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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畸恋 你不是我的 ...


  •   一窗阳光照得办公室十分明亮,白灵蛇却有几分失神。被秦隐求婚之后,她的心绪就一直不平静,昨晚一直在床上辗转不眠。见晨光熹微,她就起床了,经过客厅时,她见秦隐坐在沙发上,旁边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他抬眼看她。四目相触。他的眼睛血红,衣服松松垮垮,一夜之间竟然产生一种落魄文人的气质。
      两个人都不说话。白灵蛇推开门,走进旁边的游泳馆,她“啪”一声投进水里,身体像一尾鱼一样在水里翻滚,搅得水波翻涌。哗!她抖落一身水珠,从水里站起来,却见秦隐站在池边。她赶紧钻进水里,久久地不再浮出。爱有时候是紧箍咒,箍得头和心都生生作疼。
      此时白灵蛇的头和心都隐隐作疼,又总觉得还会发生什么。
      “灵蛇,我爱你!”这声音有些隐约不是很真切。白灵蛇一惊,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接着又出现了第二声、第三声,也愈来愈响亮,最后简直是呐喊了。秦隐!她本能想躲,想缩在办公室里,可是来的会来,要面对的必然逃不掉。她走出办公室,见秦隐抱着一束玫瑰花,对着窗户和天空在嘶叫。
      楚天宇和刘含玉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秦隐一见白灵蛇,急不可耐地说:“灵蛇,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你对于我,就是阳光就是空气就是色彩,没有你,看不到你,一切就黯然失色,一切对我都失去意义。”
      白灵蛇看了一眼楚天宇和刘含玉,说:“哥,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好不好,这是办公场所,我在工作。”
      “我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爱你,让对你怀有觊觎之心的人都死心,灵蛇,你是属于我的,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你懂吗?你明白吗?”秦隐语气急促。
      “哥,你都说了一些什么呀,你清醒一点好不好?”白灵蛇着急地说。她很怕楚天宇会介意,就拽着秦隐的胳膊,“走,回家去。”
      秦隐甩掉她,推开一扇窗户,用手做成话筒,对着天空喊道:“灵蛇,我爱你。”
      楚天宇对刘含玉说:“去给秦总端一杯茶来,让秦总润润嗓子。”
      秦隐一听,却不喊了,说:“楚天宇,你摆什么姿态,你心里的小九九,我不知道吗,你还不是也想把灵蛇据为已有。”
      “灵蛇又不是一个物件什么的,想据为已有就能据为已有?灵蛇有思想有情感,我想对于爱情,她会有一个正确的判断。”楚天宇冷冷地说:“倒是你,华居集团堂堂的CEO,在这里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爱情来了,连生命都可以失去,还讲什么身份、风度和尊卑呢。”秦隐满脸惘然地说。
      “爱情?什么是爱情?你懂吗?你这样的爱,灵蛇能承受得起吗?你尊重她的想法了吗?你尊重她的意志了吗?她把你当哥哥,顾及你的薄面,不好把话说绝,你就利用这一点来要挟她,迫使她爱你,接受你,是不是?这根本就不是爱情,是你变态的控制欲、占有欲极度膨胀。”
      “我不管你说什么?反正我就是爱灵蛇。我就是喜欢她的一颦一笑,更喜欢她坐在我身边静静地陪我。她身边要是出现别的男人,我就嫉妒得发狂,我就寝食难安。”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光想着自己要怎么样?要有能力有魅力让对方也爱上,爱一个人就是要以对方的方式去爱她。”
      “你这种冷血根本不配谈爱情,如果不是你,灵蛇也许已经为我披上了婚纱。”秦隐说完,就把那束玫瑰举到白灵蛇面前,说:“灵蛇,收下吧。”
