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春瓷》云田归

17、第十七章 踏素谷

　　温如玉就坐在这一头看济旸和小姑娘讲了大半个时辰的话，本来他俩起得就迟，看日头都要快到午时了，温如玉将粥碗拿在手上都盘出花来了，济旸还在那头不疾不徐地问木羽现下素谷里头什么花开最好，什么样的花在哪开得最艳，就差管木羽要份素谷地图了。
　　午时过一刻的时候俩人还谈兴甚浓，温如玉忍不住提醒木羽时间，别耽误了午饭，木羽这才从凳子上蹦起来，“爷爷还等着我呢！温仙师济仙师我先回家啦！”
　　木羽一气跑出了院子，济旸脸上原先一直有的温和笑容，也渐渐消失了，温如玉将碗放在桌上，发出闷声。
　　“都打听出了什么？刚才师兄没仔细听。”
　　济旸原先在等斥责或是劝告的话，没想到温如玉这么轻描淡写地略过不谈了，本来准备好腹稿的辩解话语也就没用了。
　　“没什么重要的，素谷的族长，好像连他们自己族人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口口相传族长住在草场那头，但木羽都没见过族长长什么样，也不知是男是女。”
　　“总之没问出什么确切的消息，可能素谷里其他人能知道的多一些，下午出去走走的时候我再问问？”
　　济旸看温如玉的反应没那么坏，便把自己的打算说了说，他师兄也没说什么，只微微点头，便开始收拾提盒，将用过的筷子和碗在摆回去。
　　温如玉瞧见日头正烈，想素谷里的大家也都在吃午饭，便打算在屋里歇歇等众人又都劳作时再出去看看逛逛。
　　“昨天说要将芥子袋里的东西都给你拿着的，现在就给你吧。”温如玉捡了张凳子坐到了院子里，朝济旸招手，“平安，过来，出来晒晒太阳。”
　　济旸连忙跟到温如玉面前，“芥子袋给我要动用灵力吗？”
　　“不用，又不是什么本命法器，去里头搬张凳子来，外头亮堂些，将袋子上的符阵破开就好了。”
　　济旸又跑回屋里办了张凳子，端到他师兄面前老老实实坐好了，“怎么改？”
　　温如玉将芥子袋拿出来给济旸看，“里头封了阵法，你用灵力冲开符阵就成。”他把芥子袋交到济旸手里，用和当年教平安使法器时一样的期待眼神看着他。
　　济旸想叫他师兄高兴，当然是拼了命做到最好，他稍稍使了一点魔力，探查到芥子袋里的符阵，小心地找到阵眼将其破开了，几乎没让魔力透出来。
　　解开芥子袋上附着的符阵，济旸就可以使用温如玉的芥子袋了，为防万一，济旸把温如玉芥子袋里的东西都过到了自己的芥子袋里，一件件往外拿时，温如玉就摸摸这个碰碰那个的和济旸讲许多物品的来历，正说着话，温如玉和弘仁教联络用的玉简却在怀里发热了起来，温如玉刚下意识想连上神识感应，就被济旸叫住“使联络玉简要用灵力的，师兄别忘了青灵前辈说的。”
　　温如玉只得悻悻放手，却担心教中又出了什么变故，就丢开手里的东西转头进屋里写信去了，济旸还在外头整理芥子袋里的东西，不动声色地把所有东西都一股脑收好了。
　　太阳朝西边坠了坠，从温如玉坐着的地方看看像是被院子里的一棵枝繁叶茂的树托着似的，外头也渐渐有了人声，吵吵嚷嚷的，素谷的鹿族吃完午饭又三三两两的到地里劳作。
　　温如玉看向和他并排坐着的济旸，“出去转转吧，难得来一趟素谷，给三师姐他们带点灵药回去也好。”
　　温如玉和济旸相携出门，在四季如春的素谷，这样外出走走的行为有一个更为好听的名字：踏青。
　　温如玉和济旸在傍晚时分回到了他们在素谷里暂时借住的小房子里，回来的路上济旸一直担心温如玉毒发，将装丹药的小瓶子揣在胸口处，鼓鼓囊囊的，引得温如玉总是侧目看他。
　　温如玉走了半日，从素谷的西边走到素谷南边的灵药田里，又被济旸拉到桃花河那边去看种在东边草场边上开得最好的扶桑树，看完了扶桑又被济旸拉到村头的木棉花下听他讲早上刚从木羽那听说的木棉花十八吃。
　　看完了木棉花，济旸又兴冲冲的带温如玉去瞧草场上吃草的灵兽，白尾灵羊，铠岭牛什么的乌乌泱泱地散了好大一片，但草场还是大的仿佛看不见头，木乔骑在一头黄色的角马上朝他们打招呼，温如玉和济旸凑上前去看才晓得他怀里抱着的不是一只狗，而是一只出生没几天的小黄羊。
　　好不容易回到屋子里就又毒发，折腾半天出了一身冷汗，济旸又去厢房边上的厨房里烧水给他师兄泡一泡澡，直到了晚间，温如玉累到睁不开眼睛的时候才想起来没给济旸收拾厢房，本来想强撑着再和平安说一两句话就被济旸劝说赶紧睡觉，别忘了明日还要去寻桃花河尽头的桃花，温如玉便迷迷糊糊地想着桃花睡了。
　　次日清早，温如玉转身时才觉察出昨日里济旸将他拉着到处跑的险恶用心，平安还和小时练功修炼累了耍赖一般，缩在他床的另一侧。
　　济旸从小睡觉时就乖，没什么不好的睡相，温如玉以前去看孩子们睡午觉，四叉八仰里睡得最板正的就是平安了，温如玉一直一个人睡觉、修炼，还有闭关，也不喜欢和别人一同睡，济旸就是睡得再怎么乖巧，总共也没一起睡过几回觉。
　　温如玉看着济旸在睡梦中仍然蹙起的眉头，“人不大，鬼点子到不少。”温如玉轻轻说，字句全都含糊在嘴里只有湿热的气息弥散在两个人中间，温如玉的耳朵都被呼吸间的热气熏红了。
　　木羽今日没有来，昨天和风长老敲定了离开的时间，明天温如玉和济旸就要离开素谷了，带着对素谷风光的美好记忆和好些个种类的上品灵药，温如玉想起给三师姐的信还揣在衣袖里，出了素谷要找处寄信的灵驿，把信给弘仁教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