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指甲盖》要吃桃子吗

7、荡秋千 教你像愤怒

　　陆新走在顾允身边心情大好，现在多看两眼，往后揽腰的日子指日可待。顾允走在陆新身边，看陆新一直笑着,枣有这么甜？顾允忍不住拿出一颗枣儿尝了一下，嗯，还真是挺甜的。

　　两个人一块儿走着，一个卖力笑构想美好未来，一个可劲儿吃脑袋空空。顾允正啃枣儿呢，就路过小区里的健身区域，有老年人的健身器材，也有孩子玩的滑梯跷跷板，顾允眼睛就定在了秋千上。

　　正畅想未来的陆新看顾允停下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就看到了秋千。两架秋千上还有两个孩子荡的正欢。陆新知道，顾允想荡秋千了。

　　“想荡秋千？”顾允听陆新这么问只摇头。

　　陆新算是了解一点儿顾允了，想要的不想要的别人问他他都摇头。好在他知道，顾允真正为难的时候会咬嘴唇，这会儿可没咬。

　　时值正午，那秋千上的孩子被喊回家吃饭。两个空了的秋千还晃荡着，陆新也不问顾允了，拉着顾允就坐上了秋千。顾允没推脱，顺着陆新走。

　　顾允坐上秋千，脚尖点地，只身子前后摆动。陆新看着又不敢去推顾允，拍拍顾允的肩，“唉，你看我的。”说着，手握住秋千的绳索，屁股后撅，腿伸直，一个借力往前，脚尖离地，荡的高高的。顾允耳边响起刚刚他荡起时清浅的风声。

　　“秋千得这么荡。”陆新动作幅度渐渐减小，在顾允旁边来回荡，一边扭头朝顾允笑。顾允也笑了，只是陆新不知道顾允笑他刚刚的动作像愤怒的小鸟。

　　顾允还是脚不离地，身子前后摆动，秋千根本就没荡起来，只意思一下跟着顾允的动作幅度轻晃。

　　“你也像我刚刚那样，荡起来可高了，荡上去的时候天都离的近点儿。”

　　顾允还是摇摇头，弯腰拿起地上的塑料袋，一个枣儿一个枣儿的啃。陆新见他不理，伸手过来讨枣子吃，顾允抓了一把给他。

　　“顾允你饿了？”
　　“刚吃没多久，不饿。”

　　“哦，你刚刚笑的挺好看的，可你不经常笑，老是木着个脸。当然了，我是觉得你怎样都好看啦，上次我觉得你笑得好看是吃火锅的时候，可惜不是对我笑，今天算是对我笑的，我挺满足的。”陆新说完秋千荡的更高了一些。

　　顾允现在有点习惯了，陆新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也不会像一开始听他直话直说搞得自己窘迫不堪了，他倒是羡慕陆新这样，而自己呢，嘴巴打死不说，只会把情绪藏进衣柜。

　　“你小时候荡过秋千吗？”顾允啃着枣儿问陆新。

　　“荡过啊，可不多，我小时候可皮了，我是上房揭瓦的那种小孩，荡秋千这种对我来说太文静了。我爸小时候抽个鸡毛掸子就在街上追着我打，所以我跑的快啊，到现在身体素质都倍儿棒。”

　　“那你小时候过的挺开心啊。”
　　“哪儿有，小时候像你们这种别人家的孩子才是大人手里的香饽饽，听话懂事爱学习。”

　　“可我连秋千都没荡过。”顾允没说小时候他被他妈锁在房里做作业，他爸他妈就在屋外吵着，吵的他连屋外其他孩子的笑声都听不到。顾允的爸妈从顾允上幼儿园一直吵到顾允上大学。顾允有时候想他们是不是从结婚就吵一直吵到离婚，不知道他们为的什么结的婚。

　　“那牺牲总是有回报的嘛，你看你上了好的大学，有了好的工作不是。”
　　“那你小的时候，该玩儿的都玩了，不也照样出国读了博士吗？”顾允听陆新的那句有牺牲就有回报，心里嘀咕着是不是他爸妈都不知道互相牺牲所以才这样，爱情是要有牺牲的吗？

　　“那我不是挨了不少揍吗？”陆新心虚的说道，真正的他哪有念到博士，“那你小时候还有什么没玩过，我都陪你玩儿了。”

