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指甲盖》要吃桃子吗

30、一场日出 他好，我也

　　快到3点的时候，段临给顾允找了套衣服，两人其实这一晚都没睡。那半个小时里，顾允攥着被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段临倚在窗边吸烟。

　　顾允扭头看段临的时候，想到以前的广告，“我们这样好像以前肾宝的广告，尤其你在旁边吸烟的样子，和广告里一蹶不振的丈夫一样。”

　　段临笑一声，掐灭烟走到床边坐下，“感觉身体被掏空？是这个广告吗”

　　“男人要肾好，就要喝肾宝，喝了以后，比刘翔快，比姚明高。”顾允说完自己跟着笑了两声。

　　“我不用肾宝也能金枪不倒，永不疲劳。”

　　顾允和段临对视着笑了一阵，沉闷的气氛也像喝了肾宝一样，从灰暗萎靡变得鲜亮有趣起来。

　　顾允看着段临笑，又接着念广告台词，“把肾透支的补回来，他好，我也好。”顾允想的是段临终于把透支出去的笑给补回来了。

　　段临坏笑着斜眼瞟顾允，“这是妻子的词？你想我肾透支你身上？”

　　顾允红着耳尖说，“得起来了，已经3点了。”顾允直起身子，这是他第三个没睡的夜晚，脑袋有点晕乎。段临翻出自己的衣服给顾允，“先穿我的衣服吧。”顾允接过段临的衣服，看他笑的肆无忌惮，虽然自己挑起头，红了耳尖，能看到以往段临调笑的模样，顾允也没觉着自己吃亏。

　　简单收拾一下，在3点10分的时候出了门。凌晨3点的黑和前半夜不同，前半夜的黑，总有月光或灯光，黑的不纯粹，凌晨3点就连月亮也入睡，黑的没有一丝光亮。凌晨3点的凉也和前半夜不同，前半夜的冷只会裹在你的周身，凌晨3点的凉气会伴着呼吸吸进肺里。没有办法，这是迎朝日必有的考验。

　　段临和顾允从院里出来，走进凌晨3点的黑里。乡下的空气更清晰些，凉意也更刺骨些。想着已经快夏天，带来的衣服不是半袖就是短袖，真是不能小瞧昼夜温差。

　　段临揽上顾允的胳膊，手在顾允胳膊上来回的搓，好像这样做就不冷了一样。其实没什么区别，只是行动暖人心而已。

　　顾允也想给段临搓，可自己先被段临揽住了肩膀，段临又比他高半个头，肩又宽，揽他肩头太费劲了，要不然给他搓搓腰？顾允抽出手从后面绕过，正准备给段临搓一搓，段临整个人弹了出去，“你挠我痒痒肉干嘛！”

　　“我没想挠你痒，我就是担心你也冷，给你搓热些。”

　　“你别担心我，我不冷，我看你贴着我抖，我才给你搓一搓的。”

　　“要不然咱俩跑吧，你追我赶的还能快些。”

　　“那我追上你，你能不能给我嘿嘿嘿。”

　　顾允想想算了，闷着头继续往前走。段临上来继续揽住顾允的肩头，“害羞什么，你不是爬我窗户了吗，还劝我吃肾宝。要不今晚你再来爬我窗户，我肯定不装矜持了。”

　　顾允不搭理他，段临的手下移从顾允的半袖里伸进去了。顾允条件反射的拍掉段临的手腕，一个闪身回退，从背后锁颈。

　　段临扭过头来看顾允，“你练过是不是，那咱俩过过招。”说完左膝一弯，降下重心，撤步弯腰抱住顾允的双腿斜拉。往地上倒的时候，段临手快，垫住了顾允的后脑勺。段临笑嘻嘻的压在顾允身上，“我其实挺擅长巴西柔术的，让你领教一下。”

　　顾允来不及拆招，被段临在地上压实。一条腿被段临架起扛在肩头下压，抵到自己的胸口，本来垫着后脑勺的手也勾住了他的脖子，两手在顾允颈后交握，把顾允锁死在胸口，锁完还来一句，“顾允，你柔韧性不错，你看我这样的还用吃肾宝吗？”

　　段临比他重太多，顾允想用被架住的腿别住段临的脖子翻身，翻了两下都没翻过去，抽手去推段临的胸，只要推开点间隙就能反客为主。段临也没用多大力气压住顾允，顾允推两下推出道缝，从缝隙里抬手推开段临的下巴，趁段临被推的扭开头松了劲，抽出腿，两手勒住段临的腰，拧腰扭胯，带着段临翻身，把段临反压在身下。

　　段临被反压，也不恼，顾允双腿夹着他的腰，实实的坐在他的身上，人体72式，也间接用了两式，心里默默感谢他远在美国的教练。

　　段临当年刚到美国，听说美国晚上治安不太好，想着报个柔术课保个命。不知道教练是不是纯正巴西人，说话怎么都带点口音，让他想起高三带口音教课的英语老师，口语都带着卷舌音，所以他对教练也感到亲切。虽然那个教练总让他展示一下中国功夫，段临被烦的不行，就给教练打了一套太极拳。教练兴奋的说他在08年奥运会开幕式上见到过，还夸段临姿势优美来着。段临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被夸姿势优美，还有点不高兴，但转念一想，也算是耀我国威给中国人长面了。后来教练特认真的教他柔术，让段临教他太极拳。教练人虽然热情，就是不知道给自己的课程打个折。

　　感谢完远在地球那端的教练就想继续调戏在乡间小路上跨坐在自己身上的顾允。顾允看天色渐明，闹了这一下也不觉着冷了，还得赶着爬山看日出，起身顺带拉起段临，“快走吧，还得爬山呢。”

