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春瓷》云田归

21、第二十一章 小羽马

　　尸傀是在第三天的清晨循着济旸的印记找到他们暂住的客栈的，温如玉和济旸前一日在镇子上仔细逛了逛，因着靠近胭脂山的缘故镇上有许多胭脂山的特产和新鲜便宜的灵药灵植什么的。
　　温如玉还在铺子里瞧见一只浑身雪白的长毛动物，远看像是兔子，温如玉还和济旸说要将那兔子买回去和三师姐的兔子作伴，结果凑近了才瞧见是一只羽马，在远处看时以为是长耳朵的部分是羽马收起来的翅膀。
　　店家见两个修仙者盯着那羽马看想是生意来了，便上前将羽马的身世说了一通，原来那羽马是胭脂山上打猎的村民做的陷阱逮到的，原先也瞧不准是个什么东西，只得送到店里来，店里老板一看才发现是匹未长成的羽马，翅膀也折着，如今放在笼子里养也是因为翅膀还没长好，店家又不断向他们介绍这羽马颜色罕见，毛发特殊，温如玉却觉着羽马那红通通的眼睛像极三师姐养的兔子，一样的纯净真诚。
　　最后还是被温如玉抱在怀里将那只小羽马带走了，济旸瞧着他师兄将羽马抱在怀里为它梳毛看伤的样子，也不知到当时掏灵石买它是好是坏。
　　总之买都买了，济旸顺手拎着羽马的后脖领一把塞进怀里了，一本正经地和师兄说是怕他会累到，或是被羽马的蹄子打到，反正是个第二日就想不起来的理由。
　　尸傀从客栈外攀爬上了温如玉和济旸住的二楼套房，无声无息的通过窗子进了屋，济旸在屋里守着温如玉的时候感到尸傀体内的印记，又给师兄掖了一次被子就早早在窗下等。
　　这次来的尸傀一共有三个，清晨时分到的那个就先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济旸之前在昆山时就有通过尸傀联系在魔界的顾生，让他在魔界寻找药方中的另三味药，如今不到一旬就有雅加石的消息传来，说是派出去的教众在魔界西荒南碱均发现了像雅加蜥一样见人吐心的动物，虽然长相和灵界的雅加蜥不一样但吐出的“心”也是呈晶莹剔透的晶石状，顾生给每个尸傀都带了五枚这样的“心”，来让济旸辨别能否代替雅加石。
　　济旸听到尸傀带来的消息后难以自抑，从尸傀手中接过装着“心”的小袋子，打开一看果然和青灵仙医给他看的一样，状若枣核，晶莹剔透，济旸急匆匆的用桌上喝茶的杯子倒了一杯水将这些“心”都倒进去了，那些心果然全都浮上了水面。
　　这边济旸急于求证那些心是不是雅加石，那边温如玉已经被尸傀向济旸汇报时的声音吵醒了。
　　温如玉赖在床上不想起，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毒会让人变懒，温如玉心想，中毒之后因着不能使用灵力的缘故，他几乎活的像个普通人，每日吃三餐，睡觉还总睡不够。
　　温如玉觉得自己以前未能修炼辟谷的时候也没这几日吃得多，睡得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毒。
　　温如玉在床上窝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工夫，又快要睡着了，却听见济旸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他在床边站定后俯身，脸都和温如玉的脸贴到一起了，温如玉感觉能听见济旸从唇缝中漏出的笑声，反正济旸呼吸间打在温如玉脸上的热气显得他又激动又开心，济旸将脸移开时还故意微转了下，用唇碰了碰温如玉的唇角。
　　济旸是将门掩好又和尸傀说话去了，温如玉却想这觉大概是睡不成了。
　　如今的温如玉不在乎和自己的师弟在一起是多么引人非议的事了，当年能一本正经地让平安在想想的温如玉早在与平安不得相见的日子里消失了，反而当温如玉重新认真审视起自己和济旸的关系，他得承认在那些用作当借口的妥协和让步背后生长出了一份独特的爱意。
　　温如玉平生没爱过多少人。
　　他的父母和未出生的弟弟早早离开自己奔赴沙场，原先和他亲密无间的叔叔也变成了弘仁教教主，是“师父”了，大师兄和三师姐看顾着自己长大，自己再看顾着冰清姐妹，吉祥，芊芊那些小萝卜头长大，这些人中有的是匆匆一瞥，有的是相伴无言，但温如玉很清楚他的爱意浅显淡薄，没办法爱众生，只能顾好自己附近的一二十人罢了。
　　济旸是他顾得最好的一个，从六岁的平安顾到十六岁的济旸，温如玉顾他吃喝，顾他穿衣，顾他修行，几乎就要从这一个十年顾到下一个十年了，几乎就要顾上一生了。
　　温如玉想着以前便忍不住难受，像是有人在捏他的心脏，他算了算，他的济旸就要一百岁了，中间那些空空荡荡的岁月又要用什么去填补呢。
　　在那些岁月里，温如玉这样算过许多次，每次没开始算就已经知道答案，平安成为温如玉生命中最为特殊的存在，温如玉日日夜夜念着他，想过往的相处日常，将想念挂念，将放不下求不得，念成了相思。
　　尸傀接二连三的从窗户到了，济旸留下了一个同林华要他复活的有两三分像的尸傀，将要尸傀带走的口信和另两个重复了几遍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济旸本来都打算乘师兄还在睡的时候，将易容水给那尸傀使了，可一看日头都已经过了辰时，还是把画卷又收了起来，到套房里看看他师兄的情况。
　　温如玉窝在床上瞎想呢，眼睛里的神色分明已经清醒了，但面色却算不得多好，济旸以为他又毒发了，急忙凑近了，把温如玉从被子里揽到自己怀里，许是动作大了点，外面笼子里的羽马都仿佛知道了什么一样啾啾地叫了一声。
　　“师兄你怎么样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济旸边说边下意识地用手摸温如玉的额头。
　　“什么事也没有，”温如玉此时也反应过来“就是在床上愣神罢了，把师兄放下来。”
　　温如玉此时和济旸靠得极近，只穿了里衣的上半身被被窝捂得热热的，和平安靠在一处，温如玉觉着安逸极了，济旸也被雅加石的好消息冲大了胆子，干脆半搂着温如玉坐在了床上，将魔界发现“雅加石”的事细细同师兄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