      刘含玉一把扯过玫瑰扔到地上,说:“原来送玫瑰的人就是你,灵蛇不爱你,你走吧。”
      秦隐想一拳挥到刘含玉的脸上,但他忍住了,仿佛也恢复了一点理智,沸腾的血液也开始降温。他将要抚摸灵蛇的手缩了回来,往日的从容和风度又显现,他说:“灵蛇,我在家等你。”
      然后一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白灵蛇不错眼珠地看着秦隐的背影,直到他闪进了电梯。

      从这天起,白灵蛇开始晚归。早餐也不在家吃。她有意地避开秦隐。可是无论多晚,秦隐都在沙发上等她。见她回来,他就深深地看她,也不说话。那眼神,有疼爱,有失落,有忧伤,还有一分可怜。每当这时,白灵蛇就屏住气,低着头,从他面前急速地通过。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她竟有一个世纪那样的漫长之感。
      而这些天,楚天宇好像很忙,常常是几天不露面,一旦碰着就说一句话:“灵蛇,好着吧。”
      从语气听来,他在为她担心。她莞尔一笑,说:“很好呀。”
      每天,刘含玉会把薰衣草插进富贵竹花瓶。
      上午九点,秦隐会来送玫瑰花。

      又下班了,白灵蛇和刘含玉在等电梯。楚天宇却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匆匆颔首,就直奔办公室而去。白灵蛇说:“含玉,你先走。”
      “因为楚总?他今天肯定有事,楚总有事的时候就不回家,他在办公室睡沙发。”刘含玉眼珠子一转,露出隐晦的笑容,然后就闪进电梯,“拜拜,我走了。”
      白灵蛇朝楚天宇的办公室望去,出现一幅若有所思的神情。片刻,白灵蛇折回办公室,订了外卖。她貌似在凝望窗外的天空,实际上在凝神谛听楚天宇那边的动静。很静,声息全无。过了一会,外卖来了。她拎着两份外卖,走进了楚天宇的办公室。楚天宇那时正在看电脑,见她进来,高冷的脸上就荡漾起一抹稍瞬即逝的笑容,心里油然生出欢喜来。他开口唤道:“灵蛇。”就有点无措地看着她,很像一个青葱的少年初恋那样。
      白灵蛇一时也感到愉悦,她把外卖放到办公桌上打开。楚天宇挪了一张椅子过来,让白灵蛇坐下,两人相看一眼,说不出的情深意长。白灵蛇吐气如兰,轻轻地说:“吃饭吧。”
      虽然只是外卖,但却很丰富,虾、鱼、鸡块和绿油油的蔬菜,而米饭更是晶莹剔透、清香扑鼻。楚天宇顿感幸福,被一个女人放在心上的幸福。尽管白灵蛇一向疏离、淡漠,但他心里有感应有灵犀,她爱他,她千里迢迢从美国回来,就是来和他相聚的。这些年,她从来没有忘记他。这样一想,楚天宇心里十分熨帖,他给白灵蛇搛虾搛鱼,他前进的动力和奋斗的目标都是为了她,让她吃山珍海味,让她穿绫罗绸缎,让她要啥得啥,让她呼风唤雨。
      “你也吃。”白灵蛇剥了一个虾放进他的碗里。
      两个人你谦我让,一顿饭吃得情意绵绵。饭吃完的时候,白灵蛇就要收拾桌子。楚天宇低低地说:“别动,我来!”
      他愿意她是女王,他是她永远的仆人。
      他把一次性餐具扔掉,把桌子擦净,很认真很细致。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大boss,而是一个居家过日子的小丈夫。白灵蛇不觉会心一笑,真是和少年时候大相径庭。
      相看两不厌。
      两人目光如惊鸿触碰又深深吸引,久久迷醉。
      夜幕像一个漆黑的帘子,把一切都遮住了,什么也看不清。呼呼地风声,衬得夜更深更静,是该睡觉了。白灵蛇想走,然而心中恋恋,半天起不了身,好容易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就又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也不说话,就那样默默地坐着。
      这间办公室里充满了楚天宇的气息,明朗、坚硬而又温暖,让她安稳、踏实和自得。她喜欢这种感觉,她更喜欢呆在楚天宇的身边。
      楚天宇见白灵蛇那般神情,就有万千爱怜在心里激荡,正要表达出来的时候,秦隐那张阴郁的脸一下子晃到眼前,他眼睛里灼热的火苗一下子就熄灭了,心里升起莫名的担心。他唯恐秦隐对白灵蛇再做手脚,于是他说:“灵蛇,不回家吗?”
