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Madam！（前女友是刑警桑后篇）》四月芳菲99

104、撂了 我打算设个

　　“是不能，还是不想？”琉璃问。
　　“都有……”他说：“里面……有我的朋友……我在学校受了欺负，都是他帮我出头……”
　　“欺负？有人欺负你吗？”
　　艾山小心地看看她，慢慢地点了两下头，“学校里有人……说我们都是……都是人肉炸弹……说应该……应该离我们远点……”他咬咬嘴唇，“这几年……说的更多……”
　　“嗯。然后？”
　　“然后……我就认识了，认识了……那些人……他们对我挺好的……”他吸吸鼻子，“布尔汉大叔说……我被欺负，是因为他们都是，都是异教徒……”他说：“只有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才能跟我们做兄弟……等所有人，都是我们的人……我们，就不会被欺负了……也不会被，不公正地对待……”
　　“你呢？你怎么想？”琉璃看着他。
　　艾山偷偷瞄她一眼，“我，我也不知道……”他低声说：“但是，我，我不想被……被说成那样……不想被欺负……”
　　“也就是说，其实在你心里，你觉得他们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对吗？”琉璃笑看着他，见他有几分害怕，她拍拍他的肩头，“我说过了，这不是审讯，就是聊天。有什么就说什么好了。你说完了吗？”
　　艾山点点头。
　　“那就轮到我了。”琉璃笑笑，“艾山，我是个无神论者，我从来不相信有天堂或者地狱，也从来不信世间有救世主这种东西的存在。我是个刑警，我工作的信念就是不委屈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走一个恶棍。所以今天，我不打算跟你探讨你们的信仰和教义，更不想跟你讨论你们的主，我只是想单纯地给你讲一个故事。”她说：“你们那次刺伤的摩的司机，他叫白富贵，曾经有过犯罪前科，罪名是过失伤人，年轻时候一时冲动，让自己蹲了几年牢。出狱后，他洗心革面，打算重新做人，他到处找工作，却屡次碰壁，生活艰难，可即使那个时候也没想到去走歪路。后来也算是老天有眼，给了他一份正当工作，虽然工资低，但他勤勤恳恳，为人老实，也攒了点钱，找了个本分姑娘结婚，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后来他所在的单位没有了，他就白天给人做装修，晚上出来开摩的，不为别的，就是想为老婆孩子赚点钱，让她们过的好一点。白富贵的女儿叫白晶晶，小姑娘很懂事，爸爸不见了，她去报警，想让警察帮忙找爸爸，但是问到父亲的工作和姓名时候，她不敢说，因为她的爸爸曾经因为开摩的被抓过，她不想爸爸再被抓。在病房里，小姑娘一直在哭，她说都怨自己，因为自己喜欢画画，爸爸为了给她买一套好的画笔和一个好画架，这才拼命工作，是自己害了爸爸。”她看着少年苍白的脸，“艾山，白晶晶今年九岁，如果我没记错，跟古丽娜尔同岁吧。”
　　艾山哭着说：“我……我也是没办法……”他抹着眼泪，“当时铁木尔要动手……他下手很快的……我怕真出了人命，所以才说我来……我，我没敢往心脏上刺……全是血，他就倒下去了……我真不是想杀他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艾山，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去了你家那么多次，你和你妹妹都是好孩子。而且我也知道，其实你打心底，是不赞同他们的，否则你为什么要打急救电话？你要真觉得你做的事情没错，为什么会害怕？我的警员告诉我，他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全身都在抖，可是手铐铐在你手上的时候，你好像松了口气。你自己也不像还那么多人，对不对？”琉璃说：“艾山，为了你们这个案子，我特意找了一本你们的教义来读，因为我不懂你们的语言，所以我找的是译本，也许有一些语句可能跟原本的意思有些出入。但是我读了那么多遍，也没有发现仅仅因为宗教不同就可以滥杀无辜这种垃圾教规。艾山，你身后的人曲解你们的教义，或者说，为了某些目的故意曲解了你们的教义，而你们，不过是他的棋子。”
