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指甲盖》要吃桃子吗

10、我是段临 我是段临，

　　周六，顾允约好了和“陆新”在他家见面。

　　陆新前一天晚上琢磨了很久，去超市买了不少东西。前一天晚上在家里就各种预习今天要做的菜，想着让顾允看到自己的诚意。

　　顾允到了之后，陆新让顾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自己在厨房忙活。顾允对着陆新的背影问他，“你今天想和我说什么？”

　　厨房里的身影顿了一下，“等会儿吃完饭，我再和你说。我自己练了几道菜，等会儿你先尝尝。”

　　“嗯。”顾允坐在沙发上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自己之前用的电话，眼睛和耳朵都仔细搜寻着，试图听到一点儿电话铃声。没有，手机里提示着对方已关机。

　　顾允看了一眼厨房，陆新没有在意他。顾允悄悄起身，走到陆新房门前。在房门口看了一眼厨房，然后迅速闪进房内，先是翻了一下床头柜，没有。然后视线落在电脑桌上。顾允轻手轻脚走到电脑桌前，迟疑了一下，然后伸手拉开了抽屉。

　　“陆新”回头的时候，客厅的沙发里没人。房门开着条缝隙。“陆新”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也没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冲到了房里。推开房门一看，顾允手里拿着的正是之前他丢了的屏幕摔的稀碎的手机。

　　顾允听到房门碰到墙壁一声响的时候，皱了一下眉，看着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彩椒站在房门口的那个人。

　　“顾允，你听我解释。”那人先开了口。

　　“好，你解释。”

　　那人抬头看着顾允，眼神是上次在阳台上夕阳下看顾允的眼神。

　　“顾允，我是段临。”那人看顾允听到这个名字脸上只有疑惑，眼神晦暗的继续说着，“是高三在网吧里把你捡回家的段临。”

　　顾允听到这里，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他印象里大概有这么个人。顾允看着段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顾允，你不记得我了。也是当时你也没问过我叫什么，我也傻的没有和你主动提起，我叫段临。成绩不好，所以我初中在你的学校借读，是初三那年第一学期插进去的，班里的人我几乎都不认识。你们这些好学校里的好学生也没人想和我有交情。我爸虽然塞钱把我送进你们班了，可老师还是不管我，我就坐在最后一排。”

　　顾允听他这么说似乎有点印象。

　　“反正没人管我，我就天天趴课桌上睡觉。有次数学课我睡觉的时候，没想到睡太死，一觉睡到了傍晚，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要黑不黑的，我睁眼就看见你坐在窗边，人还被拢在夕阳的最后一道光里，咬着嘴唇一脸倔强的样子，拿着红笔在试卷上写写画画的。拿笔的手很用力，指甲盖都泛白了。然后我就看你掉眼泪了，掉第一颗的时候自己用衣袖抹掉了，挺用力的抹，我当时只有装睡，因为怕醒来你尬尴，还想着我要是装睡你也不用硬忍着眼泪，让眼泪痛快流出来。除了第一颗眼泪，你后面都硬忍着没掉。你那时强忍眼泪的样子我就这么记住了。”顾允想起大概是自己数学只考了30分的时候。

　　“后来我成绩差，随便上了个高中，我爸不死心，等到高三的时候又把我送去你在的学校借读。我一开始不知道你也在这个学校，当时觉得上学没意思，反正老师也不管我，我就成天在学校外的网吧玩游戏，我爸当时还在学校外面给我租了个房子，为了方便我上下学，其实我天天耗在网吧里，晚上才回去睡觉。不知道是哪一天，你居然也来了网吧，还坐在我旁边，开着电脑，戴着耳机就开始做试卷，我开始还想着这人脑子有病，在网吧里写作业，正想看看长什么样子，然后一看你，我就想起了你忍眼泪时候的样子。我偷瞄你卷子上的名字写的是顾允，我就想，哦，原来你的名字叫顾允。”

　　“我虽然白天耗在网吧，可晚上都会回去睡觉，那天你来，我看你一直没走，我就那天也在网吧包夜了。你试卷一张一张的做，做完躺在椅子上就睡，我趁你睡着，就仔细看你的样子，觉得你睡觉皱着眉头也好看，想伸手点你的眉心却不敢。你在网吧里呆了了两天两夜做试卷，我也就在旁边装模做样的呆了两天，到了第三天我实在忍不住了，才朝你开了口，我说‘哥们儿，要做试卷回家做啊，干嘛非在这儿影响我心情呢’你当时低头不答话，我开玩笑问你‘不会是无家可归了吧’结果我就看你开始咬唇，和那个时候忍着眼泪咬唇的样子差不多，我鬼使神差的就问你‘实在不行去我家写试卷吧，我一个人住，你顺便帮我把试卷也写了。’没想到你就这么跟我回了家，你还记得吗？”