　　“不了，我都快二十七八了，不是七八岁了，再过两年都到玩那边中老年漫步机的时候了。”

　　“那又怎么了，不也才从幼儿园毕业十几年吗。那边有个跷跷板，你小时候玩过没？”

　　“玩过，我表妹袁晓晓小时候爱玩这个。”顾允想了想，“我没怎么放过风筝，六年级买了风筝，第一次放就缠在电线上了，后来我妈就没在给我买过风筝。”

　　“那下次我们放风筝。”陆新边说边荡着跳下了秋千，站在离顾允不远的地方，面对顾允展开双臂，“顾允，你荡一个高的跳下来，我接住你。”

　　顾允撑着下巴看着展开双臂的陆新，只觉得他胳膊挺长的，正午的阳光让他抬头去看陆新的脸只觉得刺眼，可他还是顶着刺眼的阳光，微眯着双眼用力去分辨陆新的脸。

　　“快点儿，顾允，我手臂都酸了。”

　　顾允听到陆新的催促，弯腰拿起地上的东西，下了秋千，绕过陆新。把东西放到漫步机旁，踩上了漫步机。陆新赶忙拿起地上剩余的东西，跟着陆新来到漫步机这里。

　　陆新没有踩上漫步机，拎着东西站在顾允对面，下巴搁在漫步机抓手的横杠上，仰头看着顾允，“你刚刚为什么不跳呢，我等半天呢。”

　　“怕摔。”
　　“我一定不会让你摔的。”

　　顾允低头就看见陆新的脸，抬头避开，继续在漫步机上前后晃腿，“我身高和你差不多，我体重不轻，我怕你接不住，我怕疼。”

　　“你看着那么瘦，你别看我这样，我也是脱衣有肉的，我在国外的时候，没事就去健身，就算摔了，你摔我身上，也有我这个肉垫给你缓冲。唉，你怎么又想玩这个了？”

　　顾允晃着腿说,”提前预习下我的中老年生活。”然后眼神飘向远方放空。

　　底下的陆新突然就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听着像公鸡打鸣。

　　“顾允，我刚刚在想，我们俩老了之后也像现在这样去小区里的中老年器材区健身。我想想老了也挺好的。”

　　陆新的这句话拉回顾允的思绪，低头却对上了他突然凑近放大的脸，顾允一时竟忘了躲。两个人的鼻尖还有一指的距离。互相的呼吸都听的清楚分明。

　　“干什么？”顾允说出这句话的气息正好喷在对面人的脸上，还有枣儿的味道。红枣儿味的呼吸正好给陆新的脑子补了血，让脑子充血缠乱。

　　“没事儿，想凑近看看你的眼睛。”说完陆新就收回了脖子，站直了身子，“看你瞳孔颜色挺淡的，像我小时候弹的玻璃珠儿。”

　　“你眼珠儿颜色倒挺黑的。”顾允也不踩漫步机了，下来拎起地上的东西，继续往陆新的住处走。走回去的时候，顾允也没觉着挨着他走的陆新惹人烦了，也没在意陆新比出门的时候走在顾允身边的距离缩进了。走进一起的两人，拎着袋子，时不时会擦到对方的胳膊。

　　刚到家，陆新的手机就响了。顾允看陆新接电话，自己拎着四口袋子，规整东西。打电话来的是狗蛋。

　　“哥们儿酒醒没有？”
　　“早醒了，怎么的？”
　　“你车在我这儿，醒了来取车。”
　　“哦。”陆新边接电话，边看厨房里顾允忙碌的身影，“昨晚是顾允送我回来的？”
　　“对啊，本来我想送你的，可我一碰你，你就薅我头发，差点没把我整秃。我实在受不了，死乞白赖的喊来了顾允。”
　　“那我没薅顾允头发吧。”
　　“那倒没有，不过你咬他手指了，直到上车都没松嘴。”
　　“我咬他了？那他什么反应？”
　　“和我一个反应，你薅我头发，我肯定打你啊。那你咬他，他也肯定打你啊。可打也没用，我打你，你照薅不误。他打你，反正你也没松嘴，我送你们上出租车的时候，你还咬着他呢，我说你这人，酒品忒差……”
　　“不说了，挂了。”没等电话那边说完，陆新就挂了电话。