      白灵蛇低低地说:“你不要管我,今天晚上我想做自己。”
      楚天宇体味到这句话的心酸。是呀,白灵蛇少女时代被母亲胁迫出国,那时候母亲就是她的神明,母亲说东她不敢西。现在秦隐又以她的哥哥自居,控制她干涉她,她何曾做过自己呢。楚天宇这样一想,心里就微微地发颤。而他束手无策,只能等待。“灵蛇。”他在心里轻轻地呼唤。然后他走过去,在她的身旁坐下。
      他说:“灵蛇,我教你几句英文?怎么样?”
      “你教我英文?”白灵蛇眨巴一下星眸,“我可是海龟呀,在美国呆了十几年。”
      “那又如何?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现在能讲一口纯正的美语。”
      “还能比我好?”白灵蛇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I love three things in this world. Sun, Moon and You. Sun for morning, Moon for night, and You forever.”楚天宇的发音像美国CBS电视台的播音员一样准确,而且十分动听,含着切切的深情。
      白灵蛇瞪圆了眼睛,嘴唇呈现大大的“O”形,与少年时相比,真是不同凡响耶。楚天宇用手摩挲她的头发,“怎么样?吃惊不小吧,来,跟我念。”楚天宇又念了一遍。
      见白灵蛇还是痴痴地看着他,他就大声而嗔怪地说:“不是好学生?”
      白灵蛇莺歌燕语地说:“I love three things in this world. Sun, Moon and You. Sun for morning, Moon for night, and You forever.”
      韵味十足。
      楚天宇说:“连念三遍。”
      办公室里回荡着白灵蛇的声音,她笑生双靥,十分娇媚。楚天宇看得发痴。慢慢地白灵蛇的声音变成了呢喃,然后头一歪,就靠到了楚天宇的肩上。相互依偎,相互温暖,他们在沙发上睡去。

      秦隐在沙发上坐了一夜,他的世界也如同一瓶打翻了的墨汁,全是一片黑。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秦隐睁着血红的眼睛出了门,他驾着兰博基尼围着薰衣花园旁边的西子湖狂奔。车像脱缰的马,他两眼注视前方,眼里是凌厉的杀气。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一个急刹,他冲出车门,对着黎明的天空,对着西子湖袅袅的雾气,对着森森的树林,对着静默的花朵,哇哇的嘶叫。那响彻天际的回声,让人神魂为之一颤,热血为之一凝。
      秦隐冲到宏宇大楼的时候还不到八点。他一定要揪出这对狗男女。可是就在车停住的一刹那,他改了主意,方向盘向右一旋,就朝着华居大楼驶去。他脚步急促地穿过长长的走廊,他一把推开莫文娜的办公室,对着莫文娜吼道:“你这个蠢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疯了是不是?大清早冲到我办公室骂人,太把自己当棵葱了吧,去花城打听一下,我莫文娜是什么人,是你想骂就能骂的吗?滚!出去!”莫文娜手指门口,怒气填胸。
      “说你是个蠢女人,你还委屈?是谁大言不惭地说,只要楚天宇来求一次,就让蓝雪儿发放一小笔贷款,这样楚天宇就会感恩戴德,这样楚天宇就会落入囊中,结果怎么样呢?昨夜白灵蛇破天荒一夜未归,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意味着他们的感情正在发生质的变化。你还傻傻地以为你放了一个诱饵,猎物会上钩,却原来是一个助催他们感情的催化剂。你想呀,有了贷款,宏宇就化解了危机,楚总裁和白总经理就闲着无事,就有大量的时间谈情说爱。你不是蠢女人你是什么?”秦隐痛心疾首。
      莫文娜顿时脸色煞白,说:“你是说白灵蛇和楚天宇呆了一晚上?”
