过既然你问,好,那我告诉你,”他说:“古丽罕,确实不是我的女儿。塔吉古丽跟我结婚不久,一次夜晚下班回家,出了一次意外……”他咬紧牙关,“后来她怀孕了,生了个女儿,虽然我希望她是我的孩子,可事与愿违。塔吉古丽身体不好,因为那次生产伤了身子,再也不能怀孕了。虽然古丽罕不是我的孩子,但我这些年,一直将她视如己出!我也不敢告诉她,我也不希望你们告诉她,我不希望她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是个□□犯……”
审讯室外,古丽罕脸色苍白地靠在阿曼的怀里,阿曼紧紧抱住她,脸色阴沉地看着屋内。
“原来如此,真是难为你了。”琉璃笑了一下,但笑颜很快消失不见,只见她一拍桌子,杏目圆瞪柳眉倒竖,“那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你的DNA和苏里唐儿子的DNA为父子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