　　闹了这一阵，又走了半天到山脚下，身上出了点汗。山不高不矮，植物倒是不少，走到半山腰还有个茅亭，供人休息。

　　段临和顾允出门出的早，上山路上也没遇到登山同好者。爬过半山腰，山道变窄，且越走越陡，只能一前一后的往上爬。段临走在前头，路两边长的太好的大树树杈总是伸到山道上来挡路。段临忙着在前面开路，也就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顾允。

　　又爬了半个小时才爬到山顶，果然临近夏天，天就是亮得早。太阳还没探出头，天边已经有光散出。山间雾气浓郁，看不清山脚，

　　两人站在山顶都没有说话，静静等着太阳的出现。

　　先是视野里的平面被远处的地平线割成上下两面，往下是裹着村庄未苏醒的浅黑，顺沿向下的黑渐浓渐剧；沿上橘红压住了地平线，从上橘色渐淡，逐渐淡成一抹黄把天空照成蓝紫色，稀薄的云在蓝紫色的天际里浣成了纱。蓝紫消去，红色绽出，压上地平线的橘红终于往下渗透，明黄的光晕出现，叫醒了林间的鸟儿，村里的晨笛。树叶舒展，藏在其中的花蕊跟着次第舒张。

　　太阳在光晕里逐渐探头，把原本浓情蜜意的各类色彩揉在一块儿，显现出的恢弘庞大喊醒了世界。

　　太阳终于显现出全貌，驱散山脚馥郁的雾，天边的光束四散，照在被风吹动的云里，射在被雾洇湿的树上。

　　整个日出的场景很美，美的顾允神情专注沉浸在朝阳里，段临也觉得美，却没有顾允的神情专注，眶角余光都给了顾允。山间花香，林间鸟鸣都被风夹杂着排山倒海的袭来，段临就在这时候，手指绕进了顾允的指间，顾允没有回头仍对着朝阳，稍稍收力，五指覆上了段临的掌背，迎面的风吹弯了两人的眼角。

　　这场景虽然还够不上感动的品格，但是足以用特别的签章戳在这场日出场景的明信片上，留待以后拿出细细品味。特别在，这是他们俩人的日出。因为这一场日出，段临觉得顾允怎么对他都没关系。

　　等到天空完全晴明的时候，顾允转过头对着段临说，“下山吧。”

　　段临很想牵住顾允不松手，可惜下山的路太窄，无法并肩走。段临只好松开手，和来时一样在前面开路。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俩人在山间的休息站停下休息。

　　新建的休息站很有风味，四根红木柱支承着茅草顶。有晨起锻炼的老人在里面抱着保温杯喝茶，闲谈从前。两人坐了进去，顾允一言不发沉默着坐下，段临的兴致却很高，开心的加入老人们的闲谈，“大爷，您喝的什么茶啊？”

　　“枸杞泡的水，要来一口吗？”

　　“不了，我没喝过，怕喝不惯。”

　　“喝个一两口就习惯了，你们年轻人应酬多，怕是酒喝的也多。这枸杞，补肾壮阳。”

　　段临正纳闷呢，喝酒不伤肝的吗，这跟枸杞补肾又有什么关系？但是男人补肾也没什么不好，今天他和顾允出门前还在谈论肾宝呢。

　　段临瞟了一眼旁边的顾允，叹一口气想，还是算了，这会儿补肾又有什么用，枪就算擦的再黑再亮，子弹上满膛那也无用武之地。段临只有婉言拒绝大爷的好意。

　　大爷听了只当他们年轻人不时兴这些，多打量两眼段临，又看一眼旁边的顾允，“你们上山摔着了？怎么一身的泥？”

　　段临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哪是上山摔着了啊，这是来时路上在地上滚了一遭。

　　段临实话说道，“我们来前在路上来了场柔术对决，大爷你看过巴西柔术吗？”旁边的顾允听到不知道段临是真的实诚还是在揶揄他。段临是真的实诚，他单纯就想和大爷聊天。可惜大爷嫌他烦，这个年纪谁还爱看体育竞技啊，都是抱着养生壶看养生频道。和段临聊了两句的大爷同旁边的大爷哈哈打趣两声，喝完茶，背着包，继续往山下走。

　　等大爷们都走后，顾允用胳膊肘戳了戳段临，段临回头看他，只看到顾允的后脑勺对着他的脸，“怎么了？”

　　“看到了吗？”

　　段临稍一低身，去看顾允的另一边，除了几块石头什么都没有，“看什么？”

　　“看那处石坑。”

　　段临再弯腰看，就看到了那个坑。上面有水沿着岩石往下滴，正滴到坑里，坑底的积水估计就是这么攒起来的。

　　“段临，我觉得那个石坑就是我。”

　　“嗯？因为硬吗？”

　　顾允听了真是想捶他一下，但到底是忍住了，“也算是硬吧。我是说，我这人很慢热，里面的心很难填满。你像那水一样一滴滴的填，到什么时候？或许你还没填满就不耐烦了呢。”

　　“我水流比他快，我不一滴滴的填。我开消防车来，水管接上消防栓，你立马就被填满了。”

　　顾允还是忍不住捶了段临。

　　段临揉着胸口，不生气反而笑了，“好，我不用水管接消防栓了。我用刚刚大爷的保温杯，每天往那坑里倒点枸杞水给你的心养养生。就算你严格要求我像那岩石上滴下的水这样一滴滴的落，那也没关系。你又不是大海，我也不是精卫。咱的速度肯定比那快。只要你别漏。以后我就愚公灌水。”

　　顾允听了忍不住笑。段临看顾允笑的比朝阳还灿烂，何止愚公灌水，我还愚公灌肠呢，以后多喝枸杞水多吃肾宝片，我用子孙后代灌满你。不过这是段临在心里偷偷说的，顾允要是知道了，段临估计就被塞进那个坑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