      “通知蓝雪儿卡住发往宏宇的贷款,密切注意楚天宇的动向,有了消息要和我共享。”秦隐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他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忽然心生一计,就站住了。他示意莫文娜靠近,然后叽叽咕咕说了一通。莫文娜不住地点头,心里叹服秦隐的高明。

      从莫文娜的办公室出来,秦隐就迫切想知道,昨晚白灵蛇到底在哪里?又做了什么?另外,他也想搞清楚白灵蛇现在人在何处?是死是活?可是又有一种感觉,那也许是第六感吧,白灵蛇很安全,她毫发无损,正在宏宇餐厅和楚天宇吃早餐呢。这样的情景闪现出来,他愈加失意、不安和烦躁,更有一种惧怕和担心,白灵蛇要离开他?白灵蛇不再回他那个家?此刻即便是听一听她的声音,对他也是莫大的恩赐和垂怜。他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最终他强压住自己的欲念,没有给白灵蛇打手机,也没有跑去宏宇大厦见她。一天,他忐忑不安,患得患失。然而,一天还是过去了。到了下班的时候,他急急地冲出华居大厦,急急地回到家。芳菲见他神色愀然,便不敢多言,她给他沏了一杯上好的龙井,就去准备晚餐。
      珍妮也刚回来,见今天的爸爸不是那么蔼然可亲,就悄悄地写作业。
      秦隐两眼盯着放在不远处的剑兰,慢慢地啜茶,看起来似乎淡定悠闲,然而心里却惶惶然,他唯恐白灵蛇不回来,他不时看一眼墙上那个金色的挂钟,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慢,他的心被那滴滴答答的声音啃噬,牵扯得全身的血管都紧缩。他虚幻,他神思恍惚。
      这时华丽的门无声闪开,白灵蛇袅娜地进来了。她还穿着昨天去上班时穿得那身衣裙。大红色一字领T恤上搭着一件米白色开衫上衣,白色喇叭短裙,笔直的双腿裹在肉色真丝长袜里,脚上是一双乳白色细高跟仕女鞋。
      像幻景一样不真实。然而,是她,她站在自己面前,婷婷玉立,盈盈浅笑。秦隐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轻轻地说:“你回来了。”
      他释然,像卸去了重负一样,然后又一下子跌到沙发上。
      白灵蛇很觉意外,本以为秦隐会发脾气,会训斥她,准备好的自圆其说也说不出来了,只说:“哥,晚上吃什么?我有点饿。”
      “饿了?芳菲快做好了,都是你爱吃的。”秦隐慌忙说。
      白灵蛇露齿一笑。秦隐凝视那笑容,有点呆。
      白灵蛇说:“露西姐姐今天给我来电话了,她说她要来中国看你和珍妮,她很想你。”
      “不要理露西,她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秦隐冷冷地说。
      “可是她是珍妮的妈妈。”白灵蛇嘀咕一声。
      秦隐威严地扫一眼白灵蛇,白灵蛇不像以往那样畏惧,她直视秦隐的眼睛说:“你并不了解露西,你们之间有很多误会。”
      “不管是什么,我都没兴趣知道,这些年来,我只在乎你。”秦隐又两眼痴痴地盯着白灵蛇。白灵蛇低下头,神情有一点轻蔑,当初他们也是爱得死去活来的呀。偏偏秦隐知微见著,说:“那确实是你没有出现之前,在年轻的时候,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有过懵懂的时期,并不知道什么是真爱,遇到了才知道从前犯了多么大的错误。”
      芳菲过来说:“开饭了。”
      珍妮跳跃过来,她牵着白灵蛇的手,怯怯地看一眼秦隐,对白灵蛇叫一声妈妈,声音特别低,又用更低的声音叫一声姑姑,低得只有白灵蛇能听见,然后她声音响起来,“姑姑,有你最爱吃的清蒸鲈鱼。”
      秦隐眼睛直射过来,珍妮便不说话了,她更紧地抓着白灵蛇。

      宏宇资金再次陷入困境,楚天宇多方筹措未果。他去找蓝雪儿,可蓝雪儿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无处可寻。他打莫文娜的手机,不是无人接听就是关机,怎么也联系不上了。他无计可施,只得去华居大厦守株待兔,可也是空山不见人。
      楚天宇像一头困兽,每天在办公室踱着方步。他头发像刺猬那样直竖,白衬衣也有点拧巴。他有时候一连几个小时都在吸烟,笼罩在烟雾腾腾之中。然而,出现在人面前的他,却是一幅神采奕奕的样子,看不出有多么深重的危机。
      白灵蛇也神情怏怏。每天的晨会,苏香都要提到资金问题,口气无可奈何又刻不容缓。那时候楚天宇是缄默的,而且身躯笔直,像一尊雕像,眼睛既像是在望着大家又像在凝视前方。于是刘含玉、杨阳、唐芙和梁晓刚等人便什么都不说,收起面前的会议记录退了出去。白灵蛇会陪着坐那么几分钟,她感知得到楚天宇内心的煎熬,她轻轻地说:“走,吃早餐去。”
      楚天宇即便在创业的初期,也没有承受过这样的挫败。

      这天,白灵蛇从福丰银行回来,神情愈加怏怏。因为快一个月了,蓝雪儿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想到自己身为宏宇的总经理,在宏宇有危难之时,竟然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她不禁产生愧意,又觉得自己有负楚天宇的一番情意,不几日,人也就消瘦下来,竟有几分憔悴了。
      楚天宇说:“灵蛇,你要好好地吃,好好睡,一切有我,知道吗?”
