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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顾念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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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玉和济旸在南岭又住了一旬,济旸又收了一次尸傀送达的“雅加石”,顺便回信将之前那个去年才继位的年轻皇帝——顾义明的事情说了,但是并没有收到顾生的回信,济旸来灵界前就问过他要不要一同来找儿子,他连顾念星都不想寻,何况什么玄孙,济旸向温如玉讲顾生应该是随他们怎么说都无所谓。
天气逾冷,济旸舍不得他师兄跟着他操劳,原本温如玉还说人手不够,后来济旸让顾义明安排了一队侍卫帮他们一起搜寻南岭,温如玉就被济旸磨得同意了留在青砖屋里。
顾义明的队伍将帐篷扎在白河村的西南角上,帐篷群占了有几亩地,周围有侍卫巡逻,村民连走道都不自觉的放轻了步子,他们说能感受到“贵人”的龙气。
温如玉是不知道什么“龙气”,他以前听过九尾白狐的笑话,觉得可能真正的龙和他们想得一点也不一样也说不定,而且,温如玉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皇帝,他不觉得顾义明和他的师弟们或是普通的人有什么区别,至少看上去比温如玉以前见过的富商、小官普通多了。
这一旬里顾义明时常来和温如玉坐坐,一开始来时总带些什么稀奇的吃食茶点,温如玉手边连个芥子袋都没有没办法还礼,就只能陪他聊聊天。
他们聊得很广,顾义明和温如玉讲辰朝只有一百来年的历史,从他曾祖父登基开始讲,讲当年他曾祖父——顾念星是怎么夺得上一个朝代的皇权,他一点也不避讳他们顾家的天下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顾义明告诉温如玉,他曾祖父登基后原本打算立刻就统一凡间,但因为前朝百废待兴,还是先制定了十来年的律法,才一统凡间,现在用的也是那一套律法,他说。
他的曾祖父是一个不和世俗讲道理的人,登基之后将前朝的皇族和那些贪婪又势力的官员该杀的都杀了,基本政事都是他一个人干,后来连开几次恩试将地方上的官员也换了个遍。
然后就找了一帮子学生研究各朝的律法,费了十多年修定了《辰律》,又将科举制度缝缝补补费修好了,然后就要集结兵马攻打南蛮这块,当时朝堂上全是他选拔上来的官员,偶有几位前朝的大学士也都没什么反对意见。
顾念星一打就是五年,终于等到了海晏河清的那一天,曾祖父还在异国找到了曾祖母,头一日统一凡间的官府文书一发,第二日他们就在丰京成婚了。
顾义明说的时候个人风格很重,后来他说这些全都是他的曾祖父——辰朝的辰太祖永上皇还在世的时候同他讲的,“我祖爷爷说担心史书将这些写得都太无趣,他这辉煌的一生没道理被史书弄臭了名声。”顾义明虽然是个皇帝,但此时和平常家里受尽宠爱的小儿子大孙子一样,在弄丢了宠爱他的大人之后,总是免不了要哭闹一番的,他没有在温如玉这个外人面前哭闹,可他说出的话里都带着浓重的潮气,仿佛一挤就能挤出泪来。
顾义明总是在上午来,两人一同用过饭,聊聊天,就有凡间朝廷里的事来喊他了,温如玉乘这两日天气好总是搬个椅子到青砖屋外面晒晒太阳,他看村民常乘天好晒被子褥子、衣服什么的,也有样学样的在屋前树了个晾衣的杆子,后来就变成了温如玉在阳光里躺在躺椅上歇晌,偶尔被鸟鸣声或是别的什么吵醒睁一下眼,瞧瞧日头,有时能在太阳完全下山前把晾的东西都收回来,有时候迷迷瞪瞪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屋内的床上了,济旸晚饭前必定会回来,他也不担心自己睡过点。
“明天就有消息了,你明天别去寻药了吧?”温如玉已经清醒过来,将一直在炉火上炖的一锅海米粥拿下来,打算当晚饭。
“嗯,师兄我来端吧。”济旸把粥端到餐桌上温如玉转脸去拿了食器。
海米粥里的海米是顾义明的姐姐给他送来的,她在丰京对他们这边的情况担心的很,虽然不是没和修士打过交道,但她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楚的担忧。
海米粥里还有许多银白的小鱼,炖了一下午,肉都散进粥里,光看还看不出来,济旸从碗里挑了一条半截的鱼出来问温如玉是什么。
“是白河里的小鱼,白河冬天不封冻,村民过年前都抓这种鱼,炸了吃还是炖了都很好,又嫩又没有鱼腥味。”温如玉低头喝了一口粥,他近来老是觉着冷觉着困,他晓得是那毒的缘故,但是那毒不时时刻刻折磨他已经算是好的了,温如玉挺乐观地把一口热粥含在嘴里慢慢的咽下去,叫食道连着胃也一同被食物蒸腾暖起来。
济旸也把筷子上夹着的半截小鱼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已经要快过年了吗?”
已经快要过年了,白河村里各家各户的年货都早就开始置办了,小孩子也总是喜气洋洋的,村民三天两头的往山下的市集上跑,回村时必定都是一背篓年货。
济旸是腊月里生的,在灵界时教养给他定了凡间的的小年——腊月廿三过生辰,济旸在魔界是没机会过这个日子的,到了小年就到街上巡逻吃两样小食就算又过了一年了。
今年是他们又遇在一起之后过的第一个冬天,第一个生辰,要不是出了中毒的事,济旸恨不得事事顺遂,他能带着师兄四处跑跑看看,最后回到弘仁教和师父师兄师姐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过年。
事事顺遂总是难以实现,不论是小时候的引气入体还是后来长大了煮饭练剑,连告白都因为魔教的事而显得急急忙忙。济旸把锅碗涮洗干净都放在柜子上,一边小心翼翼的垒,一边想,可能自己就是运气比较差劲,连带着他心心念念的师兄也被牵连,济旸略带紧张地把碗上的花纹都对整齐,到卧室去看在沐浴的温如玉,他敲了两下门也没个回应,羽马倒是“啾啾”地叫了两声,济旸不放心就推门进去了。
温如玉在浴盆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济旸知道他这几日总是困,但是也没想他这么困,济旸承认刚进门时是有那么一二分旖旎心思,但是很快就变成了眉间抚不平的褶皱,羽马绕着他的脚转圈,济旸将它抱到它自己的窝里了。
他再次回到卧室里的时候,温如玉已经自己醒了,虽然还没劲自己撑起来,他朝平安招手,济旸凑近了才看见温如玉苍白的脸。
“毒发吗?”
“嗯,已经不要紧了,咳咳,将师兄扶起来好不好?”
济旸借了大半个身子给温如玉,把他师兄直接从浴盆里抱出来,用被子裹好,放在床上了。
济旸拿着块干布轻轻的擦他师兄的头发,“还疼不疼了?”。
温如玉摇了摇头,这毒太费精气神,他没什么力气说话,之前勉强回了一句,声音却颤的不像话,他不愿意在济旸面前这样,但是这事着着实实没别的办法。
济旸把干布放在法器上烘,用暖和的干布把温如玉的头发擦干了,他师兄也睡着了。
他轻轻地将温如玉从被子卷里解出来随便套了个里衣,给他盖上了今天白日里刚晒过的冬被。
济旸把自己的手也留在了他师兄的被窝里,相握着,在床边坐了几个时辰,月亮的光都跑到另一扇窗子里了,济旸才敢低下头用嘴唇蹭蹭温如玉的脸庞。
运气还是有的,他想,这么大的一个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