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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真相有兩面 一句久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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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淳看过张颂临生闷气时撇着嘴不说话的样子、见过他闹脾气说气话的时候,也见识过他满身带刺时的模样,可她从没见过张颂临如此失控动怒的样子。
……舅舅……任崇生……舅舅???
从看见任崇生和程璟时张颂临如此不对劲的样子,郭嘉淳早该想到他与他们肯定不单纯只是相识如此简单。
正因为任崇生是他的家人,他才会如此的着紧,也才会如此的失控。
醉态尽现的程璟只觉得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把自己提起,他拼命想要挣脱可却因为喝醉和看不见这股无形的力量而不得要领。
郭嘉淳见状顾不得程璟可能会把自己当神经病看,马上站起来上前拉住张颂临,急道:“张颂临,你冷静一点!”
张颂临丝毫没理会郭嘉淳的劝阻,反吼道:“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他是杀了我舅舅的凶手!要不是这个人渣把我舅舅丢下不管,他怎么会自杀!你放开我!”
通红的双眼布上血丝,让张颂临失控的样子显得尤为狰狞,可郭嘉淳却没有退后,反而捉着他的手意图让他把桎梏松开,喊道:“你先把他放开,你这样下去要闹出人命了!”
“那他正好一命填一……”
“颂临!放手,事情不是这样子的!”
任崇生的喊声让张颂临的动作一顿,提起的拳头凝在半空却没有挥下。张颂临松开揪着的衣领,程璟的身体便瞬间滑在沙发椅上。张颂临回头看向任崇生,笑里渗着让人一颤冷色:“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帮着他?”
许是脸色过於苍白的关系,任崇生此时看起来脆弱不堪,彷佛连空调的微风都能把他吹散,然而他却仍然硬着语气,凝色在他脸上显得甚至有些不太真实,“颂临,你误会了。事情根本不像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你当我瞎了?那时候要不是为了他你怎么会带我回来?任家的事你从头到尾都不屑理,要不是知道他爸的公司出了事,你怎么会愿意回来跟任家的人谈判还接手生意?可他呢?”他偏过头俯视着醉倒在地丶半点绅士仪态也不剩的男人,目光鄙夷:“他这个懦夫却甚么都不知道,还受不住压力,怕自己最后会沦为任家的棋子而离开你!”
任崇生看着朝着自己大吼的张颂临因激动而满脸通红,怨怼的目光让他想起在出席自己的葬礼时张颂临敌视着所有人的样子。
一想到这里,任崇生的心便一酸,方才因张颂临的话而动气的他甚么气也发不出,语气也软化下来,“颂临,你只看到事情的一面,可并不是全部……”
“他不是受不住压力,怕沦为任家的棋子才离开我,你记得吗?我还在法国的时候便常常突然抱着结他哼着歌就哭,有时候一个人离家好几天……”任崇生的轻轻叹息彷佛藏着千言万语也无法说清的无奈,“我后来去看医生,他说我有抑郁症,需要服药配合治疗才能治好。”
“这件事我谁都没有告诉,我那时想着只要我乖乖服药的话那一切都会好的。可过了没多久你的三姨告诉我程家的公司被老头子出阴招打压,我知道他就算花尽自己的一切保全公司也不会把事情告诉我。他有权利不告诉我,可他是我爱的人,我也有为他分忧的权利,我不能看着他的事不管,所以我回来插手任家的事……”
任崇生凝视着喃喃自语说着醉话的程璟,苦笑着道:“只是生意的事其实我很多都不懂,而且任家的鸟事有多复杂你又不是不清楚……这一来二往的,我的病情也渐渐加重了。到后期我连去开个会手也抖得厉害,甚么都怕,甚么都往坏方向想,就连这个傻瓜……”
“这个傻瓜明明连脾气也不会发,却老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被我骂。他每次对我和颜悦色,我便好像失控一样变本加厉,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似的。可再有耐心的人都总会有气馁的一天,何况是面对着我这种人。”
“你才不是那种人,你明明那时候……”张颂临还未说完便被任祟生的回答打断。
“明明那时对你这么温柔?你都不知道那时候我是花了多大的劲才能忍住。没办法啊……”任崇生凝视着张颂临,在这道多年未见的身影上找回当年熟悉的影子,在遍地苦涩中竟还能释出笑意:“除了那个叫钱开眼的家族外,你是我唯一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我老是跟自己说,我要是骂你,对你乱发脾气的话我就得受老天爷的惩罚。”他摇头轻笑,打趣地道:“事实证明我还挺胆小,一次也没跟你发过脾气……这个傻瓜可就没这么好待遇了,被我骂走了好多次却又回头过来哄我。”
张颂临怔怔地看着任崇生,大脑一片空白的他明明听到任崇生的话,可却无法作出思考。
“那段时间我刚好代表公司谈一宗收购,最后却失败了,我丢下了整间公司不管跑到这儿来,一时想不开,最后用最自私的方式离开了你们。”任崇生缓缓说道。作为当事人,他从没想过会有亲口向别人提起自己走到人生尽头时的机会。这麽多年了,很多事情他已经渐渐忘记了,可如今想来,这些记忆其实一直都在,只是有时候他不敢,他不敢回想而已。
张颂临的拳头早已放下,他有些失神地垂头看着从沙发椅上滚到地上的程璟,胸口微微起伏,胸腔像是有一种无处发泄的郁闷。
“你有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眼眶通红的张颂临望向任崇生,语带哽咽。
张颂临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般无助地看着任崇生,任崇生无奈扯出一笑:“那时候我总想着自己能解决得了,没想到呢……”
“崇生,崇生!你在哪里!我要来找你……你等我!”说着醉话的程璟爬到玻璃窗前拍着玻璃窗喊道,意外打断了任崇生欲言又止的话语。
“程、程先生……”郭嘉淳见状便走过去拉着对方却不果,被对方一手甩开。
程璟踉跄站起,他胡乱尝试打开旁边的落地玻璃趟门,却没想到居然真能让他解开了锁。玻璃门一被拉开,不知甚么时候便已至的狂风暴雨便通通打在程璟的身上。
可任由风雨拍打的程璟却彷彿无法感知身体的疼痛,又或者是在他的心底里有另一样东西更让他痛得足以忘掉相比下身体上那般无关痛痒的痛楚,他对着灰暗得模糊了大海的景色,失控地喊道:“崇生,你到底在哪里?你出来,你出来!”
眼见程璟要走到洒满雨水的阳台,郭嘉淳怕他会有甚么意外,便马上上前拉住他,并对着还愣站在身后的张颂临喊道:“你还愣在这儿干甚么!快来帮忙!万一他要爬出去咋办!”
郭嘉淳的一喊让张颂临顷刻反应过来,尚有些恍神的他正要上前帮忙,一道如光般的身影却飞快地掠过自己的眼前并与郭嘉淳的身体交叠起来。
“我在这里,小璟。”
一句久违的话,足以撼动一个醉酒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