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春瓷》云田归

16、第十六章 扶桑花

　　济旸是被说话声吵醒的，还不甚清醒的时候就感到他师兄正盯着他看，昨天睡得时候不是还背对着的吗？济旸一时没想好如何应对，就向下缩了缩试图躲到被子里。
　　“看见你要醒了，木羽在外面喊我们呢，快起来吧。”温如玉还是那一套和小孩子说话的语气。
　　济旸老老实实地钻出了被窝，将昨晚睡前盖在被子上的中衣和外袍草草穿上，还来不及帮师兄也将袍子披上，外头木羽的声音就又响起来了，“弘仁教的两位仙师起没起呀，我爷爷，啊不，是风长老叫我给你们送早饭啦，起没起啊!”
　　“起了，等下来给你开门。”济旸的注意力全在他师兄穿衣服这边，温如玉听到声音就将外袍从济旸手里拿过来打算自己穿了，又用眼神示意济旸叫他将衣服系好，快点去开门，济旸却不依不饶的看着温如玉折腾外袍。
　　温如玉这几日穿的袍子其实还是济旸的，开始是温如玉的袍子上染了血污，只得穿济旸的外袍，后来青灵又说不要动用灵力，济旸也就一直不让温如玉从芥子袋里面拿东西，昨日是济旸走神没注意，温如玉才从芥子袋里拿东西出来，一时紧张也就忘记拿衣服这档子事了，其实温如玉的衣服都是法器，虽说料子没有什么鲛人纱，桑钗棉来的珍贵，但是上面什么避尘，防御的法阵却一个不少，就是脏了施个咒也就好接着用了，济旸的衣服却没有这么大的实用性，虽然上头用的都是魔界当中的好料子，摸上去十分舒服但脏了还要换，稍微有些磕碰也会扯坏料子，一点儿也没有灵界的衣服来的好使，不过眼下只能将就将就了。
　　木羽在门外都要跳脚了，济旸才给她开门，温如玉也穿戴整齐站在他后头，济旸伸手想去接小姑娘手上的提盒，木羽却一个侧身避开了他哧溜一下窜进了屋子。
　　“都提着走了这么远了，临进门了才不给你。”木羽吃力地举着食盒往桌子上放，站在她身后的温如玉忙帮着她提上了桌。
　　木羽小心地打开提盒将里面的吃食拿出来，一面拿一面和温如玉济旸做讲解，“我们素谷一天吃三顿，早上吃粥晚上吃点心，中午吃菜，风长老说不知道你们还吃不吃东西，反正青灵医师每次来都吃。”木羽讲得兴起回头看温如玉和济旸，温如玉索性和她站到一块，靠在桌边看木羽从提盒里拿东西出来。
　　“这个是粥，那个是菜，还有俩馒头”木灵侧头看温如玉，像是在问够不够吃，温如玉忍不住用手轻拍了拍木羽的头顶，和昨天一样的双髻上面簪了新的花，一样的火红，“我们都辟谷了，够吃的，这是什么花，可真好看。”
　　木羽也抬手碰了碰花“是扶桑花，昨天那个是木棉花，都是素谷里头正开的花，风长老就是我爷爷叫我问你们今天有什么打算没有？”
　　“打算在村子里逛逛，看下有什么种植的灵药能买，方便吗？”
　　“方便的呀，就是最近灵药可能不多，好多药都得过些日子呢，你们来的时间可不巧。”
　　温如玉又想起来昨日睡前和济旸谈到桃林的事，就想一并问了“昨日你说那桃花河上游有桃林，我们想去看看桃花，可该往哪个方向走？”
　　“嗯，，，”木羽停顿了一下“桃林并不在素谷里头，得到胭脂山中去看呢，你们出不去的，只能远远看一眼，要是不介意的话，顺着河一直走就成了，不过那边还是蛮远的，得走好久呢。”
　　温如玉闻言朝木羽笑了笑，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济旸也走到桌子的另一边站着，面对着木羽和温如玉。
　　“那我就先走啦，中午你们还吃午饭不，吃我就还给你们送。”木羽说着话呢，小腿一抬就已经蹿到了门口。

　　“哎，等下，我问你个事情。”温如玉刚准备和小姑娘道别，同她说两句路上小心的话，自木羽进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济旸突然开口，“你们族长可在，我在外面从未听过素谷族长的传闻，好奇的紧。”
　　木羽都要冲出屋子了，突然听到济旸的问话，用奇怪的目光瞅了济旸一眼，济旸却难得好脾气地冲她笑了下，“你知道的，外面关于素谷有可多传言了，之前还传言说素谷里头有守界灵兽，如今我们来了才知道没有，但外头一直说鹿妖一族居于素谷，却没有说鹿族族长的传闻，让人可好奇了，你们族长长什么样，叫什么名，我们能不能见一见啊？外面没有一点风声可叫人更想知道了。”
　　温如玉也不禁朝济旸侧目，“是不是不方便说，真对不起，我瞧你爷爷那样以为你们不介意呢。”济旸仿佛没收到温如玉的眼神警告，还在自顾自地说。

　　济旸道歉的话音刚落，木羽就开口了“不是不方便说，我们是不知道外面的传闻如何了啦，不过是族长的事大家都不知道而已。”
　　“同我们说说成吗？早上你有事吗？不耽误的话和我们讲讲你们族长吧，外面的人都可好奇了。”
　　济旸原先站在桌边，随着一句句问话都走到木羽跟前了，小姑娘盯着济旸的脸看得一时间忘了言语，济旸继续问“同我们坐下来慢慢说怎么样？我们还带了外头的糕点，你要不要尝尝？”
　　说罢就转身拿出原先带着的灵界和魔界的糕点，一齐摆在桌上，木羽不自觉地跟在济旸后头看各式糕点，有她见过的绿豆糕，豌豆黄，还有好多都是她从没见过的，木羽顺势坐在了凳子上。
　　温如玉一开始还以为是平安不懂事要冒犯人家妖族，后来看济旸那一环套一环的样子，晓得了他是想套木羽的话，给平安使了无数眼色他也当没看见，和人小姑娘坐着聊起天来了，虽然温如玉也知道济旸是想给他找着“龙角血”的线索，不想简单放弃，不过不在这放弃，到了找南岭仙草的时候还不是也得放弃，温如玉觉得自己看得十分透彻，却也不想辜负济旸的好意，得过且过吧，温如玉想，青灵前辈给的止痛的丹药够吃小半年，到那时再好好劝平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