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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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祁是最后一批上台的人之一，五个台子里，他那一组刚好被分到了最中央。
与他对战的，正是前不久刚败在姜荨手下的岳永绥。
虽然周祁在各大家长辈口中，总是那个别人拍马也及不上的“同辈第一人”，但他平常基本不怎么参与各类私下比试，迄今为止，同辈里对他的境界真正有所认识的也不过一个谢弈。
尽管周祁风头正劲，像谢弈这种公认的天才总还是有几个，是以众人对这几位的对战很是期待。
此次大比改了规则，周祁的对手还是岳永绥，不少人表示很失望——他们都想看看周祁对上另几个的战况。虽然岳永绥的修为也不弱，但和这几个比起来，还是有一点差距。
眼见这次结果已定，没了开局下注的机会，陆展扬也不再四处乱跑，又蹭过来找顾召南，刚巧碰上了这最后一场。
就算和周祁对战的不是所有人期待的那几个，亲眼看见周祁出手也算难得一遇，因此正中这个台子此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旁边几个台子上的人，也一直往这边瞟。
周祁表情好似万年不化的冰川，哪怕此刻立于台上，全场的目光都聚集于此，他也没有半点其余的反应。
反倒是他对面的岳永绥，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关注，一时之间抓紧了手中长剑，笑得更加局促。
台前的古学究宣布了开始，别的台子都开始打了起来，周祁他们却还是一动不动，引得底下一片骚动：“他们俩究竟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开始？”
陆展扬也很是疑惑：“虽然平时私下比试的时候，永绥总要等别人先出手，但这次对上是周祁啊，他怎么还这样？”
顾召南分析道：“岳兄应该是想先看看对方的招式，但这样一点防御都没有……他一点也不担心周祁想一招定胜负吗？”
谢弈的注意力也被周祁吸引了过去。和身边那两人不同，他对周祁有一定的了解，但此刻即便是他，也不太明白周祁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跟岳永绥那种敌动我再动的策略不同，周祁大多数时候都更倾向速战速决，这次又是个什么意思？
周祁表情严肃地站在比试台上，好像能这样站到地老天荒。台前的古学究看得大皱其眉，问见微子：“司长，周祁这是？”
见微子好整以暇地敲了敲桌子，回道：“不急，且看看他想干什么。”
周祁不为外物所动的技能已经修炼到了极致，顶着台下越来越大的议论声，面上也没有丝毫波动。
岳永绥没有他这样好的耐性，心里也摸不准他究竟是个什么想法，眼见质疑声逐渐增多，他终于下定决心，率先出手。
这两人都用剑，自然不会出现试剑台上那次岳永绥无法近身的情景，但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中，两人实力差距极大，怎么也不应该会出现这种情形——周祁竟与岳永绥缠斗起来！
观战者议论纷纷，周祁怎么会连岳永绥都解决不了？
陆展扬一脸不敢置信：“这、这是怎么回事？”
谢弈凝神看了一会儿，总算看出了端倪：“周祁压制了自己的修为，他现在能调用的真元， 恐怕比岳永绥还少。”
顾召南好像也察觉到了不对：“他不仅压了修为，连剑法都不太对。”
“……是。”结合身边两位的分析，陆展扬又仔细看了看，道，“的确不对。虽然每家剑法都不太一样，但内里最重要的剑意是一样的。周祁这几下子，剑意都不太对啊……”
谢弈对剑术没什么研究，此时他好像又回到了儿时初学剑法的时候，听陆顾两人讨论，自己却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思及这个可能，谢弈不由有些心浮气躁。
顾召南的话成功安抚了谢弈：“是自创剑招吧。周祁这么多年的名声不是白来的，他改的不仅仅是剑意，还有招式上的一些细节。”
“嗯？”陆展扬更加惊讶了，“所以他在大比上直接试新招？他就这么自信，不怕翻船吗？”
在底下议论纷纷的同时，比试台前来走过场的前辈们也有些惊讶。
“见微，你这位弟子年纪不大，胆子却是不小啊。自创剑招还不够，这种场合都能拿来练手？”
见微子很是高兴，蜷成一团的眉毛都散了开来，成了一条平滑的直线：“那是自然。”
