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指甲盖》要吃桃子吗

11、你是闻过味道好的柜子了？ 没有见面的

　　段临精心准备的这顿饭到底是没有吃的成。顾允已经走了，厨房里收拾一半的食材段临也没心思去做了。结果还是搞砸了啊，段临靠在沙发上，仰头叹息着。内心有了点气馁，到底要怎么做呢？到底还要做成什么样儿，才能让顾允喜欢上自己。明明把心都扒开给他看了。

　　段临猛的起身，走到厕所，站在洗手台前，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还挺帅的啊，没道理啊。段临拍拍自己的脸，大喝一声，“自信点，不能为这点小事而气馁。”脸贴上镜子，又看见镜子上有条小裂缝，“看，镜子都被我帅裂了，总有一天顾允会被我迷的神魂颠倒！”段临就这么站在镜子面前一会儿盲目自信，一会儿又垂头丧气。

　　顾允从段临家出来，心神不定的坐上了公交车。原先自己是动了拿他当备胎的心思，那是因为顾允以为他是个不了解顾允过去的陌生人。可现在知道段临和自己一样，挂念一个人好多年，而且还是自己被挂念了这么多年，只觉得心情微妙。不能厚脸皮的占段临的便宜，要是自己被挂念多年的人当备胎，即使是心甘情愿，可最后还是会伤心。

　　开始有把段临当备胎心思的时候，不也是自私的为了断掉和那个人有关的念想吗，想当一回不要脸的白莲花，给自己弄个情感转移。顾允想想就觉得羞愧，坐在公交车上暗下决心，要断了段临的念想，省得最后受伤难过，两人互相埋怨。虽然还是有点不要脸，就让自己在他心里做个白月光好了。

　　顾允没有直接坐车回家，公交路过二院的时候，顾允下了车。顾允也不知道，自己要来二院做什么。虽然能在阳台上经常看到那个大红十字的标志，可过来却觉得陌生。顾允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还是自己努努力，忘掉这个人吧，感情的事靠谁都不行。

　　顾允打车直接去了袁晓晓家。袁晓晓一开门，他就直奔她房里去，打开衣柜坐了进去。袁晓晓无奈的摇摇头，站在衣柜门前问，“吃了没有。”衣柜里没有发出声音。袁晓晓想想想着他饿了总归会自己出来的，顾允平常就没饿过自己。也就没有追问什么，抱着电脑坐在床上就开始修图。

　　房间里光影转换，等袁晓晓将堆在电脑里的图都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很是昏暗。顾允还是没有出来。没有办法，袁晓晓先下了床，没穿拖鞋，走到柜子前，打开柜子坐了进去。

　　“想说话吗？”袁晓晓关上柜门，问了一句。缩在旁边的人没有动静。“那看来是不想说话了，可是我想说话，我修了一下午的图，憋了一下午，再不说话，嘴巴都臭了。”

　　“你柜子里的味道不太好闻。”顾允只回了袁晓晓这句。

　　袁晓晓嗅了嗅鼻子，没闻出什么，“你以前来钻我柜子的时候，我怎么没听你埋怨过？怎么你是趁我不在的时候钻过好闻的柜子了？”

　　顾允又不说话了，袁晓晓真的是太懂得抓住他话里的重点了。

　　“所以那人是什么情况？”

　　“是我认错了。”顾允不想再让袁晓晓过度的挖掘了，只这一句想打住袁晓晓的发问。

　　袁晓晓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这个闷葫芦表哥，“认错了就认错了吧，谁人生还没个尴尬时刻。走吧，吃饭去吧，蹲这么久，你不饿啊。”

　　“叫外卖吧。”

　　“那你想吃什么？”

　　“随便。”

　　“又随便，要是真随我便，我就想出门吃火锅了。”

　　听到火锅，顾允又想起了段临。原先还想过带袁晓晓去狗蛋店里吃火锅呢，他店里味道不错。只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去了，要是再遇上了怎么办。

　　袁晓晓见顾允又闷在旁边不说话了，拉着顾允出了柜子。摁着顾允坐在客厅沙发上，拿手机坐在旁边准备点外卖。

　　“要不我搬来你这儿住吧。”顾允问袁晓晓。

　　“行啊，卫生你全包。”顾允听袁晓晓这么说，想想还是算了，还是自己住着自在，等房子到期了再找个离公司近点的吧，只是舍不得阳台上的那些花儿。

　　“怎么？想搬家了？”

　　“随口一说。”顾允不想让袁晓晓知道自己的心事。虽然他和这个表妹比较亲近，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挂着个人，也就和段临躲在柜子里说过，唉，又想到段临了。袁晓晓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就是这点好，不会追问顾允。

　　等外卖到了，两人端着外卖盒坐在沙发上。袁晓晓找着电视遥控器，对顾允说，“你换了手机号和姑姑说了没？”

　　顾允用筷子翻着外卖盒里的饭，“你和舅舅说，舅舅知道了，她也知道了。”