      那时候白灵蛇真与他有同呼吸、共命运的感觉,眼眶一热,差一点就要泪奔。但她闪动星眼,微微含笑。

      刘含玉旅行结婚去了,楚天宇去美国找迪克兰去了。二十六层只剩下白灵蛇形单影只,可是依然有少女和少年来送薰衣草和玫瑰花,白灵蛇把薰衣草插进花瓶,把玫瑰花扔在窗台上。办公的时候,看文件的时候,偶尔抬起的眼睛会落在薰衣草上,眼里会蓄满深情。哎!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中午的时候,白灵蛇去餐厅吃饭。今天很奇怪,杨阳、唐芙和梁晓刚那几个人都没有来,苏香端着一个餐盘坐到她面前,样子有些鬼祟,几次想张口说话又都没有说。
      白灵蛇说:“他们怎么都没来吃饭?”
      “都去现场了,工程款再不到位,宏宇酒楼就有可能成为烂尾楼,这样宏宇公司有可能破产,大家都很着急,都自觉地守在现场,看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
      白灵蛇吁出一口气,眼神忧虑。
      苏香见状,说:“白总,你也很着急,是不是?”
      白灵蛇听出她话里有音,便静静地看着她。苏香忽然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有泪水欲滴未滴,这样眼睛看起来便像两颗墨玉浸在白水之中,十分动人。她说:“白总,宏宇创业之始,我就来到了宏宇,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懵懂无知,是宏宇让我成长,是宏宇给我衣食,因此我不能看着宏宇就这样跨了。”
      白灵蛇平静地说:“你有什么就直说。”
      苏香迟疑地说:“白总,你来到了宏宇,宏宇才陷入了窘境,如果你能辞职,也许宏宇就会化解危机。你如果不走,也许宏宇的危机会接踵而来,保不准会出人命关天的大事。”
      白灵蛇柳眉倒竖,“你何出此言?”
      苏香半晌不言,然后长叹一声:“呵,楚总现在忧心如焚,我看着都很难过,白总,你呢,一定心痛吧。”
      白灵蛇把餐盘一推,再无心吃饭。她的神情有点发木,也没有跟苏香说话,就站起来,走出了餐厅。回到办公室,她打开电脑,点开她正在写的《宏宇未来十年的发展方略》,一连几天,她都在写这个方略,那天上午她写完了,她打印出来,下午她正在审阅的时候,她听到了脚步声。那样坚实有力的脚步声。呀!楚天宇回来了。
      她像是受到了召唤,一下子蹦到门口,她拉开门,往门框上一依。近了,近了,楚天宇终于来到了面前,她说:“天宇,你回来了。”
      天宇!她脱口而出,第一次。楚天宇却一阵颤栗,伸出手来要揽她入怀。她微微一偏身子,躲闪得不露痕迹。楚天宇低唤两声:“灵蛇,灵蛇。”
      白灵蛇瞪着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睛,“事情办妥了?”
      “妥了。”楚天宇展露一个温暖和煦的笑容。
      “这就好。”白灵蛇语音呢喃。
      恋恋相望,愿这一刻永驻。然而白灵蛇轻轻关门,就在门要合上的瞬间,轻启朱唇:“你累了吧,去休息呀。”
      半晌,响起脚步声,楚天宇走了。
      一个星期后,白灵蛇毅然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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