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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的梦想都是对你埋下的伏笔 太空里听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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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临被顾允从背后抱着,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如果这拥抱是在回应他的心意该多好,如果是这样他会开心的转身回抱住顾允。可他知道这是在补偿,所以段临垂手,随着顾允抱,既没有回身,也没有伸手,就这么垂头站在原地。
如果只是在歉疚那也好,我也想用你的愧疚锁住你。可是,是我先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没能和我两情相悦,我也挡开了你两情相悦的人。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我该怎么办,想来想去只怕自己落下悲惨的结局,悲在爱而不得,惨在你决绝离去。想到这里,段临觉得鼻子有些发酸。明明想过无论如何都要抢走你,可我却在惶惶不安,原来爱是这样折磨人的东西,带你空欢喜,给你真悲切。
段临把准备流的泪凝住,打算说的话咽下。顾允,不止你在动摇,我也在动摇。
顾允紧紧抱着段临,段临半天没有回应。顾允松了手,段临垂头朝前走。顾允立在原地,他从来没看过这样的段临,他见到的段临总是意气风发,藏在嘴角的玩世不恭很是勾人,不是现在的垂头丧气。顾允看了觉得难过。
“段临。”
段临听到顾允喊他,只是身形顿住,没有回头。
“段临!!!”顾允憋足了气喊出这一声,安静的夜晚里到处都是回声。从来都是好声好气说话的顾允从来都没有这样大声吼叫过,可能是因为一反常态,段临终于回了头。
顾允压抑了太久,不解气似得又多喊一声,“段临!!!”这一声喊完,他终于又看到段临平时里玩世不恭的笑容。这让顾允松了口气。
顾允迈开腿朝段临走过去。没有路灯的乡间小路,月光太远照不清来人,段临只看到一个轮廓好看的剪影。步调缓慢,周身的黑在距离的缩短下渐渐褪去,顾允的脸在朦胧里好看着,好看的脸在眼前一分一分的清晰。
顾允把走来的每一步都踩实,停在了段临的面前,“虽然对过去惋惜,可终究回不去。没能在那场夕阳里留意你,我赔你一场日出。” 风吹的恰到好处,吹响了路边的小草地,大槐树,还有不远处的山,然后一声“好”夹在这些声响里。这声“好”随风撩起顾允的刘海,刘海下好看的脸展出一个笑,比风怡人。
段临看着面前这张好看的脸,很想伸手去戳这脸上的酒窝,想了半天只是忍住,“我们回去吧。”
“嗯。”
顾允走在段临的左侧,抬头又看了一眼月亮,除了在心里多重复两遍刚刚许过的愿,顾允想起他小时候的作文:我的梦想。那个时候,中国终于成功发射了载人航天飞行器,所有电视台都在直播发射场面,所有的小学生都在作文里写,我的梦想是长大做一名伟大的航天员。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袁晓晓他们也刚回来,两个人正坐在院子里吃夜宵。狗蛋招呼段临和顾允一起坐下吃,可他们都没什么胃口,沉默着回了房。
临分别前,顾允叫住段临,“现在白天亮的早,凌晨三点出发可以吗。”段临点了点头,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顾允回房洗漱之后,熄了灯平躺在床上。闭上眼,脑里出现的都是他走近段临的时候段临的那张脸,肌肉勉强牵扯出的一个笑装的像平日里的玩世不恭,眼睛闪亮不是因为月光笼罩而是因为泪水满溢。那是因为顾允的残忍而受伤的表情。
顾允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个无情的施虐者,仗着段临的心意肆无忌惮,用段临爱他的名义一鞭一鞭的抽在他的心上。太久没被人这么用心对待,所以贪恋。因为段临的心甘情愿而有恃无恐。最可怕的是两个人都乐此不疲,情爱里的施受双方都拽紧铁链,互相都不愿逃离,沉迷在这场心意虐待游戏里。
深夜里审视自己的情绪更让人心烦意乱,顾允睁眼望着天花板,“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越数越精神。
顾允翻个身,看见了被他挂在房门上的风筝,起身下床的时候床铺发出老旧的吱呀响声代替了顾允的叹息。拿起风筝,顾允摸上风筝上的两行字总能露出温情的笑,他总不擅长笑,偶尔工作里需要应对的场合总笑的皮肉僵硬,现在他只要摸上这个风筝也能有个发自内心的笑。
顾允拿着风筝走到窗台,对面房里的灯还没熄,还没睡吗?顾允重新坐回床边,拔掉床头充电的手机,拨出电话。