　　顾允点了点头，其实他记得自己离家出走的时候在一个男孩子家里待过，只不过后来那段日子顾允一直痛苦，所以一点都不想去回忆。

　　段临见他点头继续说道，“你跟我回了家，地上到处都是我乱丢的书本，我进门就在沙发躺下，回头就看见你蹲在地上帮我整理书。我就坐在沙发上看你帮我把揉皱了卷子压平，把散了一地的书分门别类的摆放整齐，看你原来的干净的手指上沾满了灰，我就觉得你连同我的心都规整好了，帮我摆放到该有的位置。我想到你当年咬唇订正试卷的样子，那个时候指甲盖捏的发白，你帮我整理的时候，手指是灰的，指甲盖却是透亮的粉色，我感觉我的心就在你那粉色的指甲盖上着陆了。你在我家住了两天，我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喜欢上你了，可我又怕自己吓着你，所以那两天里我不敢找你说话，只看你拿着我的书复习，在我的书上帮我做笔记。看你认真复习的样子，我都觉得学习没那么讨厌了，后来是你先和我说的话，你说‘你也学习吧，这样才会多条出路，多个退路。’我听着觉得你说的话和你人一样不惹人烦，让我就有了奋进的心。结果你说完这句的第二天就不见了。”

　　顾允记得当时想要出门买什么来着的，结果就碰上了他妈，他妈拖他回了家，逼他去了学校，结果回到学校说什么的都有，比之前的更难听。

　　“原本想和你打个招呼走的，我当时想出门买什么的，结果遇见了我妈，我妈着急找我，看见我就把我往家托，所以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本来想着高考结束之后再去找你，想谢谢你的，结果你不住那个地方了。”

　　“嗯，当时快高考了，所以我回了我原来的学校参加高考，我爸来接我的时候，看我一副不学好的样子，气的打了我一通把房子给退了，我那年高考考的很糟糕，后来我求我爸让我再复读一年，我保证好好用功，我用你给留在书上的笔记好好复习了一年，第二年考的不错。我爸很高兴觉得我醒悟过来了，后来就让我出了国。我出国之后，一个人就又回到了原来荒废的状态，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一个人在国外寂寞的很，靠酒精排解，渐渐迷上了声色犬马的生活，可内里还是空荡荡的。有天晚上，我喝多了，靠在吧台上，看见个男生坐在吧台上喝酒，大概是失恋了，咬着嘴唇坐在那儿憋眼泪，然后你的样子就跳进了我的脑海里，我以为我忘了，结果不知怎么的，那天晚上你的样子在我眼前格外清晰，想找到你的念头也分外强烈。想起你的那天晚上我才发现之前的寂寞都是假的，想起你之后的寂寞才是真的。”

　　“所以我开始到处打听你，知道你高三的时候被人造谣，我才明白你当时离家出走的原因。我也只打听到你大学来了这个城市，所以我回国在这个城市落脚，想着说不定哪天就能再遇到你，就像当初你突然就冒出来，在网吧里坐在我身边。我在这个城市里两年，我一有空就开车在街上乱晃，可就是没看过你，两年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找下去了，那天我心情特别失落，朋友喊我去东方商场的酒吧喝酒，我去了，停好车的时候，你的样子又出现了，我都觉得你比酒还苦。我在车里坐了会儿，也不想上去喝酒了，就想到商场外吸根烟，结果刚到商场外，就从玻璃窗里看到了你，我当时就傻了，只想着是不是我想你想的太多了，站着看了你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真的是你。因为你这次没有咬着唇了，只是坐在餐桌边不停的看着手机，我想你是约了人在等，想进去和你打个招呼，可心里像打鼓似的跳。你在里面等人，我就在外面看着你等人，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我觉得你可能想走了，我不想错过你了，所以进了餐厅在你对面坐下。我一坐下，你就看着我喊我陆先生，我知道你认错了，也知道你不记得我了，我索性将错就错，默认自己是陆先生，你不知道其实我当时紧张的很。等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我看到你手机在桌上，我就偷拿了你的手机，开始的时候是想偷偷记下你的手机号，没想到你手机没设置密码，我直接就打开了。看到你表妹发来的消息，我才明白你为什么坐在这个餐厅，你把我认成了你的相亲对象。你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我就把你手机藏进了我的裤兜里，我想看看你中途会不会认出我，所以就一直假扮下去了。本来今天也是喊你来想和你说清楚这事儿的。”

　　段临看看床边的柜子，“我其实心里一点主意都没有，还想着拉你躲进柜子里说。现在柜子是用不到了。顾允，我是真的喜欢你，大概从第一眼就喜欢你。这么多年了，我怎么都没办法把你从我脑子里甩出去。”

　　“嗯，我明白了。我不怪你骗了我，反而是我感到抱歉。我不是故意忘记你的，我只是不想回忆当时那段过往，当时的风言风语太多，我不想回头看，也谢谢你记挂我。”

　　“我说了这么多，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还是你在避重就轻。我不是让你原谅我假扮别人靠近你，我是在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顾允又怎么会不明白段临说这么多话的意图呢，“你知道，我不太擅长处理感情上的问题。”

　　“我知道，我还大概知道你喜欢着别人，具体是怎么个喜欢我不清楚。可顾允，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你喜欢的那个人不在你身边，我在你身边，我不怕你喜欢别人，你当我是备胎也没关系，但你尝试一下，尝试一下来喜欢我。”

　　顾允听他这么说只咬唇不说话，段临见他又咬唇，也不逼他了，“顾允，我不逼你，给你时间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