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春瓷》云田归

28、第二十八章 顾义明

　　第一日里白河村的村民到山下的镇子里核查过人口的时候，因为温如玉和济旸是方外之人，村长只顺嘴和核查的官员通报了一声，核查的官员也没说什么，温如玉和济旸觉得应该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就继续每天出门巡南岭，没想到三日后，腊月里头的第一天，他们回青砖屋时却见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外围是平常的村民，里面一层是些穿着铠甲的武士，最当中却坐着个穿龙袍的年轻人。
　　众人将青砖屋围得水泄不通，济旸不管不顾地直接御剑经过他们的头顶进到结界里去了。
　　灵界三面环山一面是无尽海，当中间刚好圈了一块巨大的平原，灵界的凡人就住在这当中，早些年的时候修仙者还时常掺和凡人的事，近百年来反倒称之为“入俗”，更强调什么“仙俗分离”了。
　　“现在这个朝代叫辰朝，辰龙的辰，听说皇帝姓顾。”温如玉和济旸在讨论凡间的皇帝找他们什么事，“之前听说过好像有个活的年岁特别久的皇帝，坊间传闻吃过仙丹，其他也没什么和修士有关的，再说了，都城在丰京那儿呢，有什么事值得跑到南岭来。”
　　济旸不大知道灵界的这些消息，顶多是盯着魔界市集上从灵界回来的摊贩叫他们多说一两句灵界的消息，但大多也是和修士相关的，他有本事了之后也只是关注弘仁教的消息，没费劲关心过“辰朝”更不要说关心他们的皇帝是谁。
　　温如玉和济旸还是决定先出门看看，因为担心皇帝的随行人员里有修士，温如玉也不许济旸使神识探查了，济旸一个错身，挡在温如玉面前，打开了青砖屋的木质门板。
　　外面的情形和他们进屋前没什么区别，村民都围在那边，乌压压一片人，侍卫的铠甲在夕阳的余光下反着红光，但当中最为打眼的还是那身绣团龙纹的香色长袍，那龙瞧着极有趣，香色又浅，一眼就看见那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所谓地向他们极恭敬的行礼。
　　“二位仙师日安。”他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在侍卫和村民面前向别人行礼，“我来此寻二位仙师乃是有一请求向托。”
　　年轻人态度恭敬的很，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温如玉很快就把他带入弘仁教里师弟一样的角色里，叫济旸打开结界将那皇帝放进来了。
　　三人回到屋子里，温如玉才示意那皇帝也坐下来，济旸及急吼吼地问道：“你有什么请求？”温如玉拉了他一把，济旸就顺势站到温如玉椅子旁边了。
　　“二位仙师恐不知道，我是现如今凡尘中辰朝的第四任皇帝，我祖上年岁短，辰朝才只有一百来年。”年轻人顿了顿，还是继续往下说，“我父亲和祖父都不长寿，我曾祖父辰太宗能活一百二十个年头，和他小时候在无尽海的仙岛上呆过一段时间有关。”
　　温如玉和济旸都不知道这种皇家的秘辛，也不知道这个皇帝，跑来南岭的山上同他们说这些干什么，但还是往下听。
　　“他前些年去了，但一直在找一个人，我们做小辈的想给他了了这个念想。”年轻的皇帝抬头直视温如玉的眼睛，冲他笑了笑，“他老人家在世时做了一个半吊子的法器，能探测到他要找的人，大约一个月前，”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长相奇怪的器具，上面镶的石头在锲而不舍的发光，“这个法器有了反应，我一路追着来到了这里，请问二位仙师，可认得一位叫顾生的？”
　　济旸一听他说这个名字就愣住了，他晓得顾生在灵界有一个儿子，可不知道他这儿子的后人当上凡间的皇帝了，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温如玉也好像听过这个名字的样子。看济旸的反应，猜测可能是魔界中人，就没有应话。
　　“大概是号源悟真人的，”年轻的皇帝站起身，又向温如玉和济旸行了礼。温如玉发现他行的礼并不是凡间的那一种，反倒是修仙者常行的，“顾生修士是我的高祖父，我曾祖父唤作顾念星，请问二位仙师有无他的消息。”
　　“我曾祖父，祖父，父亲还有我都在寻他，此次感应到他的灵力，我才急忙赶来南岭见二位仙师，二位仙师若是能有一二我高祖父顾生的消息，我一定感激不尽。”
　　济旸虽然一开始被自己好友的后人在灵界凡尘当皇帝给震惊到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打算拿顾生的消息做点文章。
　　“我认得顾生，他是我们教里的，”魔教也是教“但是我和师兄在此是为了寻药，恐怕没时间同皇帝聊他的近况。”济旸不敢看温如玉脸上的表情，装作要把那个皇帝赶出去一样，往门口走。
　　“仙师等等，仙师，”他又向温如玉说“我曾祖父因在仙岛上生活过的缘故，爱收集些修士的灵植灵兽，灵药什么的，敢问二位仙师来寻的是哪一味药，辰朝上下都能为仙师寻药所用。”
　　济旸把除了龙角血的三味药报给了那个皇帝，那人听了之后就一直皱眉，也不知有没有好消息，济旸回头看了一眼他师兄，没想到视线将好碰上，他心虚的移开了。
　　“这三味药我似有耳闻，但具体有何种几数却是记不清了，”年轻的帝王冲他们弯腰“仙师要是不急我遣人回丰京问一下，来回大约也就一旬的时间，劳烦仙师等候十日，我们辰朝历经四任皇帝都在寻找高祖父——顾生，请二位仙师再给十日时间，我可代表我顾氏一族向二位仙师立誓尽心为二位仙师寻这三味药。”
　　济旸不知道是凡间的人都这样还是这个皇帝特殊，反正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找到药的希望，济旸当即伸出右手要与他结血誓。
　　温如玉站起来拉住了济旸露出来的小臂，“不必结誓，我师兄弟二人，这几日都在此处，并不走动，我们信一朝天子说的话，‘金口玉言’对吧？若是能有天山雪莲，南岭仙草或是雅加石交换，我们一定知无不言。”
　　“谢谢二位仙师仗义相约，我这就出去叫他们快马加鞭回去问询。”
　　那个皇帝打开门又恭敬地将门关好了，济旸的手臂还在温如玉手里握着。
　　温如玉这几日感觉自己时日将近，不时要碰碰济旸来安心，有时候是在林子里走的时候握握手，有的时候是在青砖屋里抚抚他的头发和脸，温如玉感觉自己的心又硬又软，他将济旸的手放开，却不拒绝济旸回握他的。
　　温如玉还是一遇上济旸的眼睛就难以坚持很多应该坚持的“底线”，但是，温如玉阖上眼感受济旸手上的剑茧，他还是有很多一定要坚持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