　　顾允也把东西都规整好了，叠好袋子，放在了冰箱上面。走出厨房，看陆新神情复杂。
　　“东西都收好了，我也回去了。”
　　“我去狗蛋那儿拿车，要不一起，今天再吃一顿火锅，然后我送你回家？”

　　“不了。”顾允神情淡然的回绝陆新，正准备朝外走，被陆新拉住了手，顾允扭头看他。

　　“狗蛋说我昨天喝醉咬你手指了，是这个手吗。”说着拉起顾允的手仔细查看，不停摩挲着顾允的手指。

　　顾允觉得痒痒，想收回手，刚往后撤陆新却又把他的手往前拉。顾允只好任由陆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搓个遍。看完这只手了，又准备再去拉陆新的另一只手。顾允把手别到身后。

　　“没事儿了，咬的不重，印儿都消了。下次少喝点酒，你酒后习惯不好。”

　　“哦。”陆新闷声答应着。然后目送着顾允转身出门进电梯。

　　等顾允走后，陆新像是想起什么。走到房里的的电脑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屏幕黑暗的手机，长按开机，随意翻了一下手机里的东西，又长暗关机放回抽屉里。

　　顾允出了电梯，想了想还是绕道去了刚刚坐过的秋千，可是上面已经坐了孩子，荡着秋千，笑声也随着秋千跌宕起伏。

　　顾允看了一会儿，离开了。走出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刚刚卖枣儿的地方空着。本来还想买点回去吃的，顾允想着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两颗枣儿，还好走前抓了一把塞进口袋。啃了两个枣儿之后，顾允有种补到元气的感觉了，刚刚心里的低落也被枣子带来的元气填满了。就是不知道这低落是因为秋千上肆意笑着的孩子，还是因为卖枣儿的人收摊离去。

　　顾允坐着公交车回到自己的住处，塞在口袋里的枣儿在公交车上就吃完了。吃完之后，顾允摸着空空的口袋，想起身上这身衣服还是陆新的。想到陆新，顾允忍不住手指在裤缝边摩擦。昨天手指被他咬着，不久前他抓着自己的手指在眼前看。顾允深叹一口气，转过头看着窗外。

　　爬楼梯上楼的时候，遇到了房东太太，房东太太请顾允帮他把花搬一搬，有几株经不住晒。顾允答应了，错身让老太太先下楼的时候，房东太太忍不住夸了一下顾允今天穿的这身衣服好看。顾允听房东太太这么夸，礼貌性的回了个笑。房东太太看他笑，觉着可能是他今天的衣服穿的好看了，连笑都显得轻松自在了。

　　顾允开门经过客厅到阳台，先帮着老太太把花挪了个地儿。挪完之后起身拍拍手，正对着客厅，背对着阳台。因为搬花，手上蹭了点儿泥，顾允搓着手上的泥，食指上昨天被陆新咬的牙印儿虽说淡了，可摸着好像还在。下午的阳光正烈，照在顾允的背后，顾允被刘海盖住的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汗。

　　按照顾允的习惯，平常的周末，顾允早上起来会给这些花浇水，高兴的时候自己动手做饭，不高兴的时候点外卖。会打开电脑坐在客厅里看设计图，等到眼睛看累的时候，站在阳台上，看那个大红十字标志，权当远眺放松眼睛。

　　可这个周末，顾允的日常被打乱了。他今天还没打开过电脑，所以顾允站了一会儿，准备习惯性的咬下唇的时候，想起今早贴在自己嘴唇上的冰凉。顾允没有转身去看那个大红十字，径直走进客厅。

　　顾允清理了手上的泥，盘腿坐在沙发上。本来想静坐一会儿想明白一些事情，可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顾允先是去摸裤兜，空的。想到口袋里的枣儿在公交车上就吃完了，只有点外卖了。拿出手机，摁亮屏幕的时候，顾允看到陆新发来的微信，问他到家了没有。

　　顾允想起陆新对他说的那些话。
　　既然你喜欢的那个人没结果，给他个机会，让他帮你挤走白占着你心里位置的那个人。

　　顾允的脑子里都是陆新对他说过的话，等回过神来，低头看手机，才发现自己给陆新回了一句，能把今天买的枣儿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