他旁边一个看着周祁从小长到大的同僚赞叹：“不以进境压人，只以平常心相待，我果然没看错这孩子。”
另一位前辈眼中也露出了激赏之色：“不愧是周夫人的儿子，果然不同寻常。”
这边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修真界前辈，看得出周祁既压了修为，还直接试起了自己初创的剑法，是以对如此漫长的缠斗并不意外，大多十分欣赏。
台下的小辈经得世事不多，少有人能看出周祁的真实情况。但周祁平日里展现出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大多数人只以为他今日状态不好，哪怕他最后赢了，也十分失望。
周祁自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只觉今日巩固了平时的所悟所感，此刻更想找一处僻静之地继续体悟，于是跟谢弈打了个招呼，朝后山行去。
谢弈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过去看看他，为此推掉了卫都梁一同疯一晚上的邀请。
听了他的决定，卫都梁连连摇头：“还说你没有被他绑住，得，这下彻底救不回来了。”
谢弈给了他一拳，也没理会他这话，转身向也去向后山，留卫都梁一个人在原地嗷嗷直叫。
周祁虽急着重新闭关体悟，但并没有撤下通向后山的那座桥。谢弈第一次一个人慢慢走过来，看着四周景色，也觉得十分新奇。
后山多树，且不像前山的树一样曲枝多叶，反而个个高耸挺拔，只在最顶部有几根分叉的枝丫，着实是个罕见的品种。
这些日子过去，前山的树早已秃得差不多，这里树上的黄叶却还没落完，时不时随风飘下来一两片。
虽说是过来看看周祁的情况，但看见那座桥还留在那里，谢弈就知道周祁多半只是去闭关体悟，自己过去得太早反而会打扰到他，于是也不急着过去。
大比一过，谢弈心头顿时去了一块大石，心情也明快起来。
后山的景色别有一番独特风味，虽比不上前处春夏两季花团锦簇的热闹，与深秋的前山一比，却也不显萧瑟冷清，正与谢弈此刻心情相合。
林间颇为静谧，只有微小的“沙沙”声不时响起，仔细听来，还很有规律。
……
不对，如果是风吹树叶，这声音怎么会有规律！
谢弈瞬间警觉，想起周祁那日对姜荨说的话——“后山上机关阵法很多，你这次没遇上，下次就不一定了。”
他本以为这只是周祁为了避免姜荨再次闯进来，故意夸大的说法。他到底跟卫都梁一起待得更久，习惯了他夸大事情的毛病，竟忘了周祁向来有一说一，根本不会这样做。
事情至此，谢弈也只不过有些惊讶，却也并不将这阵法放在心上。
阵法与符篆从不分家，两者多有相通之处，也算他精通的范畴。
从第一次跟周祁进入后山开始，这声音就没停过，想来只要不乱动什么东西，这阵法也不会找到自己头上。
谢弈的想法没错，但今日实在过于凑巧，一片黄叶被风吹得四处乱飘，不知碰到了什么地方，四周气流猛地一震，一道阵法悄然开启——
四方的高树好像突然活过来一般，顶上枝杈竟自己移位，四面八方交织在一起，无声无息间，生生将那倒霉的叶片绞得只剩碎末！
那阵法只在半空中开启，虽然看得人胆战心惊，所幸并没有波及到地面。
但这对谢弈并没有什么帮助，阵法启动、枝杈自移之际，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这阵法运行时亮起的铭文，赫然便是被抹去存在痕迹的木甲篆！
这一场景提醒了谢弈，论道台里的试剑台上，自己觉得眼熟的纹路，竟也是木甲篆！
谢弈眼前好像又出现了谢家宗祠内的那个木甲人，随着篆石内篆文亮起，木甲人发出“咔咔”的声响，做着一个又一个早已设定好的动作。
木甲人、沉降下去的试剑台、能杀人于无声的高树枝杈……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它们被控制动作时，背后却都浮现出了木甲篆。
谢家祠内的谜团再次浮现，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巨网，冥冥之中，竟把这些看上去毫无关联的地方联系在了一起。
在典正司这片看似平和的土地上，谢弈第一次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作者有话说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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