　　袁晓晓忍住了叹气，装作不在意的打开电视机，盘腿坐着，吃着手里的饭。两人安静呆着，没人再多说一句。

　　这个周末顾允就在袁晓晓家里安静的度过了。也没去看自己的手机，也不知道第二天段临去他住的地方找过他一次。等周一的时候，直接从袁晓晓家里出发去的公司。

　　虽然是周一，可顾允没有加班，反而下午的时候早退了。来等顾允下班的段临遇到前台的小周，说顾允提前下班了。段临又去顾允住的地方敲门，敲了半天也没等到什么动静，段临就知道顾允这是在躲他了。

　　段临也没在去顾允上班的地方找他。想着顾允说不定是在生他气，自己给他两天时间平复一下情绪。段临也就魂不守舍的开始照常上班，下班就去找狗蛋喝酒。陈珂看段临最近按时上下班了，正感到奇怪，回头一想也没什么不好。自己妈最近正住院呢，这样一来让段临多待在公司里，自己也可以跑跑医院多陪自己妈了。

　　段临听了陈珂的照会，觉着自己前段时间竟在外面乱晃，挺对不起陈珂的。现在听说陈珂的妈妈住院了，只让陈珂多陪陪他妈，自己会帮他管理好公司的，还问陈珂的妈妈怎么样了。陈珂表示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年龄大了，少不了个病痛，也不用段临跟过去探望，到时候公司里的人也要跟着去，还是让老人家清静点养病。

　　段临就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了，也省得自己忍不住总去找顾允。可有时深夜下班回家的时候，还是会想着顾允有没有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于是开车绕到顾允公司的公交站台，远远看一眼。偶尔会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那儿等，然后看他上公交。

　　有时候在站台上没看到人的时候，回到家又想人想的不行，就学着顾允往柜子里钻，拿个枕头，盖上几层衣服放在身边，黑暗里看着一坨黑影在自己身边，也就自欺欺人把这当作是顾允了。

　　顾允在袁晓晓家里住了几天，之后听前台小周提过，段临有在楼下等自己，后来段临也没来了。办公室里的同事，加班的时候也没再吃到过顾允的外带了，因为顾允和他们一样加班的时候点外卖吃。

　　说实话，顾允也有点想念段临之前陪自己吃晚饭的时候。可想想，段临没出现之前，顾允一直都是这样过的，只不过是被突然出现的人打乱了而已。等时间长了，自己还是会回归原先的生活。

　　那天，顾允加完班站在公交站台等车愣神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看到段临了。顾允觉得自己真的是被段临影响到出现错觉了，可说不定真的是段临呢，正准备看个仔细的时候，公交车来了。顾允等公交车开门前，还在想着是不是真的段临。公交车开门的声音拉回了顾允的思绪，顾允觉得是他又能怎样，自己还不是会躲开他，然后头也不抬的上了公交。

　　等顾允到了家，开门坐进沙发里，又看见被他挂在客厅的那件衬衣。顾允走过去，拿下衬衣，原本是准备丢掉的，可拿手里的时候鬼使神差的闻了一下。果然是比袁晓晓柜子里的味道好闻。

　　顾允还是没能丢掉那件衬衣，拿着衬衣来到阳台。不是为了看那个红十字的，只是单纯想站在阳台里吹吹风。

　　阳台的铁栅栏上因为时间的吹磨长出的铁锈里泛出了灰绿色。没有了夕阳，天空中远远挂着轮满月。顾允想大概是满月的原因，自己竟有点想念段临。手里衬衣的香水味被晚风拂过，绕着顾允攥紧衣服的指尖。

　　如果他再来找我的话……这个念头闪现在顾允的脑海里，原来自己是有些期待的。可这个如果后面，却是顾允无法给出的答案。再来的话，自己又能给出什么呢，顾允还真是不清楚。

　　顾允拿出手机，摁亮屏幕。又把手机塞回口袋。看着天上的月亮，光洁透白就像自己没有任何通知亮起的手机一样。顾允忍不住叹息出来。

　　在段临没有找顾允的这些天里，袁晓晓觉得顾允有些过度依赖她了。大学的时候，都是袁晓晓在没有活动的时候去找顾允，工作之后顾允也只会偶尔来她家，从未像现在这样频繁的来找她，频繁的缩进她的衣柜里，频繁抱怨她的衣柜小了或者味道不太好闻。

　　在顾允有一天问起她有关香水的时候，袁晓晓感觉自己大概窥见了顾允的心思。

　　“你最近有些奇怪。”袁晓晓这次没有装作不经心的问顾允，不能给顾允躲闪的机会了。

　　“有吗？”顾允果然开始想要回避。

　　“很有，非常有。”袁晓晓眼神坚定的看着顾允，顾允感觉她的眼神像墙上的钉子，让他感觉不舒服。“你如果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但是你下次再对我的柜子有不满的话，你知道我骂起人来很难听。”

　　顾允其实很想说，他居然有些期盼袁晓晓逼着他说出来。可是袁晓晓没有，这让顾允有些失落，和他有些期盼着段临再来找他，而段临却没有再出现的失落一样。顾允其实心里知道，他们是在照顾他，所以才会给他留有余地，可是这余地却让顾允把自己圈禁了起来，所以自己才会越来越变扭，越来越孤僻。他有时候又真的很希望有人能不要给他余地，不要让他钻柜子，看见他长满茧的心，给他洒些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