段临坐在桌边,桌上放的还是那个碎掉屏幕的手机,段临目光深沉的盯着桌上的手机,在和这个死物对峙。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段临被激了一下,他以为是面前的手机响起,等冷静下来才想起这个手机是关着机的,是自己的手机响起。段临翻出自己的手机,来电显示是顾允。段临朝对面房里看了一眼,已经熄了灯。虽然顾允人不在,段临还是收好桌上的手机之后,才小心的划开了手里手机的接听键。
“喂,还没睡吗?我看你灯还亮着。”
段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我以为你睡了,灯都灭了。”
“嗯,准备睡的,羊都数到了99。”
“说不定就差那一只,你就睡过去了。”对面的窗户关的严实,段临不知道这通电话大概会打多久,举着手机倚在窗边。
“不只差这一只羊,”顾允坐在床边,手指摩挲在风筝的纸面上,“我想还差个你。”
段临听到电话里的回答愣住了,现在从房门出去,要绕过一个走廊去到对面敲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算是邀请的信号,很危险。”
“我其实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的心跟不上我的嘴,心里太混沌了,因为我看到了你的眼泪了段临。”
段临又一次被顾允的话震住了,他以为自己把眼泪忍的很好,原来不是。段临许久未回话,电话那头也没再有声音。是顾允先挂断了电话,段临举着电话,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再见。对面发出了一声响,段临闻声抬头的时候,顾允正在翻窗户。
顾允穿着自己的睡衣,翻出了窗户,穿过中间种满海桐的花圃。脚步有些不稳,因为睡衣被矮树扯过。段临曾被顾允倔强咬唇的样子打动过,在放课后的教室里,在乌烟瘴气的网吧里,那时候都是低头写着试卷,现在他还是被顾允打动着,还是带着倔强,咬着嘴唇,不是对着没有答案的试卷了,而是对着窗边的自己。段临看着顾允穿过灌木丛,他曾以为自己会一直勇往直前,可却在顾允这里磕磕绊绊,他看着奋力走过来的顾允,原来内向的人比其他人更有一腔孤勇。
顾允终于走到了段临的窗前,段临还是举着手机。顾允弯起手指,在窗沿上扣了两下,窗沿“咚咚”响了两下,和敲门声无异,“我可以进来吗?”
段临垂下拿着手机的手,另外一只手拉起顾允敲过窗沿的手,拇指摸出顾允指甲上的划痕,是走过来的时候被灌木划到,“可以。”
顾允听到回了段临一个笑,双手撑着窗沿准备借力翻过窗户。还没翻到一半,就被揽住了腰,有手穿过他的膝弯。等顾允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段临抱进了屋。
段临抱着他往床边走的时候,顾允揪皱了段临胸口的衣服,他以为自己会被放平在床上,可是没有。段临只是让他坐在了床边,然后蹲下单膝跪地,握住顾允的脚踝,让顾允光着的那只脚踩上了自己的膝盖。原来走过来的时候,掉了一只拖鞋。
段临先是用手扫了扫顾允的脚面沾上的泥,拍掉了裤脚上的叶子。顾允低头看着段临的发旋儿,头发茂密,顾允想就算没给段临许不要秃头的愿望,将来他应该也不会秃吧。想完就抬手给段临捋头发。
“我想起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宇航员。”
段临听着顾允在他的头顶说话,手上清理的动作一直没停,“我小时候就想当侠客,仗剑走天涯,特别酷。”
顾允听他这么说,想想这梦想真是配酷酷的段临,“那不都是小时候不懂事时候随口说的梦想,可大人听了都会说有志气。”
“嗯,大多数人都会说科学家,宇航员之类的。我说要当侠客,我爸骂我没出息说什么走天涯其实就是流浪汉。”
“可人再大一点的话,会变得现实一些,大人说这是成长,那个时候作文再写的梦想,梦想也现实很多,比如老师,医生,工程师。大人听了还是欣慰,因为听着都是不错的发展方向,可那个时候我还是想当宇航员,他们就会说我不切实际。”
“再大一点的话,我也没想当侠客了,我想开小卖部来着。当时,我的零食最多,所以我觉得我挺适合开小卖部。你的梦想很酷。”
顾允摸段临的手停住了,“可是没实现,考空军学校的时候,上去就进单圈活动滚轮,我转两圈下来就吐了,直接不合格。其实我到现在都想当宇航员。”
段临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顾允,“为什么?”
顾允轻轻笑了,“因为太空里听不到声音。”这样就听不到父母吵架,学校里的流言蜚语。原先我只是想隔绝所有,一味想着逃离,所以最简单的测试也通不过,淘汰也是必然,根本没对外太空太多的向往,都不是梦想虔诚的信徒,自然被梦想抛弃。就连荡秋千也是,以为自己荡的高离天空近了,其实就是想让风灌满耳朵而已。
“那你是不是特别失落?”
顾允拨了拨段临额前的刘海,让他露出眼睛,“有点吧,其实也还好。这个梦想背后没有太多的实际因素支撑,所以挺虚无缥缈的。现在我又想起了这个梦想,这会儿在看这个梦想,我感觉它是一个铺垫,是让我飞过月球表面的一个伏笔。”
段临低下了头,抬手拍干净顾允的脚底,这让顾允觉得有点痒,“2点半了,过会儿该出门了,你躺下休息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