　　“可是……”少年面带难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的教义真的是这么说的，但是这真的是对的吗？咱们国家讲究信仰自由，啥是信仰自由？你可以信□□，也可以信佛，只要不是邪教，国家会保护你的合法权益。如果一个无神论者到你们清真寺讲进化论，那是不对的。你也是上学读书的人，应该知道咱们不能靠暴力强迫别人一定跟自己一样，如果这样能行得通的话，我就去你们家点红烧肉了，不给就砸了你爸妈的店，吊销他们的营业执照，我这么做过吗？”琉璃撇撇嘴，“你说不公平，学校给你们这些孩子专门设有清真食堂，我们不能进；你们少数民族考高中考大学，都有政策加分，一分就能甩掉一批人啊；考公务员有时候都会优先录取少数民族兄弟，我问问你，这叫公平吗？你小子听说学习不错，你自己拿小脑袋瓜好好想想，谁不公平？我们还没处说理去呢！”
　　“我……我不知道……”艾山红着脸，小声说着。
　　“你不知道，你确实不知道，你现在正值青春期，敏感多疑还偏激，别人挑唆你几句你就信了，所以才被我们带到这儿来了不是吗？”琉璃翻个白眼，“艾山，你扪心自问，除了你们学校那几个嚼舌头的，其他人对你怎么样？周围那些邻居，对你家怎么样？”
　　“邻居……邻居的叔叔阿姨，对我们家很好……”艾山羞愧地低下头，“有一次我爸妈去进货，家里没人……妹妹病了，发高烧……是他们帮我把妹妹送进医院，为了照顾她，一晚上没合眼……学校老师，也对我很好……”
　　“对吧，大家本来都可以和睦相处，偏偏有人见不得你们好，你想一下，如果你的邻居一家，今天也在南苑商城，正好乘坐电梯，这时候，轰的一声，炸弹炸了，那可是家破人亡啊。你以后怎么面对他们？你让你爸妈怎么面对他们？”琉璃气得戳了他一下，“你啊，因为一些闲杂人等让你受了委屈，就把所有人对你们的好全忘了，让我怎么说你？现在好了吧，自己赔进来了吧！后悔不？！”
　　“呜呜呜——”艾山哭了起来，眼泪如泄洪一般怎么也止不住，“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可是，我已经犯罪了……我怎么办啊……呜呜呜——我不敢说……如果我说了，我爸妈，还有妹妹……呜呜呜——！！”
　　“艾山，我说过了，你家人的安危，我们负责。如果他们伤了你家人一根毫毛，你拿我是问！”
　　“琉璃姐……”
　　“艾山，我刚才见过你父母了，听说你出了事，他们跪在地上哭着求我让我饶你一命，但这事儿我说了不算！”琉璃说：“艾山，我希望这件事过后，我能把你完完整整地带回你父母身边，让你们一家继续过以前那种平淡却幸福的生活，但是我需要你的配合。你年纪还小，又是初犯，还受人胁迫，目前还没有引起严重后果，如果能帮助我们找到那些人，从宽处理的可能性很大。琉璃姐想要送你跟你爸妈和妹妹团聚，你懂吗？”
　　“琉璃姐……我，我还有机会吗？”艾山哭着问。
　　“当然有！来，先吃饭，这可是我特意从清真饭馆给你买的，全都给我吃下去，看你瘦成什么样了？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吧？来来来，赶紧吃！”
