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春瓷》云田归

19、第十九章 红衣人

　　温如玉和济旸远远看见一块巨石上坐了一个红衣人，歌声从她的方向传来，温如玉想许是素谷里的守界人。
　　两人随着桃花河，渐渐靠近了那唱着歌的女人。
　　那石头看着不远，但走起来着实费了一番功夫，那身着红衣的女人一直在唱着那首歌谣，唱到最后，便反复唱“舜华有语只不言”一句。
　　温如玉认为他们还是不要打扰到别人，要走到另一边去瞧结界外的桃花，没想到他们刚一靠近，那女子便停了歌声。
　　“你们是来求龙角血的对吗？”那声音不似唱歌时那样轻快婉转，反而沙哑苦涩，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平淡。
　　济旸窜出来说道：“是来求龙角血的，只要能有龙角血，不论什么条件都可以。”
　　温如玉和济旸已经到了那巨石的边上，那女子原先坐靠在巨石顶上，听到济旸这话，施施然地从巨石顶上跃了下来。
　　两人这才看见这红衣女子的相貌，典型的素谷中人的长相，小脸大眼睛，一头长发却是已经绾起来，做了妇人打扮。
　　“你们可晓的龙角血只有心甘情愿拿出来的才有用？”
　　“晓得。”济旸施了个晚辈礼，他激动得不行，预感到这人许是有龙角血的情报。
　　“呵，”那女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我管什么你们知道不知道。”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一步一步踏在草地上，济旸急忙拽着温如玉追了上去。
　　他们直走到月光满地，才走到一处屋舍处，那女人回头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们一眼，推门进了院子，济旸就拽着温如玉也走进了院子。
　　那红衣女子站在正房门口的台阶上像是在等什么，济旸赶忙上前一步说“夫人，我们师兄弟二人前来求寻龙角血是因为有人中了一无解之毒，青灵前辈开的药方上……”
　　女子没给济旸讲完话的时间，便出言将他打断“我也不关心你们的故事，你们拿着了龙角血干什么都成，治病救人，还是出价拍卖，呵，这些我都不管。”
　　女子就站在院子里同他们讲话，“我是你们到处问个不休的鹿族族长，我是那只有龙角血的白鹿。”
　　济旸心里愈发激动，攥紧了温如玉的袖子。
　　“我可以给你们龙角血，但是有一个条件，”女子也在观察济旸同温如玉，勾了勾唇角继续向下说“我要你们复活一个人。”
　　济旸脱口而出“这有何难？敢问夫人要复活什么人？”
　　温如玉将自己的袖子从济旸手里拽出来，下意识把手向后挪了挪。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一个人是魔族，听闻魔族有能做尸傀的法子，我想要复活的人没有遗骨，也死了很多年，三魂六魄是都我看着散的。”那女人吸了口气，缓了缓说“我也不指望你复活他，我要一个同他长得一样的人就可以。”
　　济旸看了一眼温如玉，说“可以的，制尸傀的时候，用易容……”
　　“我不用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他长什么样我这有画像，”那女人将身后的门打开一条缝，进去取了一卷纸，交到济旸手上，“我什么时候再看到这人，你什么时候就能拿到龙角血，同风长老讲你们遇见了我，他会让你们再进素谷的。”她明明在和济旸讲话，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卷画。
　　那女人转身又隐进了屋檐的阴影里，刚把门打开一条缝的时候，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说“我叫林华，直接向木风报我的名字就好，现在你们该走了。”她的手从宽大的红色衣袖里伸出扶在门上，本是年轻的外貌，嗓音却如同老妪，直叫人害怕。
　　她说完便进屋了，屋里仍旧黑漆漆的，也没有灯光暗影。
　　那自称林华的鹿族族长像是消失在了门后一般。
　　温如玉和济旸施了个礼，退出了素谷族长的院落。
　　济旸从芥子袋里拿出了指南勺辨别了方向，直往西边走。
　　夜已经深了，月光倾倒在草场上，星星也变得渺小而又不起眼。风倒是还在一如既往地刮着，这片草场上零星的种着些树木，许是不逢花期，风带过时只有沙沙的声响却嗅不到一丝花的气息。
　　济旸在前头拿着指南勺走着，温如玉在后面跟着他。
　　走到差不多看不见那处院落的时候温如玉停住了脚步，济旸也急急的止步回望。
　　“平安，”温如玉唤他，济旸就要迈步到他师兄身边，温如玉向他打了个手势，叫他停步“你今日知道鹿族族长会在桃花河尽头吗？”
　　济旸没料到温如玉先问他这话“我只是听说草场深处从没人进去过，而鹿族中也无人知晓鹿族族长的事，想撞撞运气罢了，师兄，你信我，我着实不知道那鹿族族长今日会在桃花河边。”
　　温如玉站在济旸几步之外的地方，月光和独属修习之人的非常视力让济旸看得见他师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说“回去再说。”
　　两人彻夜未眠走回了借住的房舍，温如玉没和济旸多言就叫他早点歇息好一早去向风长老辞行。
　　走回屋子的时候已经天色微亮，别说星星就是月亮也消失不见了，太阳顶着晨露微微露头，花倒是还开着，迎接朝阳送走夜晚。
　　济旸还没来得及好好窃喜一番自己和师兄的初吻，那个轻轻的触碰，仿佛就又被推远了。
　　他也感觉这段时间里每每对上师兄就变得懦弱胆怯，一点都不像自己，但是又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瞎担心的念头，担心自己只是一厢情愿，担心师兄终觉魔道殊途。
　　济旸和温如玉的关系还像是一团乱麻，但温如玉能在线团这头出现就已经让济旸无比欣喜了，他生怕自己一动那个线团温如玉便消失不见，于是把自己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但是现实就是这样，它从不在乎你的想法，就像你从来没仔细的看过每一颗星星，也没在乎过它们的明灭。
　　向风长老告知了他们和林华的约定后，济旸和温如玉离开了素谷，随便找了处胭脂山外的小镇，投宿客栈联络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