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春瓷》云田归

27、第二十七章 啊羽马

　　温如玉和济旸租住的这处屋子在白河村南边，算的上比较偏，可因为温如玉和济旸两人住在这里的缘故，总有村民和孩童往他们那边去，平日里瞧着也不是很冷清，可此时温如玉都走了大半个村子了，还是看不见人影。
　　温如玉一时也摸不清是什么情况，但他中毒无法使用灵力，遇上那些个除魔卫道的也掰扯不清，就先返回了青砖屋，将睡得正好的济旸推醒了，两人一合计决定一齐走东南方小道去南岭脚边的村镇看看。
　　温如玉和济旸猜测能无声无息地撤离整个村的，一定不会只有一位修士，若是想要将他们围困住必定部署有疏有密，那条小道是济旸晚上御剑驱逐一只野猪的时候发现的，估计是废弃的伐柴道，应该没什么人知道，也就不会是那些修士的防范重点，说不准能悄悄撤离。
　　即使他们追上来了，温如玉正道的身份也能拖延一二为济旸下山争取时间，温如玉将弘仁教的玉牌不安地攥在手里，盯着正在火速将他们这几日的生活用品往芥子袋里塞的济旸，手上使的劲越来越大，心中暗想“这次不会再让你出任何事。”
　　温如玉和济旸顺利地出了白河村，找到了掩在荒草里的小道，周围没有修士活动的痕迹，可是全村人的消失实在太过奇怪，温如玉和济旸对视了一眼，决定还是按原计划下山。
　　腊月将近，山中更是寒冷，温如玉和济旸都裹了一件厚厚的斗篷，和从脚直裹到小腿的羊皮长靴，但寒风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温如玉没办法调动灵力来驱寒，济旸也不敢使魔力，两个人越走越冷，温如玉原先走在前面担心迎面碰上别的修士，后来体力渐渐不支速度慢了下来，济旸就上前走了两步牵着温如玉往前走。
　　济旸几次都想说停下来歇一歇，可往往才张嘴就被温如玉狠狠瞪一眼，还作势要甩开他的手，济旸连忙攥紧他的手，不敢说话。
　　两人一口气走了两个时辰从南岭深处走到不知哪儿的半山腰，看见雪渐渐有化了的迹象，四下空空荡荡确实都没人活动的样子，才停下来歇了歇。
　　两个人席地而坐，也没管斗篷上沾的是露水，雪还是南岭的泥土，都觉得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温如玉不能用灵力，情绪上也不能过于激动要不然都会引起毒发，两个时辰在雪里山上这样走下来，济旸都觉得累，温如玉纯粹是靠意志坚持下来的，此时一休息，立马显出疲惫之色来，呼吸急促，像是嗓子里噎住了什么东西，有些喘不过气来。
　　济旸连忙上去查看温如玉的情况，将他搂在怀里顺气，过了一会儿温如玉缓过来了，济旸却又不肯松手。
　　两个人被山风吹得冰凉的脸庞互相靠着，还有汗也都蹭在一起。
　　雪化的时候总是显得那么寂静，济旸想起在仁爱山上过的每一个冬天，一开始是和小朋友们一起打闹，念书，悄悄看偷看不常来的他四师兄，后来就是在小院里和温如玉一起过的冬天，从初雪开始到他腊月里的生日，在到正月的年，当初济旸和温如玉天天都能在一起，“现在也能在一起了。”济旸偷偷的在心里想，悄悄偷换一下“在一起”的概念就能叫他不自觉地露出笑来。
　　“没什么能比和师兄在一起更重要了。”济旸蹭蹭温如玉的鬓角，轻轻说道，济旸看着温如玉因喘息维维发红的眼睛，忍不住想要亲他。
　　温如玉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和济旸对视了一会，就推了推他的肩膀，两人搀扶着站起来了。
　　温如玉瞧着这个站直能有他高的师弟，心里想着今天的事，“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了都没有修士灵力活动过的痕迹，看来是修士卫道的可能性不大，他们没这么好的耐性，布这么大一个局。我们是顺着这条路下山，去镇上打探打探情况，还是转到大道上去，看看能不能遇上村民。”
　　济旸也不清楚灵界修士多管闲事的本领，可他担心温如玉受累在荒郊野外里毒发，就说想去大道上看看，要是遇不上村民就回村再探查一下。
　　济旸带着温如玉上了飞剑之前又给温如玉多加了一件熊皮的兜帽披风，将他的脸也围起了大半。两个人行上了大道也没见着人，但是却远远看见白河村里好像有炊烟似的，便回了村子里。
　　越靠近村子就越能听见村里嘈杂的热闹，牲畜们也都活泛了起来，各种“嘎嘎”“啾啾”“哞哞”的声音混在一起，温如玉这才想起来他们“出逃”的时候，把羽马给忘记了，忙催济旸加速，快些回他们的青砖屋去。
　　济旸御剑大大方方地直接穿过村户，直停在他们的青砖屋前。温如玉急急忙忙地跑进屋子将正在扒门的羽马抱在怀里。村长也闻讯赶来了，这回倒是先将气喘匀了“二位仙师，这是怎么了？”他看见温如玉抱着羽马忙问“可是这马出了什么事？”
　　温如玉摇了摇头，他的脸色看上去还是很不好，还穿了厚厚的两层斗篷，看上去很虚弱，温如玉和济旸一直说他们是师兄弟来寻药，可也没说为谁寻药，又寻的是什么药，村长心里一直有疑问但不敢问，现在看温如玉脸色，想是他生病了才这样。
　　“请问村长，今日早些时候这么没看见各位村民？大家都去了哪里？”
　　“啊！我们村今天早上都去山脚下的镇子里核查人口了，听说皇帝要来我们这儿，真是对不住二位仙师，他们通知得急，我这老糊涂忘记给二位仙师准备早饭了，真是对不住。”村长一边说一边向温如玉和济旸两边行礼，本来就不是很直的腰更弯了。
　　“没事，我师兄弟，我师兄弟二人今天早上见村里没人，就去林子里寻了寻，将这小东□□自锁在屋子里，它有些害怕罢了。”温如玉现编了个半真不假的缘由，将村长的问话搪塞过去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今个天好，去镇子里带了条鱼回来，马上给二位仙师做好了拿来。”村长又向二人行了礼，佝偻着身子慢慢地跑远了，温如玉看着有些不放心，在后面说了一句“村长，注意脚下。”也不知道村长听见没。
　　温如玉和济旸的“出逃”是一次误判，但济旸魔界中人的身份还是令温如玉担心，灵界的修士其实大部分都没见过魔界中的妖魔，连走火入魔的人都不一定见过，只是从进宗门的时候就有师父长辈教导“除魔卫道”这四个字罢了，所以灵界中总有大把修士以查寻魔和走火入魔的人为己任。
　　济旸的身份若是让那些修士发现，可不会像素谷中的风长老只是约定一二。
　　不论是不死不休，还是济旸又重回魔界，都不会是温如玉想要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