　　闻着诱人的羊肉香味，艾山咽咽口水，抹了一把眼泪，接过筷子，打开饭盒开始风卷残云。看他狼吞虎咽吃得痛快，琉璃又给他倒了一杯水，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个铁木尔，是谁啊？”
　　“他是乌其坤的哥哥，就是他那次带我去高速公路放炸弹的。”艾山嘴角沾着肉馅，边吃边说：“这次也被你们抓了，就是那个大个子。”
　　“乌其坤又是谁啊？”琉璃继续问，身边于坤不停地做笔录。
　　“乌其坤是我一个学校的，比我大一年，我受了欺负，是他帮我出头，跟我亲哥哥一样好。”他说：“今年十八了。”
　　“你给我等会儿，”老聂禁不住问道：“十八岁读初中？”
　　“乌其坤留级了，因为打架，但是他讲义气，我们都很崇拜他。”艾山吃得两腮鼓鼓，但还是努力回答问题。
　　“慢点吃，别噎着。”琉璃给他递了一张面巾纸，“就是这个乌其坤，带你认识那些人的吗？”
　　“嗯。”说到这里，艾山停了下来，犹豫地看着琉璃，“叔叔，哥哥，姐姐，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琉璃和老聂相视一眼，老聂问：“你希望我们对乌其坤从轻处理？”
　　“嗯。”艾山忙说：“乌其坤是好人，他肯定，也是糊涂了吧……如果他能跟我一样，帮助你们找到那些人，能不能……”
　　“那得看他愿不愿意配合我们了，”琉璃说：“我还是那句话艾山，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对不会放走一个恶棍。”

　　琉璃走出审讯室，正巧对面王铭得也出来了，两人一起说道：“撂了！”随即相视一笑，琉璃说：“您先说。”
　　“咱们今天抓的那个城管叫沙乌提，在南苑商城那边干了好几年了，今天就是他给那些人通风报信，除了警戒，他还负责炸药运输，他承认，今天是他把炸药放到地铁站检票口外面的厕所水箱里，便于躲避安检。炸药是一个叫铁木尔的给他的，据说是他们自己做的，但具体是谁做的，他也不知道。”王铭得说：“这个人跟那些人不一样，他有老婆，老婆还怀孕了，牵挂多，所以比较好松口。剩下那些小王八蛋，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个比一个嘴硬，真想抽他们！你们那儿呢？”
　　“艾山交代，把他引入组织的是一个叫乌其坤的人，今年十八岁，今天我们抓了他的哥哥铁木尔。艾山刚加入他们不到三个月，所以没有接触太多人，只是通过乌其坤认识了一个叫布尔汉的男人，是管着这些小王八蛋的头，就是他，不停地向艾山灌输一些危险的思想，挑唆这些青少年去危害社会安全。我让于坤给画了一张像，看看能不能通过联网找到他，我觉得这种人，应该是早就在警方挂了号了。”琉璃说。
　　“好！沙乌提那边也供出了一个上线，叫哈孜，是他大姐夫，我们打算全力追捕这个人，争取挖出更多人。”王铭得说：“还得派警员保护他老婆的安全，这种重要人证，一定要保护好。”
　　“我们那边也一样。对了，艾山说，布尔汉并不是真正的首领，首领的名字好像叫艾尔西丁，是不是真名谁也不知道，只知道年纪应该不小了，至少比布尔汉大。艾山没有见过他，但乌其坤因为在少年组颇有威望，他肯定见过。”
　　“上哪儿能找到这个乌其坤？”
　　“艾山提供了几个他经常活动的地点，我们打算找找看，但是今天这事儿没有随了他们心意，估计他们会把尾巴夹起来，这几天恐怕不会抛头露面。”琉璃说：“对了，第一次爆炸案，安放炸药的就是这个乌其坤。”
　　“小兔崽子，别让我逮到你！”王铭得恨得牙直痒，他最看不惯这些年纪轻轻却还不学好的人。
　　“王队，我有一个想法。”琉璃说：“今天我们出手太快，估计现在那些人还不知道小弟被抓了，我打算设个饵，引蛇出洞。”
　　“谁是饵？”
　　“艾山。”琉璃说：“这也是他自己提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